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自主并非女子事

    曹操回許都了，卞夫人沒有食言，小爽被我接到了家里。嚴芬則被曹操賞給了大將夏侯淵。

    小爽初來，夜夜做噩夢，我和她睡一張床，天天開導她，三個星期之后，她終于露出了久違的笑臉。她不再稱呼我為小媽，而是改口叫我蘭姐。我也給她講述了自己從芒碭山到丞相府最后又成為張遼夫人的經(jīng)過。她時而感慨時而嘆息，我覺得她成熟了很多，不再是從前那個蹦蹦跳跳不知煩惱為何物的小女孩了。

    “蘭姐，你真的只把趙云當哥哥嗎？”

    “那還能當什么呢？我承認我愛他，但是我越愛他越是不敢破壞這份美好。一旦越過雷池，我真的不知道我和他的未來又會向哪個方向發(fā)展?，F(xiàn)在這樣最好，心中常常牽掛，還有些許神秘感，相見的時候，說不定心里還會有小兔子亂撞的感覺?！?br/>
    “真羨慕蘭姐你啊，趙云既是你的大哥，又是你的知己，生生世世直到白頭，心中都存有這份念想，這是多么幸福的事，我什么都沒有?！?br/>
    “你一定會有的，只是緣分還沒到嘛。要耐心等待，你的真命天子一定會降臨的?！?br/>
    “借蘭姐的吉言啦?！毙∷銖娨恍?，環(huán)視了一下四周，“蘭姐，真沒想到，你竟然成了遼叔叔的夫人?！?br/>
    “要叫姐夫了?！?br/>
    “好吧，姐夫他人好嗎？”

    “怎么說呢，人還是比較老實的，挺耿直的，也沒什么壞心眼，總體來說還不錯吧。”

    “那你愛他嗎？”

    我想了一想，說：“兩口子過日子，合得來就好，我應(yīng)該是愛他的吧?！?br/>
    小爽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那姐夫罵過你沒有？打過你沒有？”

    “這倒沒有，他在戰(zhàn)場上舞刀弄槍發(fā)號施令，回到家還是聽我的?！?br/>
    ……

    袁術(shù)的腦袋抵達許都的時候，張遼也回來了。

    這一天一大早我就和小爽出門去逛廟會了，一直到太陽西斜才回到府中。一進大廳就看到張遼大馬金刀的架勢坐在太師椅上。我跟小爽說：“快叫姐夫?！?br/>
    小爽叫了一聲，張遼沒有答應(yīng)。我覺得空氣有些不對頭，四周好像有無數(shù)雙眼睛和耳朵關(guān)注著大廳上的動靜。

    “小爽，你先回房間去。”

    “蘭姐……”小爽看看張遼，又看看我。

    “叫你去你就去?！蔽乙煌扑?，她便小跑著下去了。

    張遼低著頭吹著碗里的茶水，好像什么也沒看見，什么也沒聽見。我走上去問他：“你看上去不高興啊，出了什么麻煩事嗎？”

    張遼呷了一口茶水，把茶碗輕輕撂下，“我高興得很啊，生擒了袁術(shù)，平定了壽春，丞相說我功大，要在皇上面前重重的保舉我，我即將升為征南大將軍了，你說我高興不高興？”

    “真的？那太好了?！?br/>
    “可是讓你說準了，我出了麻煩事了，所以一點也不好，簡直他媽壞透了！”他袖子一甩，茶碗啪的碎在了地上。

    ……

    張遼沖我發(fā)脾氣這還是頭一次，弄得我莫名其妙。

    “有話好好說，發(fā)這么大的火做什么？”

    “你還有臉來問我？你先問問你自己！”

    “我問我自己什么？我哪里得罪你了？”

    “我隨丞相在外遠征，戰(zhàn)事如此繁忙還不忘給你寫信，你倒好，趁我不在家跟別人幽會去了，還三天兩頭往外跑，車接車送的，就差把人領(lǐng)進家里來了，你這個不要臉的娼婦，就沒想到你老公是個要臉的人？”

    我應(yīng)該猜到有人去張遼那里嚼舌根了，但我猜中了前頭沒猜中這結(jié)局，張遼竟然如此輕易的就相信了人家，不問青紅皂白就用最惡毒的語言罵自己的老婆，這個男人變了，不再是從前那個靦腆幽怨，細膩體貼的張遼了。但我還想做最后的爭取。

