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wèi)瞟了一眼,那畫上可不就是坊主讓他盯著的那小丫頭,翻了個白眼道:“見過。”
青竹緊接著問道:“公子可有瞧見我家小姐往哪邊去了嗎?”
暗衛(wèi)飲了一口酒,哼了一聲:“瞧見了,她被個男的帶走了?!?br/>
男人?殿下怎會好好的跟個男人跑了?莫不是真的讓人給劫走了?
青竹手都發(fā)起抖來,咽了口唾沫,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樣糟糕。
她又問道:“那男人長什么樣?往哪兒去了?”
暗衛(wèi)瞟了她一眼,瞇了瞇眼招手讓她俯下身,故意壓低了聲音:“那男人長的人高馬大,五大三粗的,看起來惡狠狠的,你家小姐八成是被人拐了去。”
想起故里瞪自己的那個眼神,暗衛(wèi)磨了磨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還對那小姑娘動手動腳的。
青竹聽他這樣說,更是心慌的厲害,一把抓住了那人,急得快哭了出來:“你倒是快說她往哪里去了呀!”
往哪里去了?他也想知道他們到底去哪里了,暗衛(wèi)將酒壺放在桌子上,一臉不快,“不知道,你要哭去別處哭去,煩死了?!?br/>
本來就把人跟丟了心中憋屈著呢,現(xiàn)在還有個女人在旁邊擾她清凈,都說了不知道了,還沒完沒了的。
他甚至都有些懷疑今天的黃歷是不是寫錯了,什么大吉,這明明是大兇之日!
暗衛(wèi)隨意往口中扒拉了兩口飯,揣起桌上的酒,翻過窗戶跳了出去。
青竹嚇壞了,驚呼一聲趕緊伸頭向窗外看去,只見那人幾個跳躍,飛快的隱入了月色之中。
茶樓里的小廝見他不走尋常路,愣了兩秒:“誒,客官還沒給銀子呢!”
等到他追上樓時,那人早已走遠,任憑小廝怎么叫都不可能將人喚回來。
小廝慢慢轉(zhuǎn)過了頭,將視線放在了青竹身上,這一桌酒水可不便宜,不想自己掏腰包,就只能找個替罪羊了。
青竹愣了幾秒,這小廝不會要讓自己幫他結(jié)賬吧!
“我我我不認識他的……”青竹連連擺手,轉(zhuǎn)頭就要出去,但又被小廝抓了回來。
“沒結(jié)銀子還想跑?你莫不是要吃霸王餐!”
霸王餐?她西北風都沒喝上一口,哪有這樣訛人的?
兩人拉拉扯扯了好一陣,惹得樓里樓外都有好多人立足矚目,七嘴八舌的站在那里看熱鬧。
長安裹著披風,按著故里所說的往人多的地方走,遠遠的就瞧見了這邊圍著一大圈子的百姓,也就靠近去瞧了瞧。
但無奈個頭不夠,又在最外圈,除了各式各樣的腦袋之外什么都看不見。
越是看不見便越想知道里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長安碰了碰前面的大娘,問道:“敢問這里面是發(fā)生了何事?”
大娘還算和善,指了指前面說道:“里面有個小姑娘,長的倒一副乖巧模樣,居然敢吃霸王餐……”
長安點了點頭,原來是市井矛盾,她撇了撇嘴,對這些吵架斗毆的事可一點也不想關(guān)心。
正當她轉(zhuǎn)身打算離去之時,里面的女孩突然爆發(fā):“我都說了不是我,你能不能放開,我還要找人呢!”
這聲音傳到長安耳里猶如驚雷,這可不就是青竹的聲音!
青竹從小伴她長大,聲音對于她來說再熟悉不過了,長安不敢相信吃霸王餐的居然是青竹。
長安努力穿過人群,走到前面,當她看到青竹被那小廝拽著的時候,沒想到居然看熱鬧看到自己頭上來了!
眼看著那小廝不依不饒,長安趕緊提起裙子跑了過去,“你看看,這些夠嗎?”
長安解下自己的荷包,交于那小廝手里,這才把青竹救出來。
青竹見小姐過來,委屈的哭出聲來:“小姐,你去哪兒了,嚇死奴婢了……”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回來了么?!?br/>
青竹吸了吸鼻子,一把將小廝手中的荷包搶了回來,“小姐干嘛給他銀子,分明是他在訛錢!”
聽她這樣說,那小廝也急了眼:“什么叫訛錢,分明是你這一桌菜還沒給銀子就想跑!”
“這桌東西是誰點的你再清楚不過了,你找他要去呀,你不過就是覺得追不上他了,這才訛上我的!”青竹有了長安撐腰,更是覺得氣憤不已。
“我我……你明明就認識那個男的,我都看見你倆在一桌聊天了?!?br/>
周圍的人越來越多,兩人是越吵越兇,這樣下去還得了?
