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徹睜開雙眼,看到的便是四周紗幔飄揚,根根殿柱都以彩繡輝煌的錦緞圍裹,支撐著整個宮殿,說不盡的奢靡富麗。
“這是哪里?”他剛要問出口,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這不就是他日日夜夜睡的寢宮嗎?
只是……似乎奢華過了頭。
想起前幾日的紅袖添香,一夜“風流”,問徹臉上揚起一抹笑意,此刻他感到自己的心被填的滿滿的。
“皇上,你醒了嗎?要不要奴才派人進來伺候你梳洗?”御前太監(jiān)聽到動靜,推開門進來一敲,見問徹已經(jīng)起身,笑道。
問徹打了個哈欠,徑直走到梳妝臺上坐下,自顧自地拿起臺上的梳子梳頭:“出去吧,要梳洗的時候朕在叫你?!?br/>
“奴才遵旨?!笔最I(lǐng)太監(jiān)剛準備退出去的時候,又聽見問徹詢問道:“朕是如何回來的?朕記得……”
他明明記得,這幾天都和李修在一起,為什么,為什么突然又在皇宮宮殿,還是他自己的寢宮里醒來。
“皇上莫不是糊涂了不曾,你一直在這里啊,前幾天你身體抱怨,期期姑娘便一直在你身邊服侍你,眼圈都熬紅了,如今,你身體好了,氣色看著也不錯,這可多虧期期姑娘,皇上可要好好記得期期姑娘的好?!币蛑鴨枏貫槿撕蜕?,歷來都是寬容待下的主兒,首領(lǐng)太監(jiān)說話也沒有太過顧及,有一說一。
話音剛落,問徹動了動身子,果然發(fā)現(xiàn)一切入首領(lǐng)太監(jiān)說的那樣,感覺身體內(nèi)部周圍仿佛有一股發(fā)絲般細的靈力被引入體內(nèi),進入各經(jīng)脈游走,緩緩進入丹田,身子說不出來的舒暢。
若不是他那日意識清醒,他都差一點以為那日只是他做的一個春夢了,可不是??!他很確定不是!
他確實出現(xiàn)了,出現(xiàn)在北齊大街上,與坐在一起,吃餛飩,然后........
然后那幾天,他與他一直待在一處,度過了美好的幾日時光,一覺醒來,就發(fā)現(xiàn)自己身在自己的寢宮了。
“期期呢?期期在哪?你讓她來見我?!眴枏赜旨毤毾肓藭?,說道:“記得快些,讓她即刻來見我,其他的事全都擱下?!?br/>
話音落下,問徹看到首領(lǐng)太監(jiān)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皇上不記得了??”
???
不記得什么,或者是該記得什么?他不過是過了幾天舒心暢快的日子,為什么一覺醒來,總會這么多疑惑出現(xiàn)?還問他記不記得。
“皇上,你……你……你不是下令將期期姑娘送到大周嗎?你說為了永修北齊與大周的和平,需得派一人前去大周和親,期期姑娘則自愿前往,你也是同意了的,期期姑娘三日后就會啟程,至于位分什么的,等過幾日,就會有消息傳來,皇上盡可放心。”因著期期姑娘要離開北齊,此舉更是為了整個北齊,他欽佩期期的同時,更是人疼她的遭遇,小小年紀,就要離開故國,遠嫁他鄉(xiāng)。
值得欣慰的一點期期姑娘嫁的人是大周皇帝,長相才華什么的都是上乘,到底算得上是良配。
可惜,后宮納的人太多,少不了勾心斗角,爭風吃醋,只希望能看在他們北齊的份上,給期期姑娘多一些尊重與保護。
“和親?遠嫁?大周?”問徹愕然地抬頭,看著一臉不舍的首領(lǐng)太監(jiān),敏銳地察覺到他說的可能是真的。
在他那“昏迷”的那幾日,似乎有人冒用了他的名義,將期期送往大周和親,還是和李修。
“皇上?。 蓖蝗宦牭揭坏朗煜さ穆曇?,問徹整個人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是激動!!
不過很快便強行止住內(nèi)心的激動,抬眸望向來人,
那人著一身紫色太監(jiān)服,腰間佩戴著同色金絲蛛紋帶,黑發(fā)束起以鑲碧鎏金冠固定著,修長的身體挺的筆直,整個人豐神俊朗中又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依然讓人覺得高不可攀、低至塵埃。一雙眼睛更是射寒星,兩彎眉渾如刷漆。雖然著一身平凡的太監(jiān)裝,卻生了張極其俊美且冷酷的長相,讓人久久難以移開眼睛。
然后,首領(lǐng)太監(jiān)看到的便是,那位深諳帝王之道,機智過人,看著不靠譜實則穩(wěn)重老成的問徹,一下子從凳子上站起來,笑瞇瞇的看向來人,連聲道:“還不快進來!”
李修從殿門口緩緩進入,低垂行禮:“皇上!”
