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昭怎么也沒料到，廖鴻先說的‘換個地方’，是每一次都要換一個地方。

    血氣方剛的少年郎，興致上來后，又怎是一時半刻就能停歇的？

    整整折騰了一個晚上，直到天微亮了，江云昭才得以入睡。

    廖鴻先常年習(xí)武，身子極好。小睡片刻，再起來，依舊神清氣爽。

    給江云昭塞好被角，吩咐所有人不許打擾江云昭休息。這便喊來長夜，將前一晚與江云昭商議好的事情與他說了。

    ……

    桃姨娘回來了。

    當初因了她，王妃董氏還特意在梅夫人面前提起此事，又把江云昭和廖鴻先告到了刑部，將刑部左侍郎葛大人給請了來。

    因此，若說桃姨娘在董氏心中沒有任何分量，莫說是府里眾人了，就連外頭的人，都是不會信的。

    新荷苑的一個婆子清晨出門辦事，在偏門處瞧見了一臉茫然的桃姨娘。

    她初時還不敢相信，多瞧了幾眼確認之后，忙將人請了進來。叫了個未留頭的小丫頭過來伺候桃姨娘回院子，她生怕被旁人搶了先，忙不迭地小跑著去往新荷苑報信了。

    到了新荷苑之后，婆子趕緊問王妃董氏的去處。得知她正在少爺屋里，便轉(zhuǎn)去了廖澤昌的屋子外，托了廖澤昌的一個丫鬟進去通稟。

    聽說此事后，董氏只隨意地點了點頭，只和廖澤昌專心地一同抽著煙，旁的一句話也無。

    從丫鬟口中得知了董氏的反應(yīng)后，婆子先前熱切的心一下子涼透。

    她深深覺得自己受了騙。

    原本以為這個消息在王府里應(yīng)當能夠掀起小波浪，誰知竟是半點水花都激不起來。

    想到桃姨娘亂糟糟的樣子和身上帶著的那股子味道，婆子懶得再和她有瓜葛，甚至都未曾再去迎她。

    尋了個不會遇到桃姨娘的路線，婆子一路快走，繼續(xù)往偏門處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給桃姨娘引路的小丫鬟年歲不大。

    聽桃姨娘問起府里的近況，小丫鬟邊朝著新荷苑行去，邊嘰嘰喳喳說個沒完。只是在路上遇到人的時候，會猛地閉住嘴巴，做出乖巧安靜的模樣。待到旁人走遠，這才繼續(xù)向桃姨娘詳說。

    桃姨娘就也知道了姚希晴嫁過來的事情。更是知道了姚希晴搬出院子去住的消息。

    她大為震驚。

    只是還來不及多問這個，就聽小丫鬟講起了崔少爺前來之事。

    “崔少爺？哪個崔少爺？”桃姨娘急切問道。

    “聽說是未來的姑爺。”小丫鬟笑嘻嘻說道：“長得好看，也很大方。上次見我，夸我機靈，還送了我一只絹花?！?br/>
    聽到是他，桃姨娘想到之前對廖鴻先招出來的那些話，頓時遍體生寒。

    她剛調(diào)整好心情，作出平靜模樣，就聽不遠處有人喚她：“請問……您可是王府的桃姨娘？”

    這聲音帶著幾分笑意，但桃姨娘聽聞，卻是全身一僵，呆住了。

    崔少爺緩步行到桃姨娘跟前，對著她含笑問了聲好，繼而眉心微擰，說道：“許久不見，姨娘看上去倒是與以往不太一樣了。”

    他微微側(cè)過身子，小丫鬟瞧不見他的表情。但桃姨娘卻是看清了他眼中的審視與猜度。

    桃姨娘暗自慶幸先前小丫鬟說漏了嘴，已經(jīng)提前知道了他的到來，這才不至于在他面前太過失態(tài)。

    “崔少爺還能記得奴婢，當真是奴婢的榮幸。只是奴婢前些日子惹怒了世子爺，被訓(xùn)了幾天的話，還未來得及回屋梳洗?！?br/>
    小丫鬟聽了她的話，疑惑地眨眨眼——桃姨娘雖是妾，但好歹也是王爺?shù)逆蹋疫€是在王爺和王妃面前都說得上話的。在一個官員嫡子的面前，不必謙卑至此。

