“哦?是嗎?”
聽著欠揍的回應(yīng),德古拉不僅不氣不怒,甚至嘴邊還多了一抹明媚而又引人犯罪的笑。
向前一步,在離輪椅只有兩個孩童的距離時停了下來,微微躬身,德古拉低頭,仔細的盯著傾安寧的臉。
兩個大男人面面相覷,甚至都能夠清晰的捕捉到對方鼻前的呼吸。
好半晌,就在五月以為兩個人要親上之際。德古拉卻突然以三個人都能聽見的聲音開口道:“不是說,所有方面都能夠贏過我嗎?那么,現(xiàn)在呢?你的身高呢?”
怎么不站起來呢?嗯?瘸子?
最后一句話有違紳士風度的沒有說出來,在看到對方臉上那不是抽搐的眉毛和額頭上的青筋之時。
德古拉才心滿意足的直起身子。
“哦?是嗎?”
咬牙切齒的把德古拉的疑問原封不動的奉還,頓了頓,他再次開口:“那可未必。”
重重地呼了一口氣,被鳥人的這通話說得心口有些堵,傾安寧在心頭質(zhì)問自己,當初使用術(shù)法之時,為何不找具好看的皮囊。
憑空被鳥人壓了一頭,他的心里十分不爽。若是這是他自己的身體的話,呵……
聽著逞強的話,德古拉往后退了一步,視線一會兒望了望傾安寧,一會兒又望了望五月。
最后,目光在五月身上定格。
半晌,他的一雙眸子好似沾染上了霧氣一般,沒有聚焦,虛無縹緲的說道:“例外,向來是有一便有二。我想做什么,你攔不住的?!?br/>
握了握拳,就在這一瞬間,傾安寧的周身氣質(zhì),仿佛又瞬間降至了冰點,纏繞上了成圈成圈的腹黑之氣。
抬了抬頭,綢布下的血瞳猛然一深。
望了望身旁的少女,半晌,他聲音冰冷:“狗咬我一口,我雖不能咬狗一口。但是,我卻能用匕首將它開膛破肚,五馬分尸,然后再扔到亂葬崗。你,懂我的意思嗎?”
“哈?”
華麗的絲綢燕尾服之后,突然張開了一隊黑色的翅膀。
身姿輕盈的在空中盤旋,德古拉猶如一個高傲的邪神降臨整個世界一般,優(yōu)雅而又不失威脅與審判。
他居高臨下的望著輪椅上的傾安寧,微微笑了笑,咧嘴開口道:“怎么,如果我說不懂的話,你會手把手教我嗎?”
紅唇邊上,蕩漾起了一抹血色的曼珠沙華,現(xiàn)在的德古拉,一頭銀發(fā)在月光的照耀下,閑得更為閃亮。整個人看起來,禁欲又誘人,溫暖而危險。
鼻尖微動,嗅了嗅現(xiàn)場那聞不到的硝煙味兒。五月雙眼微瞇,和事佬一般站在兩人之間,友好的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br/>
說罷,她又將目光轉(zhuǎn)向了深坑之上,那不久前剛剛服下染安增靈水的天瀾宗中年統(tǒng)領(lǐng)路藍。
臉色瞬間難看了幾分,皺了皺眉,她側(cè)過身子,對德古拉說道:“按理說馭獸環(huán)已經(jīng)沒了,那為何,你還會因為我的增強而增強?”
眼神里滿是疑惑,五月的腦海里突然出現(xiàn)了,德古拉在無形之間化解傾安寧殺招的畫面。
聽到問話,抿了抿嘴,德古拉低著的臉龐之上,有些忍不住的憋笑。
紅色的眸子在山坡空地上的人群中來回環(huán)視,半晌,他“唰”的一聲,驟然又由半空,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與速度,來到了五月的面前。
紳士的行了個點頭禮,他聲音富有磁性的開口道:“我的女王,我也許不是因為那個破鐵環(huán)的原因,跟隨著您的增強而增強?!?br/>
稍稍抬頭,德古拉望向少女的眼神深情而又玩味。
停滯了片刻,唇角微揚,他繼續(xù)道:“而正是因為,沒了那個破鐵環(huán)的束縛,我對時間和空間之力的掌控,才有了更深層次的認識?!?br/>
面無表情的扯了扯嘴角,望著德古拉臉上的隱晦,五月淡漠的瞟了他一眼,隨后說道:“詞匯可以簡單點,不用這么委婉?!?br/>
按他的意思,不就是怪她實力太低?
