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3月4日_星期二_暴雨

    （黑暗年代1年3月15日）

    今天的天氣非常糟糕，簡直能用下狗屎來形容（末日隨身2013章）。

    我之前在日記里頭好像提到過說我喜歡狂風(fēng)暴雨的天氣。但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這是有個前提的。我喜歡這種天氣，只有我自己在屋里頭好好待著的時候，才會覺得喜歡。

    剛開始的時候雨還沒有這么大，大家——就是輪流領(lǐng)頭的那三個司機——還想著冒雨前進。到了凌晨四五點的時候，雨勢已經(jīng)大得有點變態(tài)。這么說吧，車上的雨刮已經(jīng)沒有辦法將潑灑下來的雨水刮干凈。整片玻璃上除了雨水濺起的圈圈水跡之外再也看不清別的。就連前頭那輛車打出來的尾燈，都模模糊糊地只是映出來一點虛無的光。

    李嘯銳就停車了，開門下去，前前后后喊了一遍。這種時候他也不敢摁喇叭，怕引來些不必要的麻煩。等他回來以后渾身濕得跟個水人一樣。

    我在旁邊看著難受，他自己倒是不覺得有什么。放了手剎，就開著車子調(diào)頭。我早就被外頭噼里啪啦的雨水聲音吵醒了。最近我的睡眠好像淺了很多，容易驚醒，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我就問他這個時候還開車到哪里去。他說不管怎么樣，找個勉強能避雨的地方。

    他帶路，冒雨開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停了下來。

    外頭黑漆漆的，我估計就是打著狼牙手電都不太可能看得清楚。雨水還是拼命地落。李嘯銳停車這地方好像是類似停車場的地方，進去了以后稍微有些遮擋，可還是有雨水濺過來。地上也積了一大灘。這種時候我是完全不敢下車。下去跑一圈，估計腿就要廢掉。

    中午的時候張鐵過來敲窗子，說要煙。李嘯銳笑著罵了句，扔了一包煙過去。張鐵撕了根煙出來叼著，面無表情的說，火機。李嘯銳又罵了他一句，說我沒多余的，你找管家的要。然后張鐵就面無表情地看著我，伸了個手過來。

    我愣了愣，這才反應(yīng)過來李嘯銳說的“管家的”是指我。我就只能掏了個打火機扔過去。張鐵說了句謝謝，然后就回去了。

    我就跟李嘯銳說你別講得我跟大總管似的，啥都從我這拿走，到時候就是不挖空了，人家也得懷疑。他說這礙什么事，東西本來就都是你管著的。我想想也是，這些人里頭，也就我知道外面到底存了多少東西，夠用多久，其他人估計也就是兩眼一抹黑。我說那也不能叫管家，多惡心操。他就笑。

    孫陽孫悅他們非常開心，一副雀躍的樣子。他們說從來還沒在這么大雨的時候外出過。小孩子就是好，無憂無慮的，也不需要擔(dān)心什么。

    我今天才知道那兩個小學(xué)孩子的名字。一個叫王云亮一個叫張啟帆。他們倆今天已經(jīng)跟孫陽孫悅頗為打成一團。雖然對著我跟李嘯銳還是有些害羞，但跟孫陽已經(jīng)可以說是無話不談，老是在后邊小聲地講悄悄話。我也就樂得輕松，每天只管喂飯就成。

    今天一整天都沒有再往外頭開車。因為雨太大，車燈的光都打不出去。李嘯銳說現(xiàn)在這樣很容易發(fā)生車禍。傍晚的時候又去外頭走了一遍交代了一遍?；貋淼臅r候他拎了一堆東西，說讓我隨便煮一煮，他那出去讓其他車上的分了吃。我說操。

    不過看在他一直都負(fù)責(zé)開車的份上也就沒跟他計較了。都是些面條、粉絲之類的東西。我胡亂煮了一鍋，讓他拿出去了。

    下午的時候我把球球給拎出來了，讓李嘯銳看。

    球球現(xiàn)在的體型比之前還要再壯一些，骨頭是錚亮的黑。李嘯銳盯著球球看。球球幾乎是嗷嗚一聲就撲到李嘯銳身上舔來舔去。要不是這車子前座跟后排隔了點距離，不怕后頭孩子看到，我還真不敢把球球弄出來。就怕會嚇壞孩子。

    李嘯銳也被嚇了一跳，差點就伸手去掐球球。我趕緊小聲說你干嘛。李嘯銳愣了一下，手就沒掐下去。球球舔著他的手的時候他還有些尷尬。也小聲跟我說，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球球還是那個愛撒嬌的性子，而且記得李嘯銳。

    我把球球弄出來，其實更多的就是想看看它到底能不能記住李嘯銳，還到底是不是我們之前養(yǎng)的那個球球。它要是記不得了，其實我覺得也沒什么。但現(xiàn)在這么一看，它居然是記住了的。我反而有些糾結(jié)了起來。

    你說喪尸到底有沒有記憶，還是不是之前的那個人。

    我就問李嘯銳。李嘯銳說這我哪能知道。我就跟他說，如果那些喪尸還有之前的記憶，還覺得自己是個人，他們只是餓了呢，只是剛好路過呢。那我們這是不是太過分了，算不算殺人啊。

    李嘯銳就用一種看精神病的眼神瞧了我半天，然后說了一句，正當(dāng)防衛(wèi)殺人不犯法。

    我一想也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都沖著我跑過來還咬死我了，我總不能就站著讓它們給咬死。這么一下子我瞬間就想開了。

    不管那些喪尸還有沒有記憶有沒有家人有沒有什么這樣或者那樣的不得已，反正我自己活著才是最重要的。我就夸李嘯銳，說你行啊。一下子就說破了問題的核心吶。

    他就瞥了我一眼，說是你想太多。

    我說我這不是無聊的嘛。你說在體育館里頭的時候我還能跑個圈兒什么的，現(xiàn)在在車上我除了聊個天說個話打個盹，真是啥事兒都沒有了。要說現(xiàn)在還躲空間里頭去種花養(yǎng)草的我覺得真不合適，而且也不能跟李嘯銳明說，所以也都?xì)w到了打盹的名頭下了。

    李嘯銳就反手指了指后頭，說，當(dāng)保姆去。

    我說操！別！

    然后我們還是只能聽廣播，聊天。

    廣播里頭的消息來來回回都是那些。宣布立國的又更多了。我在想著政府會不會派兵去鎮(zhèn)壓。李嘯銳說那是必須的。我就嘆了口氣。我說都這樣了，這些人還想著圈地為王，我也真是佩服他們。李嘯銳就笑了。說說不定就因為是這樣的日子，才這么干的。

    我就問他這話怎么說。他就笑，說當(dāng)王的，有部下、兵馬、妃子、朝貢，不是很好。我無法反駁，只能再嘆了口氣。

    我發(fā)現(xiàn)李嘯銳有時候看問題的角度跟我就是不一樣。

    晚上的時候那雨一直下得很厲害，我看著都要快淹了。我就跟李嘯銳說，這要怎么辦，總不行看著被淹啊。李嘯銳說沒事，再看看。我們現(xiàn)在這輛是真跟坦克似的東西，密閉性也好，肯定不會被淹壞發(fā)動機。其他車要是不行，到時候再想著遷移。

    我說好，就躲空間里頭寫日記來了。

    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