長安被他們吵的頭疼不已,將荷包又丟回到那小廝手里,二話不說直接將青竹拖走。
雖說是戴著面具的,但也抵不住一直這樣丟人下去吧。
青竹被長安揪著脫離了人群,還是有些悶悶不樂的,“殿下,那人就是個無賴,干嘛要將銀子給他?”
“你還嫌不夠丟人?。俊遍L安加快了腳步,本就誤了回宮的時間了,再在那耽擱一會兒估計宮里就要來大張旗鼓的尋她們了。
青竹自知理虧,低著頭默默的走在長安身邊,也不再多說什么,心里狠狠地咒罵著那個吃霸王餐的罪魁禍首,下次再見到他絕對不會讓他再跑了!
長安和青竹平安的回到了宮里,正巧遇到了結(jié)隊要來尋她們的侍衛(wèi)。
青竹悄悄松了口氣,還好回來的快,要不然還真是丟人丟到大街上去了。
等二人回到了長春宮里,長安關(guān)上門來就要詢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才不相信青竹會有那個膽子去吃霸王餐。
青竹將事情的經(jīng)過全部告知與長安,長安皺了皺眉,怪不得故里突然將她帶走,在巷子里繞來繞去,原來是早就發(fā)現(xiàn)了有人跟蹤,故意甩開才這樣的。
長安想起故里走時叮囑她一定要往人多的地方走,想來也是為了讓她能安全回宮。
見長安久久不能回過神來,青竹有些疑惑,難不成那個瘋子說的沒錯,主子確實是被人拐跑了?
但好像又不太對勁,若真是壞人的話,殿下又是怎樣逃出來的呢?
青竹撓了撓腦袋,想不通,但又不知該怎樣開口詢問。
長安瞟了一眼在旁邊抓耳撓腮的青竹,自然知道她想說什么。
嘆了一口氣,說道:“他口中那個五大三粗,目光兇狠的男人是故里?!?br/>
“嗷,奴婢還以為……”青竹呆了兩秒:“什么!故里公子?”
沒想到這丫頭居然比她還要激動,長安眨巴眨巴眼睛,臉上的歡喜再也遮蓋不住。
看來是真的了,青竹也替長安高興,笑著調(diào)侃道:“將軍他們都還沒有回城,那故里公子是專門來看殿下的吧?!?br/>
長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別瞎說,你嘴怎么就不帶個把門的呢?!?br/>
“奴婢替殿下高興?!边@么多年了,殿下終于等到了她放在心尖上的郎君。
“你安排一下宮外的那些人,打聽一下今日吃霸王餐的那個人,讓他們盡快回稟?!遍L安雖然開心,但還不至于被愛情沖昏了頭腦。
這個跟蹤她的人還是得查查的,萬一對自己不利也好,查明背后的主子,也好早做準備。
“諾?!鼻嘀裰来耸峦嫘Σ坏茫⒖淌掌鹆随移ばδ?,著手去辦。
而此時,那個被長安說吃霸王餐的暗衛(wèi)已經(jīng)收拾好了自己,準備去坊主面前領(lǐng)罰。
“跟丟了?”坊主挑了挑眉,“你夜矢不是號稱京城尋人一把手嗎,竟還有跟丟的時候?”
沒想到這小丫頭還挺厲害,竟然能甩開自己最得意的暗衛(wèi)。
坊主許是心情好,并沒有不悅,反而滿臉調(diào)侃的看著夜矢。
夜矢頓時覺得還不如直接懲罰自己呢,這樣反而更讓他尷尬。
“不是,我就聽著他們在那膩膩歪歪的,一個沒留神……誰知道那小子怎么發(fā)現(xiàn)我的……”夜矢還在想為自己找回一些面子,“反正肯定不是我的問題?!?br/>
坊主聽到這,臉色變了變,合著那丫頭急急忙忙的,是趕著去見另一個男人。
膩膩歪歪是什么形容詞?以前也沒見過長安與哪家公子交好呀,難不成是情報出了問題?
“你的意思是看到了長安和一個男子在一起?”
看著頓時垮下臉的坊主,夜矢頓了頓,趕緊答話道:“?。颗秾?。”
他也不知道是自己哪句話說錯了,雖說坊主陰晴不定是人盡皆知,但這還是第一次讓他給碰上,嚇得冷汗直流。
坊主瞇了瞇眼睛,繼續(xù)問道:“他們看起來很親密?”
夜矢回想了一下那小巷中的場景,何止親密,那簡直是苦守寒窯的王寶釧見到了薛平貴……
他抬頭看了看坊主愈發(fā)沉下來的臉色,直覺告訴他不能說出實情:“呃……倒也沒有,應該是朋友吧……”
這話吞吞吐吐的,說的他自己都不相信。
坊主撩起簾子走到里面去,沒有命令夜矢也不敢動,只能站在下面靜靜的等著,暗自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咋的就這么不會說話!
半晌之后,帶著磁性的聲音從里面?zhèn)鱽?,聽不出喜怒:“給你個將功補過的機會,限你一天,將那個男人的信息如數(shù)稟報給本座?!?br/>
夜矢為了保命趕緊應下:“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