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什么,有錢任性嗎?
洛妍盯了那條轉(zhuǎn)賬短信足足五分鐘,終于決定給秦斐生打個電話。
“您剛才給我轉(zhuǎn)了二十萬?”她遲疑著問,語氣有點忐忑。
“嫌少?”那頭的男人聲線有點淡,拖長了慵懶的尾音,“想要更多,那就——”
他修長的手指隨意叩著手機屏幕,一下一下,似乎敲落在她耳邊,令她一顆心猛然被提了起來。
“讓我高興??!”那頭的人笑了起來,聲腔里透著一股子愉悅。
若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秦斐生說這話時的情態(tài),大抵是‘暴發(fā)戶家的傻兒子’。
有種嘚瑟又中二的感覺。
有錢人的快樂,有時候真的很難明白,但這并不妨礙洛妍從善如流地應(yīng)道:“好的,老板?!?br/>
也許有人會和錢過不去,但洛妍絕不在這些人之列。
這通電話過后,兩人似乎達成了一種默契,在片場越發(fā)和諧起來,連蕭釋齡見了,都感到微微驚訝。
畢竟,秦斐生平時眉毛一飛、眼睛一斜,在小助理面前那般挑剔態(tài)度,蕭釋齡可是一清二楚的,這會兒心底藏著疑問,就忍不住開了口:
“你和小洛...”
“我們挺好。”秦斐生斜挑起半邊眉,笑容邪肆,“你上次說的簽?zāi)愎ぷ魇业氖?,恐怕不行了,我找她親自談過,她沒有出道的想法?!?br/>
蕭釋齡翻了個白眼,極力忽視他語氣里的炫耀之意,“是她不想出道,還是你不肯放她走?”
秦斐生攤開手,笑得更得意了,“腿長在她身上,我還能綁住她不成?”
蕭釋齡白眼快翻到天上了,露出一抹冷笑,“你秦影帝在合同上做點手腳,或者威脅在圈子里封殺她,還不是一句話的事?”頓了下,恨恨地道:“我早看出來了,你壓根不想放小洛走,你這人就是死鴨子嘴硬?!?br/>
秦斐生抬了抬眼皮,勾唇一笑,“原來我在你眼里是這種人,我沒做過的事,你非安在我頭上,那我可得坐實了,不能白頂了這污名...”
“你...”蕭釋齡氣得花容失色,狠狠掐了他一把,“秦斐生,你等著瞧,洛妍早晚是我的人。”
秦斐生八風(fēng)不動,淡然地點點頭,“我等著?!?br/>
他和蕭釋齡之間這樣的爭吵,十年下來也不少于百次了,再說他心有溝壑,相信洛妍的說辭,同時對自己頗有信心,因此他并沒有將蕭釋齡的話放在心上。
直到一周后,他經(jīng)過化妝室外,隱隱聽到蕭釋齡輕柔的語聲。
“我們回北京談?!?br/>
視線探過去時,只見蕭釋齡靠著椅背,臉色有點蒼白,洛妍蹲在她旁邊,露出半張素凈的側(cè)臉。
回北京談?談什么?
秦斐生心中突然生出一種不妙的預(yù)感,他腳步一頓,很想問個清楚,卻生生忍住,終究是沒進去,而是轉(zhuǎn)身走了。
他走得很快,沒有聽到蕭釋齡接下來的話。
“我這月經(jīng)不調(diào)是老毛病了,看過多少醫(yī)院都不頂用,你家里那方子要是有效果,可就太好了...”
“我媽年輕時也有這毛病,就是找那老中醫(yī)開了藥,吃了小半年,月經(jīng)就規(guī)律了,來的前兩天也不疼...”洛妍笑得溫柔,將紅糖水遞到對方手邊,話還沒說完,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是章冰瑩打來的電話,嘴里哎喲著疼,發(fā)出低低的吸氣聲。
“妍妍,我剛才下樓不小心扭了腰,你那藥膏放哪兒了?我沒找到啊?!?br/>
洛妍眉頭一擰,著急地問道:“媽,嚴(yán)不嚴(yán)重?還能不能走路?您去醫(yī)院檢查下吧!”
“不用不用,我這一把老骨頭了,哪有那么金貴?”章冰瑩忙著翻箱倒柜,一口否決了洛妍的提議。
“喲,找到了,我涂了藥就去接天天,剛才給他幼兒園老師打電話了,說今天家里有事晚點去接,讓老師先幫忙看著...”
章冰瑩絮絮叨叨著,任憑洛妍怎么勸,始終不肯去醫(yī)院檢查。
窗外,晦暗的天幕下,冰冷的雨點落了下來。
洛天趴在窗臺邊,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鐵柵欄,白嫩的小臉顯出些落寞。
“天天,你姥姥還沒來呀?”老師看了看手表,臉色有些不耐煩了。
洛天抿緊小嘴,無措地捏了捏衣角,他忽然抬起頭,隨意指著外頭的行人,大聲說道:“老師,我姥姥她來了?!?br/>
“喔喔,那你快去吧。”老師甚至看都沒看門外一眼,就朝洛天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洛天背著小書包,撐起自己的小雨傘,一聳一聳的,朝外走去。
那道小小身影,轉(zhuǎn)眼間消失在茫茫的雨簾中。
走到紅綠燈的路口,洛天擦擦臉蛋上的雨水,攥緊被風(fēng)吹得七扭八歪的小傘。他朝傘外一瞅,路上空無一人,天色漸漸黑了,周圍的景物漸漸模糊。
洛天害怕地抹了抹眼睛,小嘴一砸吧,眼看眼睛就要紅了——
一雙黑色的皮鞋,突然定在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