    桃姨娘有苦說不出。

    她心知崔少爺看不到她，已經(jīng)打聽過她的去處。如今只盼著崔少爺信了她的話，不會疑她說過什么多余的。

    許久后，崔少爺溫和一笑，這才收起了眼中鋒芒。

    “既然如此，那晚輩就去廖少爺那邊，看看他和王妃可曾用完了‘奇藥’沒。若是用完了，便與他一同去花園中散散步。姨娘先回去歇著吧?！?br/>
    聽了他的話，桃姨娘悚然一驚，知道董氏和廖澤昌已經(jīng)中了他的套。又將他的話想了一遍，知道他是在說出他一會兒的去處，讓她想法子暗暗尋他。便輕輕頷首，與他道了別。

    廖心芬沒想到桃姨娘會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前段時間，她是十分想念姨娘，希望她趕緊脫離困境。但是，自從她接替姨娘做這些事情開始，漸漸地就沒時間去想姨娘的境況如何了。

    如今她好不容易上了手，且熟悉起來。而崔少爺也來了京……

    看到他贊賞的眼神、聽著他贊賞的話語時，她的動力便尤其得足。

    但是，就在這一切步入正軌，漸漸好起來的時候，姨娘卻回來了！

    廖心芬莫名地生出一絲怨來。

    她恨恨地扯著手里的帕子，直到‘刺啦’一聲傳來，那方素帕被撕為兩半，她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對姨娘回來的怨氣居然這樣大。

    大到……快成恨了。

    想到這一點，她忽地反應(yīng)過來，趕緊扔掉了手里那兩截布。用抬起腳，在上面狠狠踩壓著。

    梔子正巧進屋，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失聲叫道：“姑娘，你這是怎么了？”她想當然地思量了下，輕聲問道：“難不成世子妃又給您難堪了不成？”

    聽到‘世子妃’幾個字，廖心芬猛地反應(yīng)過來。

    “姨娘現(xiàn)在去了哪里？”

    “剛剛和少爺見了一面，聽說姑娘不得閑，姨娘就出了院子。聽說是去花園里尋些花來，好曬干了泡茶喝?！彼谥械纳贍?，便是廖心芬一母同胞的弟弟廖澤福。嫡出的那些人不在時，她們私下里都這樣稱呼。

    廖心芬聞言，慢慢坐回了椅子上。

    廖宇天出了府，董氏和廖澤昌剛抽完煙……

    “那崔少爺呢？”

    “崔少爺？”梔子被問得一愣，沒有答出話來。

    文竹撩了簾子進屋，笑問道：“姑娘可是問崔少爺？奴婢剛才瞧見他和二少爺一同出了院子，聽說，要去花園子里逛一逛?！?br/>
    花園！又是花園！

    先前姨娘去的也是花園！

    果然如此。姨娘一回來，崔少爺就將事情交還給了姨娘去做。絲毫都不將她的努力放在眼里！

    廖心芬氣憤地想著，不忍心將過錯加在那個溫和的少年身上，只能將怨氣全部撒在了桃姨娘那里。

    ——姨娘如今在眼前，太礙眼了。得想法子讓她再離開才好。哪怕只一段時間。等到廖少爺離京、將京中事務(wù)盡數(shù)交給她，那時姨娘再回來，事成定局，便沒甚么可顧慮的了。

