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教修行法，只訴殺人技。”老者見黃皆須臾便學(xué)會靈氣的吸收與操控法門，只稍稍一愣，便繼續(xù)說道。

    邊說著，左手向上一揮，一旁的唐刀與地上拔起，落在他掌中，被他丟給了黃皆：“你先拿著這把‘黃泉’?！?br/>
    黃皆接過，右手握刀柄，將這把比他十五歲的身軀還長的唐刀平放于胸，左掌輕輕抹過刀身上的塵灰，低頭端詳上頭本被灰塵覆蓋而隱藏的游龍圖案，口中問道：“何解？”

    “你先到門外楓林中候著，我自然會告知你?！?br/>
    黃皆也不廢話，聞言便轉(zhuǎn)身朝廟外走去，經(jīng)過雀爺時，余光瞥見一旁雀爺兩只翅膀捂住了眼睛，擺出了一副不忍直視的樣子。

    提著唐刀走到楓林中，踩在稍許濕潤的泥土上，抬頭望著兩邊蕭索的楓樹，黃皆靜靜等待著。

    他并未等待太久，身后遠(yuǎn)處便傳來老者的一聲嘯叫，如音波轉(zhuǎn)瞬籠罩了黃皆周圍。

    無數(shù)飛鳥從林木間飛起，一片振翅的鳥群蓋上了黃皆頭頂?shù)奶炜?，覆下抖動的陰影?br/>
    “第一課，我需要你在飛鳥飛天的那一刻切下其中一只的尾羽?！崩险呗曇粲谏砗箜懫?，黃皆回過頭去，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老者已到了他近前。

    “飛鳥已盡?！秉S皆說道。

    “放心，清玄宗的飛行禁制也適用此峰?！崩险呤种柑炜眨S皆仰起脖子，看到鳥群上升到某個高度時，似乎被一層隔膜阻攔，再也飛不上去。

    “于它們而言，這里只可飛入，卻不可逃離。”

    ......

    十天后。

    黃皆凝氣于手腕、腳底和雙目上，側(cè)著耳朵，閉目靜立于楓林，如一座雕像，等待著測試回合的開始。

    “咄！”一如往常，老者的嘯叫于遠(yuǎn)處而來。

    黃皆瞬間張開雙目，朝林地一處瞧去，透過林木間的遮擋，看見一棵樹下正在啄食的斑雀受了驚嚇，雙爪抬起離地，振翅欲飛。黃皆腳步一點(diǎn)，整個人好似離弦羽箭朝那處竄去，手腕翻轉(zhuǎn)，倒提黃泉，還未到達(dá)時就逆著風(fēng)斜著一削。

    當(dāng)他的腳步于那處停滯后，那只斑雀剛剛飛到他胸前，而黃泉的刀鋒也正好掠過它的尾羽，割下幾片落到黃皆攤開的左掌掌心。

    “這課算你過了，下邊是十只?！崩险邼M意的話語適時響起，那只掉了羽毛的驚惶斑雀落到他的肩頭，縮起了腦袋。

    黃皆點(diǎn)點(diǎn)頭，收回周身靈氣，又默念老者所教的心法，感受到天地間靈氣涌入身體各處經(jīng)脈，接著失了控制，涌向丹田處，被懸停于那的黑色水球吞沒，只勻了幾絲到它下頭并不充盈的河道中。

    黃皆眉頭一皺：《無間》所造成的影響竟是消失不了的么？若是如此，等我到靈府，不知要何年何月了。

    “繼續(xù)吧。”拋卻繁雜的念頭，黃皆沉聲說道。

    三十日后，黃皆成功割下十只飛鳥尾羽，于是要求更近一步，到了五十只，緊接著一百只，兩百只，最后到達(dá)一千。

    枯燥的日子循環(huán)往復(fù)，一天天朝前而去，不知不覺已過了五年。

    秋天，是綻放或零落的時節(jié)，在這一季節(jié)的楓林中，楓葉早已將林木染得金黃透紅，還有富余的，便落在土壤上，積了厚厚幾層，等待下一時節(jié)破碎、風(fēng)化成泥。