因為馭獸環(huán)有設(shè)定,為避免反噬,契約者一定要有能夠壓制被契約者的能力。
所以,因為德古拉本身實力要比五月要高,但是當他戴上馭獸環(huán)之后,實力就受到了馭獸環(huán)的壓制。這才導致了五月的實力提高一些,他被壓制的部分,就被釋放一些。
而現(xiàn)如今,馭獸環(huán)已經(jīng)完破裂。自然而然的,德古拉的實力,也就數(shù)的回到了他的身上。
“哈?”
見自己在心底的打趣被識破,面上遲疑了一下,紳士的一笑,他聳了聳肩,行了和騎士禮之后繼續(xù)開口說道:“遵命,我的女王殿下。”
輕點下巴,望了一眼德古拉的銀色發(fā)心,她隨即又將視線緩緩提起,放回了深坑上空的路藍身上。
視線凝視著遠方,五月皺了皺眉,眼瞳沒有聚焦的開口道:“我現(xiàn)在若是出手殺了他,你的精神是否會遭到反噬?”
擔心因為路藍實力太強,自己強行出手,會讓德古拉再次陷入沉睡的休克狀態(tài)。
貼心的問了一句,沒有聽到回應(yīng)的五月轉(zhuǎn)了轉(zhuǎn)頭,卻看見德古拉就好似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兒一般,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
“女王的命令好像晚了一步,我剛剛才解除了時空術(shù)?!痹傧氤鍪值脑?,怕是得等上一會兒了……
輕輕回應(yīng)少女之后,德古拉眼里一片黑灰的世界,好似有什么東西,在悄然的發(fā)生著變化。
他紅色眼眸之中,寒光一閃。突然,整個世界,又開始慢慢的擁有了顏色,恢復了它往日的光彩。
等到萬事萬物都恢復原樣之際,德古拉瞇了瞇眼。等到他再次睜開,整個空間里的時空靜止,又突然被解除,恢復了往日的模樣。
“不!”
耳邊突然響起一陣少年憤怒而又撕心裂肺的聲音,眾人順著視線望去,只見一襲青色衣衫的染安公子,正雙腿跪在深坑邊上,單手向百米高的大坑里憑空抓著空氣。
他臉上表情因為憤怒,悲痛等情緒而變得扭曲?!安弧?br/>
低低的呢喃,不時的從眾人耳邊飄過。
“真是個不守承諾的畜生?!?br/>
人群之中,突然響起了一陣嘲笑。
“就是,畜生不如,豬狗不如,居然將人家娘親的遺物當面損壞?!?br/>
“就是就是,還不信守承諾,陰險小人。時間怎么會有如此沒有道德底線的人。”
……
一石激起千層浪,奉天莊與鳳祁宗的諸位年輕強者,都開始紛紛唾棄起了那個一臉得意,靜靜等待著增靈水發(fā)生功效的路藍。
享受著染安臉上的悲痛,別人越悲痛,他也就越欣喜。
臉龐上的快意在聽到那些撲面而來的嘲諷時,驟然一僵。騰留在空中的路藍,雙眼通紅。他猙獰著面龐,對著地面之上,所有的人咆哮道:“老子生平最恨的,一是瞧不起我的人,二則是自詡有道德的偽君子們!”
路藍臉色陰沉,在看到眾人臉上的不屑之后,更是難看了幾分。細瞇的丹鳳眼中,猙獰的寒意不斷閃過。重重地喘了口粗氣,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陰冷的笑道:“說吧,盡情的逞口舌之快,不一會兒,你們就會部死在我的手里!通通死在我的手里!”
“老東西!大言不慚!”
“老家伙!誰生誰死!還不一定呢!”
一男一女的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脫口而出反駁路藍的五月和染安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決絕與深沉。
“呵!煮熟的鴨子!死到臨頭還如此嘴硬!”仰天大笑,導致臉上的肉僵硬一抽。微微低頭,路藍一臉的無所畏懼。
有了增靈水和他的秘密功法,別的不說,埋葬整個半海大陸的強者,那是綽綽有余!
論陰險狡詐,他路藍何曾認輸過。這群毛都沒長齊的丫頭小子,妄圖引起他的疑心病,用激將法使他露出破綻。門兒都沒有!