    主意已定，廖心芬便去尋江云昭。

    在她看來，董氏和王爺都是歡迎桃姨娘回來的。唯一能達成她的愿望、會將桃姨娘‘帶’離王府的，只有大房那夫妻倆。

    廖心芬做足準備，想好借口，一個丫鬟也沒帶，這就朝著晨暮苑行去。

    如以往一般，她一路朝著無人的道兒走，避開眾人眼目，去到了那院子。

    晨暮苑守門的人早已得了吩咐，今日二姑娘或許會來。如今見她，便直接將她放了過去，并未多攔阻。

    其中一人還笑著說道：“今兒二姑娘來得真是早?！?br/>
    世子妃都還沒起來呢！

    但后面這句話，她們想想就也罷了，并未出口。

    在二姑娘面前，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那分寸需得是李媽媽掌握的。她們分辨不出來該怎么樣的，索性憋在心里，不多言。

    廖心芬心中有事，不欲與這些個仆婦多糾纏，連個眼神也欠奉，徑直走了進去。

    待她身影漸遠，另一個婆子才與先前那人說道：“她這樣不當回事兒，是真當咱們院子好進呢，還是說，她覺得自己好歹也算個主子，咱們不會攔她？”

    先前的婆子說道：“看她那模樣，要和人拼命似的。難說?！?br/>
    “喲！她難不成還想對世子妃不利？”

    “應(yīng)當不會吧。”婆子想了想，還是說道：“我去和李媽媽說聲。你先收著點?！?br/>
    廖心芬在小廳里等了好一會兒，才見到了李媽媽。忙迎了過去，笑著往李媽媽身后望了眼。

    ……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廖心芬的笑容就有些僵硬，問道：“世子妃呢？”

    李媽媽想到先前婆子的話，不動聲色警惕打量著她，平靜地說道：“你如有事情，盡可告訴我。我等下轉(zhuǎn)告世子妃便可?！?br/>
    廖心芬有些不悅，“我有事要當面與世子妃說。你幫我去說一聲。”

    “世子妃還沒起身。”

    李媽媽說著，想到剛才她給江云昭蓋被子時，不經(jīng)意間看到江云昭脖頸處露出的斑駁的可疑粉色印子，臉色有些發(fā)沉。

    世子爺也是。絲毫都不顧及世子妃身子。

    昨兒晚上鬧騰了整整一宿。世子妃身子嬌弱，哪能受得住那么久？

    那動靜……但凡是沒睡覺的，誰會沒聽到！

    得虧了世子爺那是練過武，絲毫影響都無。不然的話，怕是晨起上衙都有些困難。

    李媽媽心里頭惦記著江云昭她們的事情，與廖心芬說完后，就沒去繼續(xù)理會她。

    可廖心芬望著她陰沉的臉色，自己心里頭就泛起了嘀咕。

    ……世子妃，當真還睡著？

    平素晨暮苑管得緊，有個風(fēng)吹草動，都不會讓院外的人知曉了去。

    廖鴻先時常將江云昭折騰得下不了床，江云昭晚起，對于晨暮苑的人來說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這一次不過是再晚了些罷了。