這是哪里的來的小太監(jiān),竟然這般的無禮,是不是就是仗著自己模樣生的周正些,就敢以下犯上了??
首領(lǐng)太監(jiān)眉心微皺,剛要開口斥責,問徹就打斷了他:“周公公,沒事的話你就先先去吧,順道把殿外的人也支開,朕想單獨和這個‘小太監(jiān)’說說話?!?br/>
他刻意加重了讀音,眼里含著笑意望著李修。
“奴才先行告退!”皇上已經(jīng)發(fā)話,他就算想說什么也只能咽下。
人都走完了,殿內(nèi)終于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縱使問徹心中有千般疑惑,一時按捺不住心情,笑嘻嘻地上前摟住李修的肩膀:“這幾日想我沒,我一醒來,你就不在了?!?br/>
李修任由著問徹摟住自己,沒有說話。
“哎,你真無趣,怎么不說話?對了,方才我聽周公公提起,你要娶期期?”說著說著不由笑了,似乎說到什么好笑的事,眼角因染了笑意多了幾分少年稚氣,“男才女貌,可都不吃虧。況且,你還是男女通吃!”最后一句尾音夾雜著絲絲曖昧與旖旎。
像是看透了問徹的心思,李修盯著問徹,用極其平靜的語調(diào)道:“是真的,你不是也相信了嗎?”不然又為何會以玩笑的名義,想讓他否認,準確來說,應(yīng)該是想自欺欺人。
他轉(zhuǎn)身走到榻上的小案幾上,視線一掃,拿起一份奏折遞給了問徹。
李修的一舉一動,問徹瞧在眼里,想打斷他的動作,卻發(fā)現(xiàn)此刻只有不動聲色更好。
李修再一次放棄了他,拋棄了他們之間的情意,李修明知道自己喜歡他,他還要讓期期嫁到大周。
這不是往他心口上戳刀子嗎?
“怎么,不相信嗎?”一陣溫熱的氣息傳來,問徹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此刻他們兩人的距離靠的極近。
長長的睫毛忽然顫抖了兩下,問徹沒有第一次那般歇斯底里,甚至來難過都沒有,只是滿臉不解道:“為什么?”
為什么要這般對他,為什么要放棄他們之間的感情。
即使知道沒結(jié)果,他也愿意等的,一年,兩年,甚至十年,他都愿意等,只要李修不要輕易放棄他。
“玩玩罷了,你當真了嗎?難怪,也只有你才會那般蠢,好騙。你不是說過嗎,生生世世,永生永世,詛咒我不得善始,不得善終。如今你的誓言仿佛是一場笑話?!甭曇羝降臎]有絲毫起伏,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guān)的事情,看問徹感受到他話語中流露出來的諷刺之意,只差嗤笑了。
呵......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原來他所謂的情意什么的都是假的。
從始至終李修只是玩玩,從來都只是玩玩,都沒有付出過真心。
是他太傻,他明明說過,露水姻緣,不過爾爾,不提也罷。為何他就是這般執(zhí)迷不悟,為何就是要硬著臉往上湊呢!
如今倒好了,什么都沒有了,尊嚴被人踩在腳下。
“你走吧?!?br/>
良晌,問徹嘴角微動,一翕一合,終于說了句話。
李修沒有多做停留,毫不猶豫轉(zhuǎn)身離去。問徹苦笑著搖搖頭。
“等一下??!”見他要走,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他一把拉住李修的衣袖,見他疑惑的側(cè)了頭才不慌不忙道道,“期期是我身邊的人,你算計我,也就罷了,竟然算計到她頭上了?”
期期陪同他多年,身邊的大小事宜都是由她料理,才能讓他安安穩(wěn)穩(wěn)的坐在龍椅上。
無論是李修的報復(fù)也好,真心想要兩國永遠修和平也罷,期期,他都不能放任期期落入虎口。
李修望著問徹澄澈的近乎稚子的明眸,遲疑片刻,還是解釋了一句:”此事非我左右,是期期提出來的,我只不過是是成全她的愿望,你若是有疑惑或不解,為何不親自去問期期?!”
………
沈南雁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女子,肌膚勝雪,唇若點漆,身著青色錦衣,用銀絲線勾出了幾片梅花的花蕊,一頭青絲被玉簪利落的綰在腦后,只余下一小股頭發(fā)。
整個人身上帶著一股子書卷氣息,讓人不由倍生好感。
“奴婢姜詩,拜見皇后娘娘?!?br/>
聽宋珩提及,這女子原是北齊人,爹娘原先的北齊算得上殷實的人家,后來因為種種原因,不得不被賣出來為奴為婢。
雖說如此,這位姑娘骨子里也免不了帶著一份高高在上的高傲。
這位姑娘,身上除了有書卷氣的清氣外,還有一種身為貴女的自尊與高傲在里面。
想來,這位姑娘應(yīng)該是位身份不俗的貴女。
“平身吧,快起來,地上涼。”便是向來性情清冷的沈南雁,眼角眉梢露出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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