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懾于岳穎的氣勢,玉兒嚇得起身后退,長幾前的丫鬟也乘機躲到角落。倒是王二紋絲不動,緩緩放下酒杯:“你若不愿,直接離開就是。如今我已經獲得相柳璧,你對我再無一絲利用價值。人和妖怪,終究有別。老實說,與你合歡,我心中也有顧忌。你若不愿,我不會強求!”
聽到“相柳璧”,岳穎已經怒不可遏。再聽到后面的說法,岳穎只覺失卻情感,只想把王二撕個粉碎。
岳穎沖到王二跟前,俯身就要沖拳。她忽然看到長幾邊沿擺放的匕首。匕首銀光閃閃。岳穎的腦子尚未產生任何念頭,她的右手忽然自發(fā)的拿起匕首。她鬼使神差的遞出匕首,狠狠刺向王二的心臟。
岳穎的動作實在太快??斓?,不但王二沒來得及躲閃,就連岳穎自己都反應不過來。
等到岳穎恢復理智,王二的心口已經被血水浸濕、染紅。王二瞪大眼睛,想要伸手觸摸心口的匕首。他難以置信:“你,果然是個妖怪。好惡毒,我好后悔,認識你!”話說完,王二后仰觸地,發(fā)出輕響。
“殺人啦!”“??!”屋子里接連響起兩聲驚叫,分別來自玉兒和丫鬟。兩人一邊叫喊,一邊沖向屋外。
岳穎好似被眼前的場景嚇呆。她任由玉兒兩人沖出門去。岳穎很快回神,前撲抱起王二。她檢查王二的心口,又檢查他的脈搏。
岳穎愕然,彷徨的呼喊:“王二,你別死!對不起。你別死啊?!彼贿吅艉?,一邊把內氣渡進王二的心臟。她企圖穩(wěn)住王二的傷勢,卻徒勞無功。王二已然停止呼吸和心跳。
岳穎徒勞一陣,突然痛哭。淚水仿佛決堤,一下子就涌出來,沖刷落下。岳穎痛苦的抱緊王二的尸體:“對不起!我沒想過要殺你。我就是想打你幾下。我沒想到,我為什么會拿起匕首。為什么?為什么我會殺你。我沒想這樣的啊……”
岳穎痛哭不止。紅衣就站在岳穎的身后,微微皺眉。這兩日,岳穎與王二的經歷,都是紅衣躲在暗處導演。她的目的,主要為塑造岳穎的心性。
此時此刻,紅衣就對岳穎的表現(xiàn)很不滿意。在她看來,以岳穎此時的認知,王二殺了便殺了。這樣的負心漢,殺掉才是應當和痛快,怎能痛苦、懊悔?
紅衣覺得就算岳穎喜歡王二,她此時的表現(xiàn)未免太軟弱。紅衣一時猶豫:“以少主此時的心性,回到妖神宮只怕會有許多麻煩。也許我該繼續(xù)磨礪她?”
屋外的花園里,隱約響起腳步和說話聲。那是此地的戶主,得到玉兒和丫鬟的報告,前來捉拿殺人兇手。
此時岳穎只是哭訴,對外無知無覺。紅衣若是放任不管。岳穎就會被送入大牢。凡塵的官府、監(jiān)牢,紅衣比較熟悉。岳穎若是不能及早報出郡主的身份,必定遭受各種凌辱。岳穎終究是紅衣的少主,可以磨礪,但不能折辱。
紅衣略作猶豫,決定放棄之后的安排。她打算提醒岳穎及時離開。紅衣念咒,輕輕向岳穎吹出一口氣。
氣流無色無味,飛到岳穎鼻尖,被她吸入體內。岳穎的精神因此一振。她略微清醒,注意到外面的動靜。
然而,紅衣的法術,只能略微影響岳穎,不能支配、命令。就似剛才紅衣激發(fā)岳穎的怒火,引導她沖動殺人一樣。
此時岳穎心中悲痛、后悔,思緒紛亂。她僅僅清醒片刻,又沉浸在自己的感情里。她抱緊王二的尸體,默默流淚。
紅衣等待一陣,外面的人已經快要走到門口,岳穎仍然一動不動。紅衣暗自一嘆,只能親自動手。她把手一揮,卷起岳穎和王二,飛出屋子。
紅衣帶領岳穎,飛到王府附近的某處荒野。岳穎只顧哭泣,渾然沒有察覺自己被人帶著飛行,更沒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處于另一個環(huán)境。
好半天以后,紅衣灑出甘霖咒,略微滋養(yǎng)岳穎的身體。清涼的雨霧落下,將岳穎驚醒。岳穎恍惚環(huán)顧,看到紅衣的身影。
“屬下紅衣,拜見少主!”紅衣屈身,恭敬行禮。
岳穎發(fā)覺環(huán)境變化,沒有心思疑惑、猜測,只茫然的詢問:“這里是哪兒?你又是誰?”