    但主子間這么私密的事情，又怎會有閑話傳到新荷苑中？

    故而廖心芬想了許久，最終選擇了不相信。

    她望了望高懸的太陽，暗暗嗤了聲。

    明明是不想見她，故意尋了托詞來！卻還要說甚么‘睡著’，羞人不羞人？

    崔少爺有了姨娘幫忙，便用不著她了。

    如今世子妃也因了姨娘的回來，而不再理會她。

    是怕沒了姨娘在手中做威脅，她給的信息會有誤？亦或是……覺得往后有姨娘相幫便可以了。她廖心芬，已經(jīng)成了無關(guān)緊要的棄子？

    廖心芬越想就越恨。不待李媽媽反應(yīng)過來，重重跺了跺腳，轉(zhuǎn)身朝外奔去。

    李媽媽驟然回了神，想要叫她。喚了幾聲，她明明聽見了卻未回答。李媽媽就作罷，當她是聽懂了江云昭還沒起來而走，未再搭理。

    廖心芬繃著臉，怒氣沖沖地往外走著。

    她沒想到江云昭如此狠心、如此不留情面。先前她幫了江云昭那么多。如今倒好，姨娘一回來，就再也不搭理她。

    還有那個豐神俊朗的少年一般……

    想到崔少爺從今以后再也用不上她、再也不會正眼看她，廖心芬的心里窩著一團火。

    這火越燒越熾熱，讓她坐立不安，無法靜下心來。

    思來想去，廖心芬突然想起了崔少爺說過的一句話。

    “我最欣賞有能力有膽識的人。你二者兼?zhèn)洌钗沂煮@訝?！?br/>
    她腳步滯了瞬，停了下來。

    若是做些讓他刮目相看的事情，會不會，就有轉(zhuǎn)機了？

    只要她能證明自己比姨娘更能干，那就行了！

    廖心芬這樣想著，不多時，又憂愁起來。

    崔少爺可是說了，將要離京回兩廣去。

    那她……時間可還充足？

    “二丫？這可是許久沒見到了?？熳屢棠锟纯?！”

    聽到不遠處驚喜的聲音，廖心芬抬起眼來，正瞧見桃姨娘眼含淚水滿臉喜色地匆匆而來。

    “二丫”，是姨娘給她取得私底下的小名。說是名字輕賤好，好養(yǎng)活，沒病沒災(zāi)。

    以往聽姨娘這樣喊她，廖心芬都滿心歡喜?，F(xiàn)在入耳，卻是怎么聽怎么膈應(yīng)，恨不得這雙耳朵沒生在自己頭上、一個字也聽不到才好。

    桃姨娘看著廖心芬沉默而立的模樣，有些反應(yīng)過來，臉上的笑意減輕，邁著的腳步也慢了下來。

    廖心芬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疼得暗暗抽了口氣，卻也瞬間回神，勉強擠出個笑來，“姨娘你怎么這就回來了？需要采的花可都采好了？”

    “那是自然?！碧乙棠锩雷套陶f著，命丫鬟將手中的籃子捧了上來，“我摘了好幾種花回來，待到曬干，就能給你泡水喝。須知天氣馬上就要燥了，多喝水，方才能夠身子康健……”

    她絮絮叨叨說了半晌，廖心芬不耐煩了，喝止住她，說道：“姨娘怎地這般不知輕重？你來了這許久，本該去拜見王妃。怎還在這邊消磨時間？”

    桃姨娘的手停住了。

    她垂眸看著籃子里的東西，靜靜地道：“怎是我不想去見她？奈何王妃剛剛吃完煙，不愛動彈。說起來……”

    她慢慢調(diào)轉(zhuǎn)視線，望向廖心芬：“這件事情，不是應(yīng)該你比我還清楚嗎？怎地還要來問我！”

    “女兒也是怕您遭了王妃的責(zé)罵。”

    聽到廖心芬用‘女兒’這個自稱，桃姨娘到底心軟了。

    她將籃子交給一旁的丫鬟，走過來給廖心芬理著衣衫，嘆息道：“你也大了。我剛才托了崔少爺，看看他有沒有認識的合適的人家，幫忙給搭個線?！?br/>
    廖心芬到底是未嫁女兒家，聽聞這句話，臉不由得紅了下。

    她有心要套桃姨娘的話，便道：“崔少爺馬上就要走了，母親這邊的事情卻還沒完全接手。這可怎么辦才好？”

    “哪有那么快？先前的事情做得七七八八，沒有完備。如今隔了一段時間，有些耽誤了的事情也得重新?lián)炱饋?。少不得要少爺多待些時候了?！?br/>
    得知崔少爺改變行程計劃，準備在京城多待幾日，廖心芬的唇角露出了個滿意的弧度。

    ——這么長時間，總算是聽到了件讓她高興的事情了。

    只要多給她幾天時間，她就能夠幫崔少爺再挖一個坑，誘人入內(nèi)。

    到時候，她和桃姨娘誰更合適，崔少爺自然也就會有正確定論了。

    想到方才江云昭對她的忽視，廖心芬暗下決心。

    既然梅家的詩社不能引了這位世子妃入內(nèi)，那么，就由她來想法子搞定這個人！

    若是梅家都沒能做成的事情，被她做到了，那她在崔少爺心里的地位，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