    “你可以聽聽我的解釋嗎？”

    “你只要告訴我有沒有背著我和別的男人出去就行了，有還是沒有？”

    這廝竟然學會了法庭上律師質(zhì)問被告的語言。我當然無法回答。他突然沖到我面前扇了我一耳光，我差點摔倒在地上。

    “蘭姐！”小爽又跑回到我身邊，“姐夫你憑什么打人？”

    “誰是你姐夫？”

    小爽恨恨的死瞅著張遼，“我爹當年對你那么好，你卻賣主求榮背叛了我爹，你算什么英雄好漢？作了男人在家打老婆，你算什么大丈夫？你根本不配做我姐夫！”

    “滾！”

    ……

    “蘭姐，我們走吧，不在這里了行不行？”

    “去哪里??？我們兩個女子能去哪里呢？”

    “可是，這樣的日子怎么過下去？張遼那廝對你那么兇，你還要看他臉色委曲求全？”

    “不然又能怎樣？你我都是無家可歸之人，但凡有個去處……”

    “蘭姐，我們?nèi)フ易育垖④??！?br/>
    “子龍……”

    “子龍將軍不是和劉皇叔去荊州了嗎？我們就去荊州找他?！?br/>
    “這么遠，我們怎么去？”

    “只要有車，蘭姐，我會駕車的。我們問準了方向，一路就馳過去了，到了荊州地界再打聽劉皇叔他們的具體位置，我們就能和子龍將軍相見了！蘭姐，你說好不好？”她越說越興奮，不提防門被咣的一腳踹開了。

    “一點都不好！”張遼闖了進來，我和小爽怔怔的看著他。

    “你們想得太美了，竟然還要去荊州會小情人，趙子龍，去他媽的趙子龍！”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將我從床上拽到了地上。

    “張遼！你瘋了嗎？”我大聲呵斥他。

    “是你瘋了！小賤人，你不看看你有多臟，在徐州的時候跟了呂布，在芒碭山落到了趙云手里，到許都又陪了丞相，接著再陪丞相兒子，我他媽真是瞎了我的狗眼！”

    “不許你污蔑我！”

    “污蔑？我他媽今天晚上要好好污蔑污蔑你！”他一下子撲到我身上，小爽急忙過來救我，卻被他一掌打暈了過去。

    ……

    將軍府前后門增加了數(shù)十名持槍荷戟的衛(wèi)兵，他們被告知，張夫人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離開府門半步，否則所有人一律軍法處置。

    小爽也被隔離了，在另一個房間被兩個老媽子看著，我起先還能隔著門板上雕花的空隙看到她在屋里的境況，可是有一天，她的屋子突然空了，她和老媽子都不見了，我急了，四處找都找不到，沒辦法，只有去問張遼。

    “我把她送走了?！彼贿叧燥堃贿吚浔恼f道。

    “送走了？送到那里去了？為什么要送走？”

    “你別激動，她在這里對你沒好處，她鬼點子太多，我要讓他清醒清醒?！?br/>
    “為什么不和我商量商量？這么大的事！她一個女孩子家，你到底送她去了哪里？你把她賣到妓院去了是不是？”

    “應(yīng)該去妓院的是你！”

    我怔住了，張遼一仰脖子，喝干了杯子里的殘酒，用手抹了抹嘴巴，“她本是夏侯惇的戰(zhàn)利品，我只不過物歸原主了?！?br/>
    ……

    晚上張遼回來的時候，身上扛了一個用繩子捆住的年輕女子，那女子的嘴巴里還被塞了一團麻布。

    “你在做什么？你強搶民女嗎？”

    “不關(guān)你的事，一邊去。”他朝臥室的方向大步走去，我趕緊追了上去。

    “張遼，我警告你！你這是犯法的！”

    他回頭沖我笑了笑，“犯法？犯了哪門子的法？這是我應(yīng)得的！”

    我扯住了他的披風，“你胡說！”

    “你不相信啊？這是丞相賞賜給我的，你不也是嗎？只不過她是我一刀一槍從戰(zhàn)場上拼來的，她是袁術(shù)的小女兒，你明白了吧？夏侯惇那個死胖子攻破了徐州城，呂布的女兒自然是他的；老子打下了壽春城，你說袁術(shù)那老小子的女兒是不是我的？”

    他劈手奪過了披風，狂笑著拐進了臥室，他肩上的袁術(shù)女兒驚恐而絕望的瞅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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