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林清芷聽說皇帝病重臥床,太子一直陪伴在側(cè)之后就隱約覺得事情不妙,所以稱病找了個借口,將澄澈偷偷送到了林府中。
因為林清芷知道,她和澄澈是蕭沐風(fēng)最大的軟肋,如果師父玄機長老和慕容頃這個時候有了動作,定然會拿她們母子為質(zhì),所以她必須將澄澈送的遠遠的,確保他平安,才能放手一搏,而林府,無疑是當(dāng)下最安全的地方。
而自己,卻不能一同逃走,也不會躲起來讓蕭沐風(fēng)孤身奮戰(zhàn)。所以林清芷命阿二告知蕭沐風(fēng)玄機長老已到京城,另外也告知了慕容頃的身份。
林清芷留下來的目的,就是牽制住慕容頃,如果沒有了慕容頃,那么師父的力量就會大大削弱,而蕭沐風(fēng)則會勝算更大。
蕭沐恒聽到皇上病危的消息就飛身往宮內(nèi)趕,但他還是晚了一步,當(dāng)他撲到龍床上已經(jīng)沒了氣息的皇帝身旁時,眼淚啪嗒滴落在光滑的金磚上。
他的心中是有恨的,他恨一向疼愛自己的父皇對他母親的薄情和不信任,他恨父皇不幫他的母妃討回公道,任她被人逼死,但畢竟血濃于水,看到那個往日慈愛的父皇沒有一絲生氣地躺在那龍床上,他的心就像窒息了一般難受。
良久之后,他平復(fù)了心中的悲痛情緒,眼眸逐漸變得冰冷如鐵,自他知道母親死于面前的這個二哥之手之后,他就已經(jīng)決定了放手一搏,而今日,就是見勝負之時。
只見信王蕭沐恒突然站了起來,指著失魂落魄的蕭沐風(fēng)咬牙道:“二哥,我知你不喜母妃,將她逼死,可是父皇他也是你的父皇,為什么你卻連他也要一起毒殺?難道你就這么迫不及待想要坐上這皇位嗎?你這么做不覺得對不起自己的良心嗎?”
蕭沐風(fēng)慢慢抬起頭,渙散的眼神中漸漸染上悲傷,自嘲道:“難道在四弟眼中,你的二哥就是這樣的人嗎?毒殺親父的人?父皇一直身體不好你是知道的,你可知這么說讓二哥有多傷心?”
蕭沐恒轉(zhuǎn)過臉不去看蕭沐風(fēng)那熱切又悲傷的眼神,身旁的孫福稟報說一眾大臣都等在了寢宮之外,蕭沐風(fēng)嘴角揚起一抹苦笑,啞聲道:“原來四弟今日是有備而來,恐怕這些大臣也是你叫過來的吧?”
蕭沐恒神色堅定并不否認(rèn),接著說道:“不錯,他們是我請來的,我要讓他們看清你這位太子殿下為了皇位可以枉顧人倫,謀殺君父!”
蕭沐恒拿出一根銀針,放入皇帝殘留的藥晚中,銀針接觸到剩余藥汁的一剎那,變得通體黑青,蕭沐恒臉色大變,口中怒道:“果然有毒,太子殿下,我早就覺得父皇的病來的蹊蹺,但沒想到居然你敢明目張膽地謀害父皇!”
蕭沐恒隨即掀開帷幔,將手中黑青的銀針舉在面前,地上跪著的官員皆目瞪口呆,驚在原地。
蕭沐風(fēng)猛然起身,不可置信地盯著蕭沐恒,原來今日的這一切他的四弟早就籌謀好了,想趁機除掉他,原來他終究還是走到了自己的對立面。
“來人,拿下這個逆臣賊子!”蕭沐恒的聲音冷冽有力。
右相溫宗慎也適時的補刀道:“太子殿下,您為什么要這么做,如果皇上未來龍歸九天,這皇位還是您的,您何必多此一舉呢?”
“我何必多此一舉?想必今日這場戲,也少不了右相你的一份力吧?”蕭沐風(fēng)冷冷地看著溫宗慎。
“還愣著做什么?難道到現(xiàn)在還護著這個枉顧人倫、弒君殺父的人嗎?來人!拿下!”蕭沐恒厲聲道。
老齊王卻出列大聲道:“慢著,本王覺得此事還有頗多可疑之處,不能這么快就斷定是太子所為,本王請求徹查之后再做定論!”
