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初月這幾日一直心神不寧,左眼皮跳完右眼皮跳,丫鬟都勸她好好休息,她明明很累,可就是睡不著。
那個酒七兒賭性不改,又在賭坊敗了好幾十兩銀子。蘭芳將銀兩包好給柳初月過目,柳初月扶著太陽穴一臉疲憊。蘭芳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還是忍不住道,“夫人吶,這么下去也不是個辦法……這酒七兒明顯就是拿您當(dāng)錢庫子了,您這次給她銀子,肯定還有下次,還有下下次,長此以往,縱是陳夫人……”
柳初月虛瞇的眼睛忽然睜開,嚇的蘭芳手一抖,連忙改了口,聲音也放低了,“縱是陳蕓的嫁妝也禁不住他一次次的獅子大開口啊……”
一個小丫鬟知道的道理她又怎么不懂?這酒七兒一缺錢就來找柳初月敲詐勒索,如果柳初月不從,酒七兒就要去衙門自首。雖說柳初月不相信這個貪得無厭的小混混真的敢和她魚死網(wǎng)破,可是對方是個身無分文甚至一身是債的混混,而她的精彩人生才剛剛開始,她不敢用自己的未來和酒七兒下賭注。
對于酒七兒開的價,柳初月是絕對負(fù)擔(dān)不起的,就算是整個鄭家都承擔(dān)不起。不過,那個被賣了的陳蕓的嫁妝可是安安靜靜的在庫房躺著了,里面不乏值錢的玩意兒,雖然鄭遠(yuǎn)池交待過不許碰陳蕓的東西,可是柳初月的主意還是打到這上面來。
如今,她已經(jīng)將陳蕓的嫁妝占為己有。
她是打算拿陳蕓的嫁妝解燃眉之急,可她也沒打算一直便宜那個酒七兒,等她順利產(chǎn)下男孩,身子好起來之際她有的是機(jī)會料理那個酒七兒。
她想做的事情太多,只要生下了孩子便可以放手去做。只是,這生孩子似乎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當(dāng)她聽說陳蕓回來了,差點跌了一腳。
蘭芳更是嚇的跪在地上,“夫人,您救救我,我可怎么辦??!”
柳初月沉了半晌,呼吸也平復(fù)了,嘴里罵了一句,“蠢奴才,無怪乎是那個蠢女人的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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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老太爺和家中幾個男子俱不在家中,所以陳蕓一回來就被帶到了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如今看來比之前富貴多了,衣服的顏色都比過去艷麗了不少,整個人紅光滿面的,陳蕓剛剛聽小廝說,在她不在的這段時間,鄭遠(yuǎn)池升了官,鄭遠(yuǎn)松從軍去了,看來這一家人過的還不錯。
老太太見到了陳蕓,顫著手就罵她,“你這個賤婦,你還有臉回來!”
陳蕓還是恭敬的給老太太行了一禮,嘴里卻怎么也叫不出“母親”二字。她覺得,自己雖然和鄭家關(guān)系不好,但好歹失蹤那么多天,鄭家的人多少會有些擔(dān)心的,可看老太太這態(tài)度,老太太是根本希望她死在外面才好。
雖是如此,但陳蕓還是把自己被人販子拐賣的事說了一遍,只不過省略了孟璋的部分,只說自己被人救了之后一直在外養(yǎng)病。不過,看老太太這神情必然是不相信她的。
“老太太,我這些日子有家歸不得,除了惦念鄭家這一大家子,還非常想念娘家,不知他們此刻身在何處,我也好給他們捎個信,省得他們擔(dān)心我?!?br/>
若不是急于知道陳家人的下落,陳蕓真不想和這個老太太多說一句廢話。
“哼,”老太太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不知道你和哪個野男人瘋跑了幾個月,現(xiàn)在無家可歸想起來我們鄭家了?你當(dāng)我們鄭家是哪?”
和男人瘋跑幾個月,陳蕓聽這話有些心虛,但還是道,“鄭家自然是書香門第,陳蕓一介商戶之女自然是高攀不上了,不過母親一口咬定我和野男人瘋跑未免冤枉我了,陳蕓活了二十年未曾見過什么野男人,難不成母親見過那野男人?還是那野男人是母親派來的?”
老太太正要發(fā)怒,陳蕓忽聽見身后傳來懶洋洋的聲音,“離家數(shù)月卻只留一紙和離書,如今無處可去還妄想著回來,誰知道你這幾個月是不是被人毀了清白?你以為鄭家還會留你這樣不干不凈的媳婦?”