    黃皆就站在此地，手握黃泉，身穿深藍(lán)錦袍，腰纏黑金系帶，腳踩一雙烏黑靴，頭頂黑色發(fā)冠，面如白玉，目若朗星，斜著身子，瞧向前頭精神矍鑠的老者。

    這年秋，黃皆滿了二十，臉上再無少年稚氣。

    “我埋在此地的舊衣你穿倒是合身，不過你怎得越長越陰柔了？”老者看著黃皆略顯蒼白的臉色，語氣納悶。

    “等我捅你幾刀，你便知道我陰柔不陰柔?！秉S皆平淡答道。

    “你倒是狂妄?！崩险咿壑?，并不惱怒，“你現(xiàn)今是凝氣第幾層？”

    “不知?！秉S皆搖搖頭，“不過既然未到靈府，那么不管是一還是十二都沒有區(qū)別?！?br/>
    “是么?！崩险咦笫质种赋砸还矗湓诘厣系囊唤貥渲Ρ愕搅怂种?。

    “那我就用靈府一層的功力吧?！?br/>
    “隨你。”黃皆口中輕語，右臂抬起，黃泉刀鋒指向前方。

    “小心了?！崩险咻p笑一聲，身影消失于原地。

    黃皆閉目聆聽，聽見林木間鳥雀細(xì)細(xì)碎碎的鳴叫，也聽到空氣在衣袖間拂過的輕響。

    “夏漱，下樹否？”他嘴角一勾，輕言一句，整個人便離地沖向一株楓樹間，一手揮動黃泉，一手張開，紫金雷電于掌間匯聚，被靈氣催動躍向楓樹枝杈。

    未到近前，只見樹上一處枝杈向下微微一低，老者藏匿的身影顯現(xiàn)，提著一串樹枝跳下，迎向黃皆的刀鋒與紫雷。樹枝與黃泉刀鋒相碰，響起金鐵交加聲，隨后斷斷續(xù)續(xù)，連綿不絕。他另一手掌火咒已露，直接與黃皆雷咒硬碰，與空氣間震出一聲爆響與兩色煙霧。

    “你倒是悟性高?！崩险吆呛且恍?，身軀一壓，余力未盡，新力又起，將黃皆壓制回地上。黃皆步點(diǎn)向后，順著老者的力量往后疾退，退到一顆樹前，膝蓋后曲，腳跟踩在樹皮上，衣衫鼓起，四溢的靈氣將樹上楓葉吹落，簌簌而下。

    “五年了，再笨的鳥也學(xué)會飛了。”黃皆平淡說道，張開雙唇，齒舌間紫金光芒閃動，隨后被他一口吞下。他的周身上下，紫色靈氣于腳底爬升纏繞至身，接著每道分離出一絲，化紫為金。

    老者眉頭一皺，腳跟一踩，退離黃皆，盯著黃皆變了步伐，朝自己追來，右臂微抬，轉(zhuǎn)眼便砍無數(shù)刀。罡氣掠過他一塵不染的衣衫，劃出幾道凹痕。

    不錯，真不錯。老者心中贊嘆，靈氣包裹周身四肢，后退的速度越來越快?？杉词惯@樣，也擺脫不了黃皆。黃皆的右臂與黃泉似為一體，已成了虛影，伴隨著紫金靈氣，瘋狂地向他揮動。漸漸地，連虛影也看不見了，只能見到化為螣蛇撲向老者的紫金光華。

    老者的閃躲本來氣定神閑，到了后邊卻不得不提起部心思，防著自己的衣衫被割到。

    “行了，算你贏了。”見這樣下去靈府一層遲早應(yīng)付不了黃皆，自己將不得不再提功力，老者有些無奈地說道。

    “不?！秉S皆的聲音于身后響起，老者心頭一驚，看到眼前黃皆的身影消失。

    竟然只是個殘影。

    他來不及細(xì)想，變退為進(jìn)，體內(nèi)靈府靈氣暴漲，頃刻從一至二，堪堪躲過斜劈而下的刀鋒。

    “這才算贏了?！秉S皆直起身子，手腕翻轉(zhuǎn)，將刀背緊貼后臂，平靜地盯著老人被劃破的后背衣衫，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