可齊王的話并沒有阻止蕭沐恒和禁軍的步伐,蕭沐風(fēng)新?lián)Q了沒幾個月的禁軍統(tǒng)領(lǐng)秦康帶著兩個帶刀侍衛(wèi)走到蕭沐風(fēng)身邊,鉗住了蕭沐風(fēng)的胳膊,而蕭沐風(fēng)并沒有反抗。
蕭沐風(fēng)只是靜靜望著蕭沐恒,眼中有失望,有悲哀,隨即緩緩道:“四弟,你就這么想登上這皇位么?這么做值得嗎?”
蕭沐恒冷笑著道:“成王敗寇,二哥還是好好想想怎么保住你這條命為好,自你決定以我的王妃知儀的命格借題發(fā)揮,令我們夫妻二人不得團聚,另我被全京城人恥笑,陷害我母親進冷宮,又逼死她,我就知道你已經(jīng)不是以前的二哥了,你還問我值不值得?”
“如果我說這些都不是我本意,你相信嗎?你母妃本來就是北國契丹奸細,況且她的死和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蕭沐風(fēng)的聲音柔和又哀傷地在蕭沐恒耳邊響起。
“夠了!不要妄圖拖延時間扭轉(zhuǎn)局面了,也不要以為我再回顧念兄弟之情放過你,做了就是做了,男子漢大丈夫要敢作敢當(dāng),太子殿下如今做了的事情都不承認(rèn),真讓我鄙視!”蕭沐恒不耐煩地打斷道。
“信王殿下,時間緊迫,還是抓緊時間動手吧?!币坏朗煜さ穆曇繇懫?,隨即殿中一直低著頭的一個身穿朝服的男子抬起頭提醒道。
這個人正是一直想要拉攏信王合作的那個人,而信王第一次見他是在七歲那年,風(fēng)母妃之命教他騎射功夫的人。
蕭沐風(fēng)看著說話的人,眼中閃過嘲諷之意,道:“原來慕容家的公子已經(jīng)和本宮的四弟達成了交易,只是四弟不知,你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吧?等你除掉了我,這位北國契丹的奸細一樣會除掉你,四弟,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道理你不懂么?”
“信王殿下不要聽他蠱惑之言,動手吧!”就在信王做出殺無赦的手勢之時,一群手持長刀的侍衛(wèi)自殿外快速走到殿內(nèi),紛紛拔出長刀,但刀鋒卻不是對著蕭沐風(fēng),而是放在了蕭沐恒和溫宗慎的脖子上。
鉗住蕭沐風(fēng)的禁軍統(tǒng)領(lǐng)秦康也收回了刀,拱手向蕭沐風(fēng)道:“太子殿下,得罪了!”
蕭沐恒、溫宗慎、慕容頃和殿內(nèi)的眾人紛紛被眼前的情況驚呆了,蕭沐恒更是怒視著秦康,憤怒道:“秦統(tǒng)領(lǐng),這是何意?”
“信王殿下還沒看出來么,你已經(jīng)敗了,秦某一直都是太子殿下的人,如果不假裝被你收買,今天怎么能看到你們的狼子野心呢?”秦康黝黑的臉上沒有一絲笑色,看都不看蕭沐恒一眼,語氣中卻盡是輕視。
原來,林清芷和蕭沐風(fēng)早就料到蕭沐恒會借皇帝駕崩之時來謀反,畢竟這個時候是最好的機會,而玄機長老趕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進京也合情合理。
還有慕容頃,既然他是契丹的奸細,一定也不會放過這絕佳的機會,林清芷早就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就是這三人已經(jīng)達成了某種協(xié)議。
而目的,無一例外地就是推翻蕭沐風(fēng)新建立的政權(quán),蕭沐恒心思單純易操控,又沒有兵權(quán)也沒有很深的城府,自然操控起來更容易,但蕭沐風(fēng)就不一樣了。
“四弟,如果你能安然地做你的信王,你我兄弟根本就不會有今天這一日,父皇臨終前還囑咐我善待于你,可我們還是沒有避免刀劍相向!”蕭沐風(fēng)面容沉重地痛苦說道。
“少在那惺惺作態(tài)了,讓人惡心,別人認(rèn)不清,我還是認(rèn)得清的,落入你手中,痛快點,要殺要剮隨便你!”
“將信王和右相押入天牢,等候處置!還有這位契丹奸細,一并押入天牢!”蕭沐風(fēng)面色肅然地道。
“你真以為你這么簡單就贏了?凡事都要有備用計劃,太子殿下,就算有兩萬禁軍又如何,你出去看看現(xiàn)在外面的情形吧?!蹦饺蓓暽袂樽匀舻赜挠恼f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