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戲妖的眼神太過明亮,還是今晚的夜色太過美妙,總之莫名的情緒來得異常兇猛,讓楊小圣自己都猝不及防,只覺得頭腦發(fā)暈、身上發(fā)燙。
完了完了,我不會對一個未成年有了興趣吧?
“謝我?謝我什么?”楊小圣面紅耳赤道。
“謝謝你晚上做的烤鴨,真的很好吃?!睉蜓粗鴹钚∈ザ汩W的眼神,咯咯笑了起來。
“客氣客氣,我文不成武不就,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做飯了?!睏钚∈擂涡Φ?,“對了,你還沒說‘懶龍神功’是怎么回事呢。”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戲妖道,“就是以前聽人講過一個故事,說有四個混蛋坐在一起喝酒,喝大了后各自創(chuàng)了一套功法,一只猴子弄了個什么‘邪魔打神棍法’,剩下的一頭豬、一只河妖和一條龍也各弄了個神通,具體名字記不得了,反正一起號稱什么‘四邪寶典’?!?br/>
“哦,原來如此----管他呢?!睏钚∈ゴ蛄藗€哈欠,姿勢變成平躺,他對什么神功根本就不關心,練那么高的武功有什么用?強身健體,夠用就得了。
練武功,哪有看星星有趣?何況今夜的星空如此美妙。
不知不覺,天光就大亮了。
小樓前來的第一批人竟然不是‘四絕’分會的人,而是一群賣餛飩、包子、油條的小攤主,他們熱火朝天地搭棚子,擺桌子,不到一個小時就弄了個熱鬧的早市出來。
“大姐,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你們怎么在這里擺早市啊?”楊小圣好奇地拽住一個賣餛飩的胖大姐問道。
“呵,好亮個光頭?!迸执蠼阋贿叢林雷右贿叾⒅鴹钚∈サ墓忸^笑。
楊小圣尷尬地笑了笑。
“你們也是慕名來聽‘四絕’會長講故事的吧?”胖大姐樂呵呵道。
“講故事?”楊小圣疑惑道。
“可不,這附近誰不知道這里有個‘四絕’分會,會長伊先生每半個月就會來這里講些江湖趣聞,這周圍的年輕人可喜歡來聽了,會拉幫結派地聚在這里。這人一多,自然就有生意可做了?!迸执蠼闶帜_很麻利,一邊說話一邊就將桌椅擺放整齊,還架起了大鍋。
“原來是這樣啊,那個伊先生是什么時候開始在這里講故事的啊?”楊小圣好奇問道。
“小伙子,你還沒吃早飯吧?來一碗餛飩?”胖大姐卻沒有回答楊小圣的問題,而是看著他直笑。
楊小圣一愣,趕忙坐下,又示意三色盟主和戲妖也坐下,然后才跟胖大姐笑道:“一碗可不夠,大姐至少得煮十碗?!?br/>
“三個人吃十碗?”大姐驚訝道。
“不是三個人吃,是兩個人,而且還得再來十個油餅?!睏钚∈バΦ馈?br/>
“十個油餅夠嗎?”楊小圣轉頭問戲妖。這小丫頭的食量異常驚人,和一頭小老虎似得。
“油餅有多大?”
“一個油餅頂你的手三個吧?!睏钚∈ケ葎澚艘幌?。
戲妖伸出白嫩秀氣的小手看了看,搖搖頭:“我一個人吃十個?!?br/>
楊小圣翻了翻白眼,對胖大姐道:“那來二十個油餅吧?!?br/>
“三十個?!迸赃叺娜酥魍蝗婚_口道。
楊小圣一愣:“你方便吃?”他比劃了下三色盟主的面具。
“我可以去別處吃?!比酥鞯?。
楊小圣對胖大姐笑道:“聽見了吧,三十個?!?br/>
“年輕人的身體就是好啊,吃嘛嘛香?!迸执蠼銍@道,手底下的動作卻更快了,一個個飽滿的餛飩被放進了鍋里,不一會兒就香氣四溢。
“大姐,你還沒說這伊先生什么時候開始在這里講故事的?。俊睏钚∈サ?。
“怎么也得有一年了吧。嗯,應該就是去年的這個時候?!迸执蠼阆肓讼氲?。
一年?真巧,那豈不是和我離開老和尚的時間差不多嗎?楊小圣心中暗道。
“他長什么樣子啊?”
“這我可不知道?!迸执蠼銚u了搖頭道。
“那他大概什么年齡啊?”
“這我也不知道?!迸执蠼阌謸u頭。
楊小圣郁悶了:“感情大姐您就知道是從去年開始的,別的一概不知啊?!?br/>
胖大姐笑道:“小伙子,不光我不知道,就算每次都來這里聽江湖故事的年輕人都不知道?!?br/>
楊小圣一愣:“為什么?”
