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城靜到底不愿意相信,會是慕容辰劫持了自己。那便只剩下一種可能,就是宮里還有其他人,也盯著那把龍椅。
可目前皇宮中的情形是,皇后宮中兩名皇子,大皇子慕容逸和三皇子慕容辰,然后,便只剩下柔妃的四皇子慕容轄了。而柔妃的母家,只是一個江南的商人,和其他兩個人斗,是斷然沒有勝算的。
所以,以司城靜目前的智商,只能將此事推到慕容辰身上。
可現(xiàn)在她連性命都握在別人手上,對方來路未明,又怎么敢輕易開口詢問呢。
突然間,眾人都像約好了似的停了下來,只聽到為首的黑衣人吩咐道:“好像有埋伏,大家小心,別把主人的棋子弄丟了?!?br/>
草叢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司城靜繃緊了神經(jīng),直懊惱今日出門怎么不看看黃歷,這刺客怎么一波接著一波的。
“裝神弄鬼算什么好漢,有本事給我出來?!蹦穷I(lǐng)頭的人喊道。
司城靜不禁微微傾身,他們一個個都是有身手的,萬一兩方打起來,刀劍無眼,最可憐還不是自己。
真是的,發(fā)現(xiàn)有敵人了就趕緊跑嘛,還在這里一個勁地邀約,都想當(dāng)英雄?。?br/>
“老實點,別想著逃跑?!焙谝氯四弥秶樆K境庆o。
司城靜無奈呵呵一笑,她沒想跑,現(xiàn)在的情況,她又跑得過誰呢。不過她現(xiàn)在倒有點莫名其妙的安心,起碼左右都有人護著,她一時半會應(yīng)該不會有危險。
動靜越來越大,要是說這群人,大約只想拿司城靜做人質(zhì),可掩藏在草叢里的人,怕是想要她性命的吧。
司城靜想,好不容易老天給了一次重生的機會,難道卻要她這般死得不明不白嗎?前世好歹知道害死她的人是誰,可現(xiàn)在她連對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未免也太冤了吧。
電光火石之間,司城靜反應(yīng)過來才發(fā)現(xiàn),他們已經(jīng)撕打成一片,而架著她的兩個黑衣人并沒有參與斗毆,而是警惕的保護她,時刻準備伺機逃走。
看起來他們武功還不錯,這下她更放心了。
那群劫持司城靜的黑衣人首領(lǐng),見她已經(jīng)被安全帶走,也無心戀戰(zhàn),吹了個口哨示意其他人離開。
離開時他用內(nèi)力對身后的人說道:“回去告訴你家主子,她的王妃等著他來救?!?br/>
司城靜從沒鍛煉過的身子哪經(jīng)得起這般折騰,等黑衣人停下來,司城靜只想和大地來個親切的擁抱。她已經(jīng)沒有力氣思考今日發(fā)生的事了。
朦朧間只聽到一個聲音說道:“她沒事吧?!?br/>
“放心吧,死不了,只是不明白主子怎么看上她了,病怏怏的?!绷硪粋€聲音說道。
司城靜只想對他們翻白眼,以為人人都像他們一樣,沒事每天就打打殺殺嗎。
“劍一,你們在干什么?!庇质且粋€聲音說道。
兩個黑衣人,明確的說是那個叫劍一的人,聽到這個聲音立馬站得筆直筆直的。
只是司城靜總覺得,那個聲音很熟悉。不過還沒等她徹底反應(yīng)過來,她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姑娘,你醒了?!?br/>
司城靜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陌生女孩的面孔。她想問對方,自己現(xiàn)在在哪里,卻發(fā)現(xiàn)自己發(fā)現(xiàn)口舌干燥,根本說不出話。
“姑娘,你可真幸福?!彼境庆o聽到那女孩沒來由的羨慕聲。
幸福?大白天的被人劫持,這也算幸福?
她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剛醒來就躺在這個陌生的床上,還聽著她人由衷的贊嘆聲。
“咱們主子,可從來沒有帶女人回過王府呢?!蹦桥⒗^續(xù)說道。
司城靜現(xiàn)在倒是很希望那女孩多說話,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獲得更多的訊息。
可是,就連這么個小小的愿望,老天都沒法滿足她。
又是一個高高瘦瘦的女孩進來了,看了一下司城靜說道:“月一,還不給姑娘洗漱,主子可不喜歡咱們多說話?!?br/>
司城靜無奈的翻了翻白眼,不過好在她感覺到,這里的人都對她沒有敵意。
“怎么樣了?”司城靜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熟悉的聲音又出現(xiàn)了。
她趕緊抬頭搜尋聲音的來源,果然是他。
“阿汐!”