    因著這次廖澤昌出事，新荷苑伺候的人手就有些緊張了——先前姚希晴帶來些人，卻有一部分在那件事后‘消失’了。為了以防萬一，剩下來的國公府那幾個仆從，不能再給她使喚，已安排了別的活計。

    姚希晴的身邊，只能從新荷苑撥出人來跟著伺候。

    偏偏姚希晴又‘迫不得已’搬出了新荷苑，獨自占個院子住著，那兒的各項事務(wù)又得另行安排，需求的人便又多了點。

    董氏本沒把這些當回事。畢竟王府的仆從眾多，也不差這么幾個人。

    但是有位媽媽悄聲與她講，外頭有人議論，說是永樂王府里，最厲害的是世子爺而不是王爺。因為世子爺小小一個晨暮苑，伺候的仆從就比王府其他院子加起來都多。

    董氏雖然覺得那話虛假成分太多，但是聽得多了，難免心里頭不舒服起來。覺得少不得要再買些人來，才能讓那些人時時刻刻盯著王府不放的人統(tǒng)統(tǒng)閉了口。

    這一日，她派了身邊得力的媽媽去尋牙婆。

    足足過了兩個時辰，牙婆才到了府里。

    董氏就有些不悅，沉聲問道：“怎么去了那么久？”

    前去辦事的媽媽趕緊回道：“奴婢生怕王妃不喜，特意挑選了會兒，擇了這最為妥當?shù)囊慌??！?br/>
    董氏看了看那幾個其貌不揚的女娃，淡淡哼了聲，說道：“不過是些半大孩子罷了，哪就如此稀奇?！?br/>
    “哎呀王妃這話可就說錯了?！币慌缘难榔判Σ[瞇地說道：“須知這一百個人就有一百個性子。這些伺候人的，最好的便是這種不愛說話又行事機靈的了。這位媽媽得了王妃的吩咐后，眼光獨到。一般差點的，都瞧不上眼。直至發(fā)現(xiàn)我手里的這些丫頭脾性合適，這才動了心思，讓我?guī)Я巳藖斫o王妃看看?！?br/>
    董氏的臉色這才稍稍和緩了些。

    她靜坐不動，旁邊的媽媽一一問過小丫頭們一些例行的問話，選出十個最出眾的來。又由董氏親自挑出八個出挑的，這便付了銀子給牙婆。再找了幾個大丫鬟，把小的帶了下去調(diào).教。

    姚希晴遠遠看了下那些小丫頭，瞅了半天，也沒發(fā)現(xiàn)有哪幾個和旁人不一樣。

    她生怕自己搞錯了人，白費了江云昭的一片苦心。就湊著沒人注意的時候，悄悄去到江云昭那里，細問詳情。

    江云昭正看著蔻丹和紅霜拿過來的鋪子賬本。聽聞姚希晴來了，她讓姚希晴稍微等了會兒，待到手里正看著的這一部分瞧完了，這才出了屋子來見。

    姚希晴剛剛等得心焦。好在經(jīng)過柴房那幾日后，她的定力強了許多，已經(jīng)能夠耐住性子了。

    等到看見江云昭氣定神閑不緊不慢的模樣，她火急火燎的心才徹底安定下來。直截了當?shù)貑柕溃骸笆雷渝鷰臀姨糁械娜丝墒窃谶@一批里面？不如將她的名字告訴我，我也好想了法子把人弄到我身邊去?！?br/>
    江云昭明白過來她說的是新進府的小丫頭，就笑了，“哪個都一樣?！?br/>
    “都一樣？”姚希晴愣了愣，“什么都一樣？”

    “那十多個里，選哪幾個入府，都一樣。進了府后，哪些個被送到你的院子，這也都一樣?！?br/>
    江云昭見姚希晴依然不解，不由笑了。

    “你不用如此緊張。因為那牙婆，連同牙婆手底下的所有人，都是我們安排好了的。全是我們的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