紅衣直起身子,肅然介紹起來:“啟稟少主,奴婢叫作紅衣,受您外祖父差遣,前來接您返回妖神宮。屬下好不容易找到少主,卻發(fā)現(xiàn)少主抱著一具尸體哭泣。不知何故?屬下身具結丹后期修為。少主若有困難,不妨差遣屬下?!?br/>
岳穎眼睛一亮,略微抬起尸體:“你能救活他嗎?”
紅衣?lián)u頭:“屬下無能為力。此人死亡多時,便是大羅金仙下凡也拯救不了。此人到底與少主何種關系?少主居然如此悲痛?!?br/>
岳穎沉默,失神一陣,娓娓講述起來。她最終懊悔的道:“是我殺死他。但我真的沒想這樣。我雖然真的非常憎恨他,但從沒想過讓他死……”
“人死不能復生,”紅衣慨嘆,“既然王二已經死亡,少主何必自責?更何況,聽少主描述,此人心性惡劣,欺騙、利用少主。此種惡賊,死有余辜。要我說,殺死他,少主理應高興才對?!?br/>
通過傾述,岳穎多少理清自己的感情。對于王二,往昔的好感消散大半。但哪里消散得干凈?岳穎不由說道:“可是,我高興不起來,也有點后悔。盡管我知道他不是好人?!?br/>
“時間能治愈一切,”紅衣語重心長,“男人大都是薄情寡性之輩。少主只是一時被人蒙騙,難以釋懷。如今看清本質,日后小心警惕就是。少主若是不殺他,還不知道日后會有多少女子受他欺辱……”
紅衣又寬慰一陣,岳穎逐漸平靜下來。她俯視王二,眼神復雜:“咱們找個地方,埋葬他吧?!?br/>
紅衣暗松口氣,點頭應命。她找到一處山丘,用術法開鑿墓穴。岳穎葬下王二,找來一塊木板,刻下墓碑:小偷王二之墓。
岳穎注視墓碑,不由想起往昔與王二的相處。她流露微笑。但很快,近期的遭遇浮現(xiàn)腦海,她憤恨、痛苦起來。
紅衣目睹岳穎的情緒迅速變化。紅衣開口提醒:“少主,請跟我返回妖神宮吧?!?br/>
岳穎曾經從母親口中聽到過外祖父的零碎信息,因此留下不好的印象。她搖頭:“我答應過娘親,會永遠留在燕王府。”
紅衣嘆氣:“少主,您或許不知曉老主人的脾性。他定下的事情,您最好還是遵從吧。否則,老主人會逼迫你就范的?!?br/>
紅衣不停勸說岳穎。杜深收回自己的靈識。如今有關王二的事情徹底終結。雖然事情的發(fā)展略微超出杜深的預料,但結果并未偏離杜深的設計。杜深已經為岳穎鋪好快車道。之后的發(fā)展,就靠她自己。
前世的情分多少償還。杜深心頭一松,感覺靈識略微靈動起來。他顧不得感受,收起假丹,抽空真元,繼續(xù)自己的修行道路。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