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屋,春兒一瞅炕上,冬兒正拿著被子捂著自己的頭,只是露著雙眼睛,眼皮子在微微的顫抖,看來是被剛才的動靜吵醒了。
春兒也不介意,將夏秋都放在了炕上,剛想說話,就聽到了一陣“吱吱”的聲音……
“什么東西?”春兒一愣,左右看了看,有老鼠嗎?
趙秋撇著嘴,拉過了自己的被子蒙住了頭……
他再聰明也不過是個才六歲的孩子罷了,一心想著自己是為了家里才上山的,這么晚回來是不對,可姐怎么問都不問原因就打人呢!這會兒委屈壞了,春兒的問話更是不回!
這時候趙夏年齡大的優(yōu)勢就顯出來了,當然也有可能是他臉皮厚或者心大,自家姐一說話,立馬就想起懷里還有個小動物呢……
“啊!是這個,哎呀,籠子都癟了!”
趙夏連忙摸自己懷里,也多虧他今天穿的衣裳有點兒大,那小東西也還不到巴掌大,要不還真是藏不住。
不過,這會兒籠子都壞了,不知道它有沒有事兒。
趙夏這么想著,趕緊捧出來往眼前看。
春兒也被那東西吸引了注意力,連忙湊過去,等看到東西,再一琢磨,也就明白夏秋為什么會大晚上的還在山上了!
“姐,我們逮這個貂去了,不是貪玩兒……”
趙夏看到春兒的表情,連忙賣乖解釋。
春兒聽了這話,便收回了自己的視線,“看出來了,姐打你們打的疼不?”
邊說著邊給趙夏揉了揉小腿,揉完他的又隔著被子去摸索趙秋的小腿。
趙夏搖著頭,“不疼,姐又沒使勁兒?!?br/>
聽了他這話,趙秋忍不住從被子底下鉆了出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我也不疼……就是,姐,你咋不先問呢,這樣不對?!?br/>
“咋不對了?反正問不問都得打!”
春兒卻是擺出一副不以為意的表情笑了。
趙秋立馬氣鼓了小臉,“怎么會問不問都打呢,我跟哥是為了家里才去捉那貂的。”
“哦?那你的意思是說,咱家里人這一晚上都白擔心了?村里人都白找你們了?就因為你倆心里想的東西是好的?”春兒挑挑眉問道。
趙秋嘎巴嘴說不出話來,他覺得好像對,又好像不對……
“我,我其實有讓人給姐帶話的,是,是那人不好,他沒告訴姐……”趙夏強辯了一句。
春兒還是那副表情,“帶話?你讓誰帶的話?”
“……”趙夏說不出話來,山上的時候趙秋就說過他在這事兒上做的不對呢。
春兒看他那糾結(jié)的樣子就明白怎么回事兒了,便沒有就這個問題再說下去。
“到底對不對,自己好好想想,實在想不通再來問我?!贝簝嚎粗鴥蓚€弟弟,之后又轉(zhuǎn)移了視線,“現(xiàn)在,咱一起看看,這東西到底是啥?冬兒也來瞅瞅?”
小丫頭早就偷偷睜開了眼睛,聽到春兒叫她,暗地里吐了吐舌頭,也不裝睡了,從被窩里爬起來也去瞅著趙夏捧著的小東西。
“……這是貂?”冬兒左看右看,問出了其他三人一樣的疑惑。
夏秋互相看了一眼,他倆在山上的時候就有些不確定了,直到現(xiàn)在仍然是確定不了……
弟妹三個最后一起看向春兒,可春兒也不知道啊,她自己比他們還不如呢……
“這個……我也不清楚啊,長得是有點兒像老鼠哈……哈哈……”
春兒最后只能干笑了兩聲。
“吱吱,吱……”那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貂的小東西攢著小爪,有點兒尖的小鼻子一聳一聳的,看著像是小孩兒要哭的樣子,趙家四口一看都有些傻眼,這什么玩意兒???!
雖說沒人能看出他的品種,可春兒知道,但凡是這種親人或者似人的動物,就算是凡品那也是認主家的,心里便喜愛了幾分。
“算了,咱先養(yǎng)著吧,明兒讓人看看到底是個什么東西?!?br/>
夏秋冬也沒有別的辦法,便都點了頭。
春兒想了想,估摸著這小東西餓的夠嗆,就去了廚房,找了些蔬菜葉子來遞給它吃,又找了些廢棉絮幫它做了個窩,草籠子趙夏修好了,仍然把它放在里頭免得跑嘍。
這些都做完了,一家人才覺出累來了,連忙洗漱好也睡下了。
----
第二日,春兒起了大鍋,做了一鍋的大雜燴,讓夏秋帶著,挨家挨戶去昨日幫著尋他們的鄉(xiāng)親家道謝去。
睡了一晚上,趙秋覺得自己明白了,姐做的就是戲文中那種大將軍常說的,賞罰分明!犯了錯要罰,做了好事要賞,就像昨天打了他倆一頓,今天早上卻是一人給煮了一個雞蛋。
而趙夏呢?他是典型的粗神經(jīng),什么也沒想明白,可完全不妨礙他繼續(xù)聽他姐的話……
所以倆人答應(yīng)的很干脆,一大早霞山村的很多人家都被喜了一跳,倆干干凈凈的小子,作著揖說著好聽話,還送來一碗裝著肉的燴菜!這一個個的啊,不由的就又開始說起這趙春兒了,只不過這次再說那贊好的人可多了不少。當然免不了也有那酸上幾句的,大約都是趙三家可是有了銀子了,這大碗的肉菜就直接往外送云云……
那氣得最大發(fā)的,不用猜,仍是趙四家!
