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李半仙拉了拉正在低頭發(fā)呆的男童,被眾人簇擁著,跟隨那名抱著女童的年輕漁民到了這漁民的家里。
這漁民家就在村口,沒幾步就到了。
這是個普通的漁民之家,一間有三個房間的木屋,屋檐下整齊的掛著一排風干的魚干。屋前有一個籬笆圍成的小院。小院里倒也還算干凈寬敞,在小院的一角架著一張編織了一半的漁網(wǎng)。
很快有桌子和椅子被搬了過來,在小院正中擺下了。
“大家都別吵!排好隊,每個人都能看到病,不用著急!”李半仙組織大家排好隊之后,這才氣定神閑的在桌后的椅子上坐下。
“半仙大人,我這腰一到陰雨天就疼的厲害,您給看看這是怎么了?能治嗎?”第一位患者是個中年漁民,手扶著腰痛苦地說道。
李半仙給這中年漁民把了脈,又在漁民腰上幾處按了按詢問了幾次之后說道:“你這腰在年輕時候被撞傷過吧?這是老傷了,以前年輕身體底子好,還沒什么影響,現(xiàn)在年歲漸長,這傷痛就顯現(xiàn)出來了。”
“對!對!對!”那漁民連連點頭說道:“在我二十歲的時候有次出海打漁,遇到了風浪,一個沒站穩(wěn),腰被狠狠撞在了船沿上。當時雖然也很疼,但疼了沒多久就不疼了,也就沒放在心上。也是這兩年腰上才又開始疼了。半仙您真是神仙,這都能看出來!那半仙您看,我這腰有辦法治嗎?”
“對我李半仙來說,這只是小傷,好治的很!今天天氣就有點陰沉,你這腰現(xiàn)在一定疼痛難忍吧?我先給你推拿幾下,立馬就能讓你不疼!”李半仙說完,伸手看似隨意的在那漁民腰上拍打了幾下,那剛才疼的彎腰直冒汗的漁民很快就能直起腰了,又試著扭動了幾下腰,竟然真的完好如初,一點都感覺不到疼痛。
“真是神仙降世!”人群一陣騷動,無數(shù)贊嘆聲接憧而來。
小漁村沒有郎中,這村里好不容易今日來了個仙風道骨的自稱“半仙”的郎中,看病收費又便宜,村民本來只是抱著一半試試看,一半湊熱鬧的心態(tài)在排隊等候半仙的診治。這小漁村本就沒多少人,彼此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那排在第一個的腰傷漁民,被這腰傷折磨了兩年了,嚴重的時候疼的在地上直打滾,誰知道被這半仙隨意的拍打了兩下,腰就不疼了,看來這“半仙”并不是完全吹牛,確實有些手段。這李半仙在村民的眼中立馬光輝高大起來。
“大家安靜一下!”李半仙微笑揮手制止了大家源源不斷的贊揚聲后對那腰傷漁民說道:“我李半仙不說虛話,你這腰傷過于年深日久,現(xiàn)在之是暫時止住了疼痛,不久還會復發(fā),想要完全根治很難?!?br/>
看到那漁民臉色黯淡下去,李半仙又拍拍漁民的肩膀,聲音郎朗的說道:“不過你不用擔心,我這里有一味膏藥,你連貼十日,可保你腰傷三十年內(nèi)都不會復發(fā)!”李半仙說完從隨身的包袱里掏出一疊十張膏藥。這膏藥巴掌大小,散發(fā)著陣陣藥香。
“只能保三十年不疼啊?那三十年后呢?”這漁民怔怔地問道。
不等李半仙回答,這漁民身后的另一個等待看病的漁民打趣說道:“你現(xiàn)在都四十九啦,等三十年后你都八十啦,等你能活到那時候再說吧!”這漁民說完,周圍人跟著哄堂大笑。
普通人類壽命有限,有句古話說“七十古來稀”并不是虛言,而能活到八十歲的更是少之又少。,
“是哦,還不知道能不能再活三十年呢。”那腰傷漁民呵呵笑著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伸手接過了李半仙遞過來的膏藥。
看著手中的膏藥,這漁民卻忽然又愁苦起來:“半仙大人,這膏藥一定很貴吧?”
李半仙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這漁民搖了搖后說道:“我說過了,不管什么病,包含藥品,一律只要一文錢。你們這里是漁村,沒有銅板,給一條魚也可以?!?br/>
“真是謝謝半仙大人了!”這漁民仔細的從口袋里掏出一文錢放在桌子上,又對李半仙千恩萬謝之后,才高興的離開了。
“下一位!”李半仙說道。
后面的患者很快上前,開始講述自己的病情。
這邊李半仙一個接一個的給村民們看病,此前一直被李半仙抓在手里的男童擺脫了李半仙的“魔掌”,終于自由了起來,可是打量下李半仙桌前長長的隊伍,又抬頭看看陰沉的天空,嘆了口氣,慢悠悠的踱了幾步,踱到這漁民小院的角落里,面朝籬笆蹲下來開始看地上的螞蟻搬家。
“哥哥,這個給你玩?!币粋€撥浪鼓伸到男童的眼前。
原來是那漁民的女兒不知何時來到了孤獨的蹲在角落里的男童的身邊。
“不玩!”男童冷冷地把眼前的撥浪鼓推到了一邊。
“那哥哥你能讓我玩玩你的鈴鐺嗎?”女童問道。
“拿一邊玩去!別煩我!”男童隨手把手中的黃銅搖鈴遞了過去,不耐煩的說道。
“謝謝哥哥!”女童接過搖鈴,好奇的搖了幾下,清脆的鈴聲響起。
“這鈴聲真好聽!”女童咯咯的笑道。
“哥哥你真的不玩妞妞的撥浪鼓嗎?可好玩啦!”女童再次把撥浪鼓伸到了男童的眼前。
“小孩子的玩意兒誰要玩!”男童惡狠狠的瞪著女童說道:“你到一邊玩去,別打擾我看螞蟻!”
“那……妞妞陪哥哥一起看螞蟻好不好?”妞妞似乎被這男童的眼神嚇到了,但卻并沒有被嚇跑,而是噘著嘴試探地在男童身邊小心翼翼的蹲了下去。
看到自己并沒有嚇跑這叫妞妞的女童,男童再次輕輕嘆了口氣,低頭繼續(xù)專心的看螞蟻。聞著身邊女童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淡淡的魚腥味,男童皺了皺眉,并沒有說話。
“這螞蟻是在搬家嗎?”妞妞看著地上排成一列正在忙碌的螞蟻問男童道:“妞妞的阿爸以前對妞妞說過,看到螞蟻搬家就是要下雨了,是真的嗎?”
看到男童沉默的低著頭一言不發(fā),妞妞輕輕的拉了拉男童的衣角說道:“我叫妞妞,哥哥你叫什么?”
“好煩??!”男童嘟囔一聲,蹭的站了起來,看了下四周,邁步向門外走去。
“哥哥等等妞妞!”女童看到男童離開,一手抓著撥浪鼓一手握著搖鈴趕緊追了上去。
男童在前,女童在后,兩人就這么出了院門,出了村子,往著海邊走去。
漁村眾人都正在一心等著李半仙看病,竟是沒有人注意到兩個孩童的離開。
而在遠方的海面上空,厚重的烏云正在成型。
在距離漁村不遠的海面上,三艘大船正向著漁村的方向快速駛來。
在最前面大船的船頭上,掛著一面旗幟,旗幟上的圖案,竟似乎是個嘴里咬著匕首的骷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