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云翔就帶著香囊去見云陽了,云陽見到二哥內心壓抑不住的激動。自從他十四歲進宮后,再也沒有回過家。
就算宮中舉辦皇宴時,也只能遠遠的看看爹娘,不允許靠近?!岸?!”他連忙上前幾步,卻又不敢里身后的小德子太遠,怕小德子向皇上說他想私傳消息出宮。
“又要勞煩德公公了?!痹葡韫Ь吹貙π〉伦拥溃瑥囊滦淅锾统鰝€錢袋,放在小德子手里。
小德子暗自顛了顛,頗為滿意的道:“還是老規(guī)矩,希望第五大人不要為難奴才?!?br/>
“這是小月牙給你繡的?!?br/>
對云陽說完,云翔又從衣袖里小心翼翼的掏出月華繡的香囊,遞給小德子,“還望德公公手下留情。”
收了他的銀子,自然要輕拿輕放,他說的再好聽也只是個奴才,可招惹不起第五相府的人。小德子揮開上前準備打開香囊的小太監(jiān),自己親自動手。
小心的倒出香囊里的東西,里面除了香料,還有幾個蠟封的小厚紙包,招來了學醫(yī)的小太監(jiān)來一一辨認。
小太監(jiān)捻起一點放在鼻下聞了聞,又輕手剝開蠟封,仔細辨認后道:“最外面的是提神用的香草;這包是橙片,應該是用來給大人沖水引用的;這包是普通的金瘡藥;這包比較特別,因為是特制的,不知是什么,只是里面放了大量的凝神草?!?br/>
小德子本沒有注意這包,一聽是特制的便覺得有蹊蹺,撥開塊狀物,包著的紙上寫著‘火烤’二字。
“兩位大人,奴才奉了皇命,如有得罪,還望海涵啊?!碧а劭戳嗽葡韬驮脐栆谎?,嘴里說的恭敬,可行為上卻相反。從袖口掏出一把薄如蟬翼的小刀,將塊狀物切的七零八碎。
云翔氣的想出手打人,讓云陽一把拉住,微微沖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可以輕舉妄動。
小德子來回撥弄著塊狀物,以為里面會有什么紙條或是別的什么,可到頭來什么都沒有,急的一身冷汗。
他原以為定是第五峰按耐不住了,所以這次把握十足。可到頭來什么都沒有,這下不僅得罪了第五府的人,還給他們找了足夠的借口,只要稍加利用告到皇上那里,自己的小命怕是保不住了。
急的小德子心虛的眼珠之轉,突然,他看到‘火烤’二字,底氣又回來了七八分,命自己身后的小太監(jiān)取出火折子,準備將那些塊狀物點燃。
云陽這時候才出聲道:“德公公,如果你燒了這些,還是什么都沒有的話,那罪臣就要到皇上面前討個公道了。不僅懷疑了我們第五府的人,還浪費了舍妹的一番心意,這些都不是一句奉了皇命就能了事的,你說,是不是啊?德公公?!?br/>
這番話說得不溫不火,卻又力道十足。第五府在朝中位于怎樣的位置,大家都心知肚明。
就算有皇命在身,說好聽的只是讓小德子‘陪’云陽見云翔罷了,以表云陽在皇上心中占有‘重要’的地位;而不是讓小德子去‘懷疑’第五府對他諸葛無極有什么不忠之舉,曲解皇命也是大罪一條。
果然,小德子聽完拿著火折子的手開始不停地顫抖著,鼻子尖上的冷汗也一滴滴的掉下來,有些無助的看著面前的兩兄弟。
見好就收是云陽進宮當差以后的一貫作風,畢竟他現(xiàn)在還不能離開皇宮,凡事留一線,如后好相見。
“如果德公公不介意,那云陽就替公公拿個主意,怎樣?”