因為太過激動,加上喉嚨本身就沙啞,司城靜用盡力氣喊出來后,緊接著是一陣猛烈的咳嗽。
“小姐,你要是這個樣子,我可不敢?guī)闳ヒ娡鯛敚蝗晃視赖煤軕K的?!卑⑾s緊給司城靜倒了杯水。
司城靜喝了口水,終于平復(fù)下了心情。
“是慕容辰救了我嗎?”司城靜問道。
聞言,旁邊的兩名女孩皆是一顫,怎么她敢直呼主子的名字啊。
阿汐撓了撓頭,他不知道該怎么跟司城靜解釋。
主子也真是的,干嘛非得要他第一個來,肯定是主子也不敢親自告訴司城靜,是他們劫持了她,所以才讓他來受罪的,阿汐如是想。
見阿汐不說話,司城靜也沒再問。她當(dāng)然知道,這不是他的風(fēng)格,要是以前他早就開始給他主子邀功了,那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才是那群劫持了她的人。
“慕容辰人呢?”司城靜問道。
那個叫月一的,剛準備提醒不要直呼主子的全名,就看到了自家主子,出現(xiàn)在了房門口,幾人齊齊跪下,生怕主子生氣。
司城靜也看到了他,她驀然想起,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就有那種好似早已熟悉彼此的感覺。
現(xiàn)在一醒來就看到他,她恍惚間覺得,眼前的這一幕很是熟悉,讓她忍不住想要和他繾綣溫存。
眼前的人器宇軒昂,眉目英俊,額頭上還沁出了一層薄汗,濃眉間盡顯陽剛之氣,明明略顯疲倦,卻偏偏說話的聲音溫柔得像是要把她的心融化。
“你醒了?!焙唵蔚娜齻€字,剛醒來的司城靜卻是感到心微微一顫。
“主子,你怎么下床了?!卑⑾@呼。
慕容辰不悅的看了一眼阿汐,阿汐委屈得閉上了嘴。
司城靜疑惑的看了一眼阿汐和慕容辰,難道慕容辰受傷了?不可能啊,她記得以前阿汐說過,慕容辰的武功是很高的,且不說皇宮里的師父,他的母家夜國還親自派了人過來傳授他武藝呢。
“你們先下去吧,這里有我就行了?!蹦饺莩椒愿赖?。
眾人乖乖退去,司城靜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他,想從他的表情里讀出一點信息。
慕容辰無奈的笑了笑,走過來坐在她的床邊:“想問什么就問吧,別一副委屈的表情。”
“說吧,今天為何要派人劫持我?!彼境庆o第一句話就問了這個問題,因為她對慕容辰劫持她的事耿耿于懷。
司城靜死死的盯著慕容辰,一副要是他說不出個一二三就要把他生吞活剝的表情。
慕容辰就知道,聰明如她,果然一下子就猜到了,只是他也不說話,兩人就這么靜靜的看著。
“小姐,我們主子是為了保護你。”阿汐實在是不忍司城靜冤枉他主子,從門口探進腦袋解釋道。
“保護我?把我劫到這兒就叫保護我?”司城靜反問道。
慕容辰看著司城靜耍小性子的樣子,不禁寵溺的笑了笑,對阿汐說道:“你先出去吧,那邊有什么情況隨時向我匯報?!?br/>
阿汐縮了縮腦袋,關(guān)上門出去了,嘴里還不停嘟囔:“怎么主子在小姐面前,脾氣這么好呢?!?br/>
看著阿汐出了房門,慕容辰才開始告訴司城靜今天所發(fā)生的事。
“中途你看到的另外一批黑衣人,就是大皇子的?!?br/>
司城靜并沒有表現(xiàn)出驚訝,因為自從她醒來后看到慕容辰的那一刻起,她就隱約猜到了這一點。不過她還是不明白慕容辰為何要劫持她,即便是做戲給慕容逸看,他之后為何又要打暈她,還把她帶回他的府邸呢。
慕容辰接著說道:“今日阿汐向我匯報時,不小心中了他的圈套,他一直想試探我的底細,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利用我,來個反間計,反而讓他摸不著頭腦?!北┞斆鞯乃境庆o一下子就猜到了其中的原委,接下了慕容辰的話。
原來在他這里,自己也不過是個棋子罷了。若是換成了那位顏主子,他肯定不會讓她身涉陷境吧。
司城靜不得不承認,她此刻很小心眼。
好吧,既然慕容辰當(dāng)她是棋子,那她也不用顧及太多,她生來就是復(fù)仇的,本就不應(yīng)該對他人傾注太多的感情。
慕容辰看著司城靜的樣子,知道她終究是誤會了,可他從沒給別人道過歉,他做事也從來都只有做或不做,不問原由。
只是他知道今日不該利用她,不該把她卷進來。可要是不這樣的話,不光是在秋山的秘密聯(lián)絡(luò)點被慕容逸發(fā)現(xiàn),只怕整個暗月樓,都會被暴露出來,反而是唱了這么一出,讓慕容逸手忙腳亂了。
暗月樓,自從顏陌失蹤后就一直在恢復(fù)元氣,他不能讓母妃的心血白費,更要為母妃,守住整個夜國。
今日當(dāng)他得知司城靜要去秋山時,擔(dān)心司城靜像顏陌一樣失蹤,情急之下趕緊派人跟著司城靜,以保護她的安危??烧驔]有計劃周全,才會被慕容逸的人發(fā)現(xiàn)。所以他便導(dǎo)了這場戲,借以掩蓋他的真實目的。
不過對他來說,今日之事也并非完全沒有益處,至少讓他知道了,秋山里暗月樓原來的聯(lián)絡(luò)點,早已不是固若金湯。
“對不起,我不該利用你?!蹦饺莩酱瓜卵垌f道。
這是他第一次,跟別人低聲下氣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