“那個伊先生怪得很,每次都是躲在一扇屏風后面講,大家只能看見一個身影,誰都沒見過他長什么樣?!迸执蠼阋贿呎f,一邊偷瞟了眼帶著面具的三色盟主,心中暗自嘀咕道:“現在的年輕人,不是臉上帶面具,就是背后掛披風,真以為自己是混世的魔王、救世的英雄。”
“那可真是有些意思了?!睏钚∈ッ掳?,眉頭微微皺起。
等日上三竿時,三三兩兩的年輕人結伴而來,不一會兒,竟然在小樓前聚集了三四百人。
當當當,三聲清脆悠揚的鐘響從小樓二樓傳出,小樓大門的鐵將軍竟然自己掉了下來,門也自動緩緩打開。
楊小圣三人面面相覷,昨晚他們就來了,可是從未見一人進這樓里。
“各位老少爺們,大家上午好,‘四絕’分會老規(guī)矩,繳納高級會員費的人請上二樓,普通會員請在一樓,非會員者在樓外聽課?!币粋€清亮的中年男子聲音從樓里傳出來。
這里的年輕人顯然已經熟悉這個規(guī)矩了,一群狂熱的年輕人立刻嘩啦啦涌了進去,沒錢繳納會員費的則找了個小攤坐了下來,一邊喝著豆?jié){、餛飩,吃著零嘴兒,一邊等待開講,倒也悠閑自在。
“我們進去還是?”楊小圣看了眼三色盟主。
“二樓?!比酥鞯?,說罷他長身而起,朝樓里走去。
“有錢人就是酷。”楊小圣嘆道,拍了拍還在低頭苦吃的戲妖的腦袋,“走了,回頭再吃?!?br/>
原來一進門有個刷卡機,只有刷足了錢才能進去。
二樓當然就要刷更多的錢。
三人上了二樓。
小樓外比較陳舊,但里面卻桌椅板凳齊全,有些像喝茶的酒樓,尤其是二樓,竟然配有雅間。
二樓最里面擺著一扇畫著青竹的淡雅絲綢屏風,屏風后面隱約可以看見個搖著紙扇的人影。
三人選了最靠近屏風的一個雅間,雅間內桌子上竟然還沏著熱氣騰騰的茶水。
楊小圣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不禁升起疑惑。
昨晚到現在從未見人進來過,也沒有聽見什么動靜,屏風后的人、桌上的熱茶好似憑空出現一樣。
“大家既然已經到齊,本會長便開始講那驚心動魄的江湖新聞。在開講之前,我要先提醒大家,因為今天的新聞精彩萬分,大家一定要提前排凈腸胃,避免中途尿急,誤了精彩部分?!逼溜L后傳來中年男人抑揚頓挫的聲音,真有幾分講評書的味道,由于有擴音設備,樓外的人也能隱約聽得見,但比樓中肯定要差了很多。
“閑話少敘,今天總共要講三個江湖新聞,涉及了東、南、北三部地區(qū),一曰易主,二曰巨額通緝令,三曰鐵鎖困魔。這易主,說得就是南部三色盟易主之事?!?br/>
楊小圣一愣,看了眼三色盟主,三色盟主面無表情,毫無反應。
就算有表情,楊小圣也沒辦法透過他臉上的黃金面具看出來。
“若是大家上個月也來過,就一定聽我說過,南部三色盟是我‘四絕’二十四分會之一,那三色盟的原盟主雖然奇丑無比,每日以面具遮面,但性情暴虐,武功高絕,威嚴甚重,多年來從未有人敢反抗,可就在前兩天,三色盟中卻是突發(fā)內亂,血流成河,城頭變換大王旗!”
底下的年輕人頓時騷動起來。
三色盟主的拳頭不自覺握緊,不知是因為三色盟發(fā)生的大事令他震怒,還是因為,這人說他丑?
楊小圣偷偷瞟了一眼三色盟主,心道這什么會長雖然滿嘴跑火車,但假中有真,至少這戴面具的事卻是真的,怪不得人們都相信了。
莫非這看起來酷極了的三色盟主竟然真是個丑八怪不成?
“所謂禍起蕭墻,發(fā)起內亂的正是原三色盟主手下兩位心腹大將之一的獸王,獸王率眾夜襲三色盟總部,令人驚訝地是,三色盟主竟然沒有露面,不戰(zhàn)而??!”
“細節(jié)稍后再說,先說第二件大新聞,叫做巨額通緝令。此令乃是東部最大的世家炎家和最富的世家馬家聯合發(fā)出,懸賞金額過億,被通緝之人正是那江湖中鼎鼎大名的采花賊,外號小蜜蜂,真名楊小圣!”
噗,楊小圣一口茶水險些嗆進肺里。
“據說這楊小圣就躲在這北海之上或是北海附近,懸賞令要求必須抓活的,或者提供可靠消息,總之只要大家誰看見了楊小圣,就趕緊給炎家的公司打電話,從今以后,當真就是錦衣玉食了!”
“此事的細節(jié)也稍后再說,先說第三件新聞,叫鐵鎖困魔,此事發(fā)生在我們身邊,就在這北部地區(qū),做困魔壯舉的正是我‘四絕’另一個分會、北部最大勢力黑綢軍所為!”
“這‘困魔’所指的惡魔,是一個殺人如麻的兇徒,但大家一定想不到,這兇徒竟然會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由于沒人知道這女孩的真實姓名,小女孩盡酷刑也不肯說,所以我只能說說她的外貌。這女孩可算得上花容月貌,喜歡穿一身罩頭的黑袍,武藝高強,看上去人畜無害,但實際上惡意沖天,一夜之間屠殺了一所精神病院數十人!可謂心狠手辣。好在此時她被鐵鎖困在九幽深處,受那地心烈火的折磨,無法再出來害人!”
楊小圣豁然站起來,大驚道:“是幼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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