小德子知道這是第五云陽給自己臺階下,心底也泛起感激,十分虛心的請他指教。
眼角瞟見二哥在偷笑,在誰都沒有注意的時候,狠狠的踩了他一腳。才對小德子出謀劃策。
“德公公既然都把這些切得這么零碎,不如就點燃一小塊,看看咱們有沒有什么異樣,云陽相信舍妹不會有謀害兄長之心的。如果味道讓德公公有什么不適,那就只能讓皇上評判了?!?br/>
將物塊點燃后,香味四溢。濃濃的凝神草混合著一絲淡淡、微甜的味道,讓人聞到后心底的煩躁、憂愁漸漸淡去,身上的疲憊也逐漸減少。很顯然,這是第五小姐給她的四哥特制的香薰,怕兄長不知如何用,只得在紙上寫上‘火烤’二字。
云陽孤寂的心底被妹妹的給他的禮物暖的發(fā)燙,遠在深宮還有家人惦記的感覺真的倍感溫馨和幸福,覺得他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當初他才十四歲,因‘皇恩浩蕩’,特命他入宮。其實他知道,皇上只是想找個借口牽制住父親及兄長。父親一度要告老還鄉(xiāng),皇上卻說他剛剛繼位,正是用人之際,不許父兄辭官。
他只得背起小包袱進宮,送行時,娘親和妹妹哭的好像把一生的淚都流干了似的,他不能回頭,捂著耳朵、咬著牙快步離去。只有自己知道,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蒙著被偷偷落淚。
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他每到過節(jié)時,就站在城樓上眺望著家的方向,希望家人心底惦念自己,又不愿因他而掃了節(jié)日美好的氣氛,就這么一年一年的······
終于在兩年前,皇上開恩,特許二哥捎來家里的音信。說白了就是瑞王聲勢大起,而小月牙又迷戀與他,自是有書信來往,皇上為穩(wěn)爹爹的心,才有此舉。
如今,她的貼心讓他重拾了家的溫暖,就算是以后她嫁給了瑞王,他也無怨無悔。
云翔這邊雖也感動,但心中疑慮卻是不少,原以為月華將信寫在蠟封的紙上,因為每包都用很多宣紙嚴密的包好后才蠟封的,中間的宣紙可以夾雜著信息??墒沁@么看來倒是他多想了。
為何她臨走時還特意吩咐呢?定是其中有他不知道的貓膩在。他都不知道,小弟能知道嗎?
云翔這邊心里犯嘀咕,那邊小德子動了心思,他聞過后便知道這是好東西,如果討來點自己用,每夜睡得定然會甜美無夢。
“第五侍衛(wèi),這香薰真是好東西啊,令妹不愧為鏡月第一才女,這般的心靈手巧。你看···”
云陽當然明白他什么意思,挑了些大塊的自己留下,稍小一點的就分給了小德子。
小德子結果后,感恩代謝的用帕子包起來,退到稍遠一點的地方,留給空間他們兩兄弟聊天。
兩人對視了一下,并沒有說什么重要的事情,無非就是娘親十分掛念,爹和大哥擔心他的身體有無病痛之類的,小德子見豎著耳朵也聽不見自己想聽的,只好走過來告知時辰到了。
云翔臨走前把月華的交待轉告給云陽后,轉身離去了。
養(yǎng)心殿
小德子站在諸葛無極的面前,匯報著今天從第五兩兄弟的那里聽來的一切。
諸葛無極靠在椅子上,無意識的轉動自己左手上的扳指。雖然都是些平常的事情,但是始終透露了第五峰對他的防范很嚴密。
隱在第五相府的探子打聽回來的消息也是無關痛癢的,唯一值得關注的就是第五月馨和老二搭上線了,而一直愛慕老二的第五月華卻無心與他。不知這是第五峰的計謀還是老二的失策。
忽的,諸葛無極聞到一絲從來沒有聞過的味道,寧了自己的心神,等他想再仔細聞的時候,卻沒有了。
“小德子,你聞到什么味道沒有?”
小德子十分恭敬的回答道:“回皇上的話,奴才沒有聞到。”
諸葛無極眉頭微皺,用眼神示意他過來,等他走近時,那股香味又隨之飄來。
大手一伸,將他懷里那包香薰掏出。
“那朕問你,這是什么?”
龍顏大怒,小德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呼冤枉:“皇上饒命,奴才不知皇上說的是這個,奴才還以為是什么異味······”
“這是什么?”他打開帕子,捻起一小塊放在鼻下輕嗅著。
“回皇上,那是第五小姐給第五侍衛(wèi)特制的香薰,有凝神消疲之功效。”
諸葛無極嘴角輕揚,命人點上。清新淡雅的味道讓他的煩憂一掃而光,這幾日憂慮不斷,讓他疲憊不已,靠在椅子上沉沉的睡去。
小德子輕手輕腳的關上門,眼含微怨的離開了。
夜里,云陽躺在床上,總覺得小月牙給他的東西都是別有用意的,不然也不會用宣紙層層緊包。
一個翻身來到桌前,點燃了香薰。將每張宣紙撫平后,放在油燈上烤。如法術般,紙上顯現(xiàn)出字來。
攤開一張張信,這些是娘親和爹的字,一字一句里都透露出他們對他的關懷與想念。云陽這些年勉強偽裝起來的堅強在這一瞬間瓦解了,淚水如潮水一發(fā)不可收拾。
張張信紙對他來說都猶如珍寶,看到最后,卻看到月華給他寫的‘注意事項’。
親愛的四哥:
月華深知四哥心情,但此信決不可留,這次如要送信出宮也可用橙汁書寫,但用一次后不可再用。月華會想辦法再次通知。
注:紙撕碎后用水泡爛倒掉即可,不可燃燒。
妹月華
云陽突然覺得妹妹變了個人似的,言行舉止有著說不出來的周密。這樣就算哪天他不在了,也可以放心了。
找來水壺,將信撕碎扔到里面。這時他十分慶幸是自己一間房,外面雖有人監(jiān)視,但至少在房間內還算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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