這回不止是劉氏,便是趙四都生了氣了,為啥?春兒送了他家的左鄰右舍,可他這個做老叔的愣是沒嘗到一點兒肉腥,再被隔壁問上兩句,自家媳婦瞪上兩眼,這火兒就說什么也壓不下去了,提腳就往春兒家跑。
“春兒?開門!”趙四“啪啪”的拍著木門。
春兒還在廚房呢,隱約聽見有叫門的聲音,便高聲喊了一句冬兒,讓她去開門。她自己則是又添了把柴火,雙手往圍裙上一擦,正要往外走看是誰過來時,就聽到了冬兒大哭的聲音!
這是咋回事兒?原來冬兒聽著春兒的話,放了繡活兒就往外跑,看到門口有個陌生的男人,心里不免就有些怕,走到門口一邊開門一邊問,你是誰找哪個?!
嘿!趙四一聽這話,火氣就又高了,心說,你個小丫頭片子,連自家老叔都不認得了!他卻不想想,冬兒今年不過六歲,他自己又是好幾年沒有登過這個門,冬兒上哪里認得他?!
等門一開,趙四揚手對著冬兒就是一個嘴巴,“我是誰?我是你老叔!找你姐!”
冬兒臉上驟然一疼,左手下意識的一捂臉,聽他說了這話,仰脖子就開始嚎!
要說這要是前些日子,冬兒是說什么都不會這樣的,小姑娘性格的確是有些懦弱的,被罵被打都是自己個兒偷偷哭!可自從春兒來了之后,每日每時提點的都是怎么不挨欺負以及挨欺負了怎么辦,再加上看了聽了好幾回她姐打人還沒吃虧的事兒,冬兒這膽子也就大起來了!
被打了一巴掌,第一感覺是疼,第二感覺就是得找姐報仇!
果然,春兒聽到冬兒哭,順手就抄起了廚房里的搟面杖跑了出來,剛進了院子,就看到捂著臉的冬兒以及一臉蠻橫樣的個男的!
春兒眼睛一瞇,搟面杖一指,“你是哪里來的強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敢進屋打人!”
話音未落,搟面杖已經(jīng)飛了出去,不知是春兒運氣好,還是那趙四運氣不好,總之,那搟面杖“棒嘰”一聲就砸上了趙四的腦袋。
“哎呦!”趙四捂著腦袋一陣發(fā)蒙。
這一會兒的功夫春兒已經(jīng)跑了過來,揚手一個耳光就扇了過去。
她瞅著眼前這個是個挺健壯的男的,手勁兒也沒怎么控制,這一巴掌下去,趙四更懵了,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春兒眼瞅著那臉腫的幅度,心道不好,卻是沒有停手,不過是收斂了力氣,反手又是一巴掌。
這幾下實在是動作太快,趙四又是先被搟面杖砸懵了,愣是沒來得及還手……
“姐,他說他是老叔!”冬兒也是看傻眼了,等回過了神兒,連忙喊了一聲。
春兒心下一驚,想要細看趙四的長相,卻發(fā)現(xiàn)他臉都腫了老高,沒辦法辨別了,但也明白,這事兒沒什么好騙人的,恐怕是真的。
心里這么想,嘴里卻還是對冬兒說:“小妹,別聽他的,真是咱老叔,還能打你?!不定是什么人呢!”
這么說著,春兒上前,照著趙四的肚腹就是幾拳,這會兒不打,以后恐怕沒機會打了,管他那么多呢,反正先打了再說!
就這么著,趙四可是倒了霉了,他就覺得這身上是哪哪都疼,想開口說話,剛張嘴,“噗”,左槽牙掉了!
“嗷……趙春兒!你敢打你親叔!”這人憤怒到極點也是會爆發(fā)潛力的,趙四正是這樣,看到自己那血糊糊的一顆牙,攥緊了拳頭就要往春兒身上招呼。
不過,還是那句話,不知是春兒幸運還是趙四不幸,這剛伸出去的拳頭,直接被一個人給擋住了!
“你是誰?”來人語氣冷厲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