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程大雷頓了頓，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沒有看鐘偉虎。

    鐘偉虎呵呵笑道：“此獠殺人無算，除了程當(dāng)家誰也擒不住他。只不過他畢竟是在涼州做事，手段殘酷，已經(jīng)驚動了朝廷。程當(dāng)家能不能將他交給宋大人處理……”

    程大雷恍然明白了，無非是上層搶功那一套，當(dāng)然，程大雷也無所謂什么功勞，不過這崔弄海，程大雷是打算當(dāng)眾殺了，提升山寨凝聚力的。

    可這一點，對程大雷來說并不算重要，他畢竟是個看重利益的人。

    “這怎么可能，我抓住他可不容易！”程大雷嚴肅道。

    “當(dāng)然，宋大人絕不會讓程當(dāng)家白辛苦，還要上奏朝廷，為程當(dāng)家請功?！?br/>
    程大雷擺擺手：“我不是貪功之人?！?br/>
    “明白，明白，宋大人有一筆錢糧，是要送給程當(dāng)家的?！?br/>
    說著，鐘偉虎從身上摸出一張單子，程大雷接過來看了一眼，瞬間睜大了眼睛。

    為了換走崔弄海，宋伯康出手可是真夠大方的，這筆錢糧若是接過來，足夠琴川關(guān)三兩個月開銷。

    程大雷按捺住激動，把單子遞給和珅，這種談價錢的事情，還是和珅來做比較合適些。

    和珅掃了一眼，道：“想要抓住他，我們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我們大當(dāng)家也險些遇到危險。這點東西是絕對不夠的，除非……加一倍。”

    “好，我替宋大人答應(yīng)了。”鐘偉虎站起身道：“現(xiàn)在能不能讓我把人接走，答應(yīng)給程當(dāng)家的東西，改日就會送來?！?br/>
    鐘偉虎答應(yīng)得如此痛快，就連和珅都愣了愣，他目光看向程大雷，征求程大雷的意見。

    程大雷頓了頓：“我看還是先把東西送過來，再讓你們把人接走，你們什么時候能把東西準備好？”

    鐘偉虎也知道琴川關(guān)的脾性，想要占他便宜是萬萬不能的。他道：“明日，最晚黃昏前。程當(dāng)家可要說話算話，等東西運到，就讓我把人接走。”

    “什么話，本大家什么時候說話不算數(shù)?！背檀罄灼鹕硭涂停骸澳窃蹅兙鸵谎詾槎ǎ魈鞏|西到了，人你可以接走?！?br/>
    “程當(dāng)家記得，人可一定要活的?！?br/>
    “放心啦，放心啦?！?br/>
    送走鐘偉虎后，程大雷顯得很激動，沒想到原來這個崔弄海這么值錢啊。

    “大當(dāng)家，不把他交給我處置了？”吳用問。

    “不用了。還是換錢要緊，把他拎出來，清洗一下，也不要搞得太難看?！背檀罄?。

    “那好吧。”吳用顯得頗為遺憾。

    程大雷親自監(jiān)督這件事，把崔弄海從水牢中吊出來，擱在院子里，幾盆清水澆上去，沖凈他身上的污垢。

    崔弄海被澆得落湯雞相仿，手筋腳筋被挑斷的他，根本沒有力氣站起來。

    “好啦，你走遠了，有人要把你接走，你不會死在我這里。”程大雷道：“當(dāng)然，你也只是多受點折騰而已，最后都活不下去?！?br/>
    崔弄海抬起頭，沖程大雷桀桀笑著，不知怎地，這笑一被程大雷看見，就覺得渾身上下不舒服。明明他已經(jīng)如此狼狽，可輸?shù)脜s好像自己。

    變態(tài)果然是變態(tài)，不能以常理度之。如果自己知道了變態(tài)的想法，自己豈不是也成了變態(tài)。

    這時候李行哉沖外面回來，道：“程大雷，搞什么呢，我聽說你新抓了個狠人。”

    李行哉和商隊一起去草原，這幾日都不在山寨，他剛回來，就來找程大雷，估計是路上又聽到什么見聞，來找程大雷炫耀。

    “什么狠人，也就一般般啦，喏，他不是在這里么?！背檀罄椎恼Z氣里不無得意，畢竟這崔弄海當(dāng)真不弱。

    李行哉一見就嚇了一跳，下意識退到程大雷身后：“你，是你……”

    崔弄海抬起頭，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程大雷還是第一次見到李行哉如此恐懼，他一張臉竟凝重起來，變得有些蒼白。

    “你認識他？”這倒是大出程大雷預(yù)料，果然吶，變態(tài)都是和變態(tài)相識。

    “怎么可能不認識呢。”李行哉道：“我勸你最好殺了他，越快越好?！?br/>
    程大雷見李行哉說得如此鄭重，倒不知是怎么會事。他重新將崔弄海關(guān)進牢里，和李行哉并肩出了院子。

    “你不是也在長安待過么，怎么會沒有聽過他的名字？”二人邊走邊聊，李行哉道：“大概你去的時候，他已經(jīng)不在了么。”

    “他在長安很有名？”程大雷。

    “何止是有名吶，簡直是可怕?！?br/>
    “怎樣的人，能讓你這個帝國六王子說聲可怕？”

    李行哉看著程大雷，一字一頓：“他是相府的人?！?br/>
    聽李行哉說起崔弄海的來歷，程大雷也覺得不寒而栗。這崔弄海不僅是相府的人，甚至可能是丞相大人的親生兒子。

    關(guān)于這一點，長安的傳言很多。有人說這是崔相和一個丫鬟所生，有人說這是崔相扒灰了自己兒媳婦，還有更加扯的，也就不足信了。只不過大家唯一可以確認的事情是：這個人生下來就有些不正常的。

    十一歲就將貼身丫鬟玩弄至死，大家一開始只以為他是好色，當(dāng)然，這種事在大戶人家也算不得什么。但到后來，大家發(fā)現(xiàn)，崔弄海不是好色，而是好殺。

    他曾經(jīng)把剛生育的母馬肚子扒開，然后再將小馬填進去。他曾強迫一個丫鬟和一個獵犬**，只為看能不能生出孩子，也曾經(jīng)活活把一個人折磨致死，只為看看一個人體內(nèi)有多少血……

    他做過的事情，莫說讓程大雷看見，便是聽一聽就想要嘔吐了。

    但不得不說，崔弄海有些學(xué)者向前探索的好奇精神?？膳c其說他是個向真理邁步的學(xué)者，倒不如說他是個妖孽。

    天生妖孽。

    想到這里，程大雷忽然一激靈，怪不得涼州城會不惜一切代價把崔弄海換走，這并不是為了送到朝廷去請功，而是要送到相府做人情。

    甚至，很早涼州城就知道崔弄海的存在，畢竟，這樣的殺人手法是極其罕見的。

    意識到這一點，程大雷忍不住昂頭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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