撐在地上的手用了用力,緩緩起身,染安拂了拂他一身青色長袍上的塵土。
半晌,深吸了一口氣,他揮了揮手,沖著洋洋得意,表情賤到無以復加,好似已經(jīng)贏得了勝利,將整個天地握在手中的路藍寒聲道:“是嗎?到底是誰死到臨頭,還未可知呢。”
微瞇著眼睛,路藍的心頭百轉(zhuǎn)千回。望著那襲身穿青色長袍的少年,胸有成竹的樣子。心頭微微一顫,他重重的吐了一口氣,旋即自我安慰的輕聲道:“不可能還有變數(shù),增靈水可是別人服用過,親測有效,沒有副作用,我才服用的?!?br/>
說到這兒,他抬了抬頭,眼神冰冷的對染安高聲道:“哼!還想騙我!你別做夢了…”
就在路藍自我安慰,大喝染安之時。
對方只是嘴邊染了一抹不明笑意的抬頭,一字一句的說道:“你也不想想往日,煉丹師煉的丹,可不止救命用的。雖然我喜歡這個大陸,可不代表,我就愿意被你綁著,威脅而來。也不代表,我就對你用娘親遺物要挾,就心甘情愿,坐以待斃的為你煉制增靈液……”
越說到最后,染安唇邊的笑意,也就越冰冷,眼神,也就越深沉。
聞言,頓時滿山嘩然。
原本還有些擔心路藍服用增靈水之后,兩方對戰(zhàn),會落于下風的奉天莊和鳳祁宗的強者們,都不約而同的“哦”了一聲。
看來,今日勝敗,又有了新的希望。
眉頭青筋微微一抽,被染安這話震得愣了愣,路藍臉色怪異的將眉頭皺成了一團。
隨即,他捂了捂開始發(fā)熱,像是燃燒一般的胸口和腹部,豁然的降下身子,踩到殷實的地面之上,開口問道:“毛頭小子!你對我做了什么!”
“也沒什么?!?br/>
擺了擺頭,染安用力甩了甩寬大的袖袍,讓它與空氣摩擦,發(fā)出了“咻”的破風聲。
“呵”短暫的嗤笑一聲,他冷冷的道:“不過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你路藍如此招待與我,我染安就不能加以還之?”
“啊啊啊啊??!”
嘴里發(fā)出了凄厲的吼叫,路藍的胸膛之上,突然涌現(xiàn)了一道道像是火紅熔巖一般的紅痕。
紅痕逐漸擴大,跟藤蔓一般,覆蓋到臉身。
他周身的衣服,因為抵擋不住身體里的火焰,開始自燃,冒出陣陣難聞的黑煙。
“嘭!”
路藍就像個走火入魔,已經(jīng)獸化了的瘋子。他以自己的軀體,在地面上四處碰撞著,妄圖以疼痛和觸碰,來澆熄,止住那種從內(nèi)而外的傷痕與火焰。
“我染安的茶水,可不是那么好喝的。”
望著路藍在頃刻之間變成了一個渾身通紅的火人,勾了勾嘴角,染安的臉上一片冰冷。
“救救我!我不想死!我還要回云宗!做我的一宗之主!我還沒有娶妻生子!我還沒有享受榮華富貴!啊啊啊啊??!”
在地面之上摸爬滾打,路藍嘶吼著求著染安,希望他能夠施以援助之手。
“呵?!崩湫α艘宦暎景残幢隳樕幊恋拇蟛匠鹑寺匪{走去。站在他的身邊,望著他因為增靈水的藥性與曾經(jīng)喝的毒藥茶水藥性發(fā)生劇變,而痛不欲生,所有靈力在體內(nèi)爆發(fā)的樣子。
低了低頭,染安眼神寫滿咎由自取。
“你千不該,萬不該,用我娘親的遺物威脅于我?!蔽樟宋杖?,他咬緊牙關(guān)。甚至,還將玉佩損壞!
“嘿!”
在一旁看了半天的好戲,五月緩緩踱步,將手中的玉佩,上前遞給了青衣少年。
臉上悲痛一掃而空,眼神茫然,他握著玉佩聲音哽咽的道:“這,這不是我娘親留給我的玉佩……”
感受著玉佩之上熟悉的溫度與觸感,染安眼神浸淚,望著五月的時候面懷欣喜與感恩。
點了點頭五月淺淺一笑,指了指身后的德古拉,她開口道:“要謝謝他。另外,走開。接下來,是我的主場?!?br/>
說完,臉龐上瞬間浮現(xiàn)了一抹冷意。從腰間取下了破天,將流蘇穗子的形態(tài),一下就幻化成了長劍。
雙手向下握著劍柄,五月對著路藍的心臟正要刺下。瞬時,她的耳邊就響起了一陣暴虐的呼喊聲:“休得動我宗主!想要殺他!有本事你就先從我的尸體上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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