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著謝輕修離開,太后冷漠的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太監(jiān)低聲道:“知道下落了么?”
太監(jiān)的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輕聲道:“已經(jīng)知道下落了,謝子雅把人藏的很好,人好好的在白家,似乎和白家的大少爺關系也不錯?!?br/>
“白家?”聽見這個詞,她有些煩躁的皺起眉頭,冷聲道,“真不愧是哪個人的兒子,選的位置也不錯。的確,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當年,白家的當家人似乎也被她給傾倒,藏在白家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br/>
仔細的思考了一會兒,太后有些漫不經(jīng)心道:“天門山現(xiàn)在如何?”
“掌門已經(jīng)出關,等待太后的安排?!?br/>
“呵呵,有了一個謝子雅,以為我就對那個孽種沒辦法了么?”太后的表情變得猙獰起來,“謝子雅竟然敢做出這樣的事情,就怪不得我!去聯(lián)系天門山,我要……”
“——白家的人一個都不留!”
“是!”
***“如何!”
云博樹一臉滄桑,全然沒了在皇城的模樣,看著似乎都老了幾歲。
山谷之中都是廝殺的身影,慘叫聲不絕于耳,跟隨在他身邊的人已經(jīng)不剩幾個了。
一側的衛(wèi)兵眼角含淚,咬著嘴唇厲聲道:“大……大公子帶著兵走南面,剛走到一半就遭到了敵人的伏擊!”
他們的計劃都是之前已經(jīng)定好的,可是敵軍的伏擊,卻好像已經(jīng)知曉了他們的損友布置一樣,直搗黃龍。
就是長林軍在怎么英武,都沒有辦法抵抗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才被困在了山谷之中。
他們已經(jīng)被困了三天三夜了,軍糧已經(jīng)吃盡了。
再這樣下去,就只能斬戰(zhàn)馬果腹了。
聽見這句話,云博樹的眼角含淚,身體輕微的顫抖,卻依舊一句話都沒有說,咬住嘴唇厲聲道:“將士們何在!”
“在!”
“沖出去!殺個痛快!”
“是!”
長林軍一共八萬人,已經(jīng)有將近二分之三都折損在了這個山谷之中。
如果就是自己出去了,他如何面對家鄉(xiāng)的父老鄉(xiāng)親!
這一幕,云博樹其實好幾年前就已經(jīng)想到了,可是卻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么快。
他還沒有看見云凝雪嫁人,還沒有看見云逸澤娶妻,還沒有……
腦海中閃現(xiàn)過秦姨的面龐,他嘴角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溫柔道:“真的是太可惜了?!?br/>
他甚至,還沒有對自己最愛的人說上一句情話。
“殺——!”
***到處都是火光,四面環(huán)山,云凝雪只能夠聽見震耳欲聾的廝殺聲和刀劍相交之聲,濃煙之中,她什么都看不清,但是卻能夠聽見隱隱約約的聲音。
“將軍!”
“父親!”
一聲怒吼聲從不遠處響了起來,那熟悉的撕裂了的嗓音頓時讓云凝雪的淚光就這么涌現(xiàn)而出。
她握緊拳頭,身體顫抖著回頭看了過去。
明明不敢相信,明明不敢回頭,甚至都不想聽見這個聲音。
可是她還是看見了。
她頂天立地的兄長就站在距離自己不遠的地方,嘶吼著什么,面部一片猙獰。
云逸澤自小就武力不足,所以就是朝堂之上,他都選擇了文官的位置,而不是隨同自己的父親一起征戰(zhàn)天下。
就因為小時候受一次重創(chuàng),讓他沒有辦法和云凝雪一樣修煉武功。
可就是這樣的他,北寧皇還是不放心,把一個文臣給派上了戰(zhàn)場,就是抱著不想要云家留下男丁的想法。
可就是這樣,他依舊頂天立地的就站在戰(zhàn)場之中,絲毫沒有拖后腿!
“哥,哥哥——!”
“云逸澤——!”
云逸澤聽不見云凝雪的聲音,無數(shù)把戟從他胸口穿胸而過,他用自己手上的長劍撐住自己的身子,用力朝后揮劍,卻因為氣力不足,狠狠地倒在了地上。
漫漫火光中,他的臉龐滿是血跡,蒼白無比,視線卻終于和云凝雪對視到。
“哥,哥哥……不,不要!”
云凝雪拼命的想前方?jīng)_去,卻只看見最后的血光一閃。
終于,她什么聲音都聽不見了,任何和戰(zhàn)場有關的聲音,她什么都聽不見了,只能瞪大眼睛看著就倒在自己面前的尸體。
一具。
兩具。
三具。
四具。
她看見了自己的父親,看見了自己的兄長,看見了小時候老是愛用下巴的胡須扎自己的將領,看見了小時候教導自己武學的將領,看見了訓練自己蹲馬步的將領,甚至,她還看見了沈煜……
到處都是尸體。
自己的兄長和父親就埋在那一堆尸體之中,可是她卻根本沒有辦法觸碰。
“不要,不要……不要這樣對我?!痹颇┯昧Φ那么蛑约旱念^,撕心裂肺的聲音從口中傳出,“醒過來,云凝雪,你給我醒過來!這都是夢,是夢!”
哥哥不會出事的,父親也不會出事的,他們都不會出事的!
求求你,不要這樣,不要這樣對她!
“砰——”
云凝雪整個人從床上翻滾下來,腦袋重重的磕在地上,她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有些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
“呀,小姐你醒過來了?”
一側的吳嬤嬤微笑道:“今日怎么起的這么早???”
云凝雪嘶啞著嗓子開口:“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
“天才剛剛亮呢?!?br/>
吳嬤嬤的話剛剛說完,門口就傳來一陣喧鬧聲,云凝雪就像是有預感一樣,她連外衣都沒有穿,就踉踉蹌蹌的朝門口跑了過去。
“呀,我的小姐,你等等我啊?!?br/>
吳嬤嬤跟在她的身后,拿著外衣,卻怎么都追不上。
云凝雪跑到了門口,搶著家丁率先打開大門,卻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滿身是血的跪在門口。
是沈煜,沈煜回來了!那父親和兄長……
云凝雪瞪大雙眼,胸口傳來一陣一陣的疼痛,她壓抑住自己的情緒,啞著嗓子開口:“將軍,將軍呢?”
沈煜又是猛地一磕頭,腦袋砸在地上傳出重重的聲響,呼吸急促道:“八萬長林軍,盡損!”
“砰——”
果然,還是來了。
自己的夢,真的成真了,云凝雪顫聲道:“將軍,還有少將軍呢?我父兄呢!”
“盡數(shù)……折損,尸體……就停留在外,等待,皇上裁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