“柳初月!你……!”陳蕓剛要辯駁,卻看見躲在柳初月身后的那個人,腦子就像被炸開了一樣,她出現(xiàn)在這里……
“蘭芳!是你?!”陳蕓不敢相信曾經(jīng)跟在她身后的小丫鬟竟然和別人串通好害自己,“下的一手好棋,你們合起伙來算計我,呵,可是你們絕對忘了我還有回來的一天,現(xiàn)在是想怎么樣?倒打一耙?”
“……陳夫人,當(dāng)初不告而別的是你,如今怎么能賴到別人的身上呢?”
蘭芳經(jīng)過柳初月的一番教導(dǎo),決定先發(fā)制人,只要她一口咬定是陳蕓自己離開,任陳蕓長了幾張嘴都說不清自己被人賣了。
陳蕓算是看明白了,虧自己為了蘭芳還不惜冒著生命危險進(jìn)嶺南王府,她卻早已另尋了他主,那青璇呢?
自己沒有證據(jù),百口都是莫辯,只有孟璋和展平能夠為她作證,可是……想必如今情勢再不似當(dāng)初,到底發(fā)生了多少變化還不得而知,當(dāng)務(wù)之急是找個人把情況了解清楚。
“鄭遠(yuǎn)池在哪,我要見他。”
“陳夫人,如今三房是柳夫人在當(dāng)家做主,您若是有要緊事還是和柳夫人商量吧?!碧m芳說道。
陳蕓此刻就只剩下冷笑了,她不在的日子里,柳初月一下子從“柳姨娘”變成了“柳夫人”,鄭遠(yuǎn)池可真是好樣的,她離開幾個月就把小妾扶正了。
“你不敢讓我見鄭遠(yuǎn)池?是怕鄭遠(yuǎn)池不相信你么?”
這話一出口就戳中了柳初月的軟肋,她雖是成為了他名義上的妻子,可是他們之間的感情已經(jīng)脆弱的不堪一擊。這段時間她暗中散布關(guān)于陳蕓的謠言,偶爾還會故意在鄭家人面前提到陳蕓,可每一次鄭遠(yuǎn)池都是出言相護(hù)。
如果她和陳蕓真的跑到鄭遠(yuǎn)池面前對峙,他會相信誰?
不行,她絕對不能讓陳蕓見到鄭遠(yuǎn)池。
“你隨我來,我這就帶你去見相公?!?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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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遠(yuǎn)池回府時照例先去老太太那里請了安,恰好柳初月也在。老太太對自己的兒子向來關(guān)懷的無微不至,即使鄭遠(yuǎn)池已經(jīng)那么大個人了,她還是全方位囑咐自己兒子的衣食住行,不過今日,老太太比平常冷淡很多。
她心里藏著事,又不敢面對鄭遠(yuǎn)池,全程都是柳初月和鄭遠(yuǎn)池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
“母親可是哪里不舒服?”
“沒有,”老太太拒絕的干脆,“人老了,精神氣總是不比從前了?!?br/>
“嗯?!编嵾h(yuǎn)池見老太太有些疲憊,便也早早的告退了。
鄭遠(yuǎn)池一出門,鄭老太太就吩咐下人關(guān)緊門窗,又叫他們退下出去候著,房里只剩下老太太和初月。
“你把她關(guān)在柴房莫不是要關(guān)她一輩子?我這院里多了個人,心里總也感到不安?!编嵗咸熘?,坐立難安。
柳初月知道這鄭老太太其實就是個欺軟怕硬的紙老虎,平時也就嘴上得意得意,背地里貪點小便宜而已,真讓她做什么大事,她肯定就是拉后腿的那個。但眼下沒有法子,鄭家太小了,她總不能把陳蕓關(guān)在自己的院子里。
柳初月握著老太太的手安慰道,“母親放心,初月自然有法子料理陳蕓叫她永遠(yuǎn)張不開口?!?br/>
“不會鬧出人命吧?”當(dāng)初柳初月謀害陳蕓時老太太是不知情的,直到剛剛,她這個外甥女拖著大肚子跪在她面前跟她認(rèn)錯,她才知道原來陳蕓說的都是真的。
可是,真的又能怎么樣呢?難道她還要幫陳蕓懲罰自己的外甥女么?老太太是真的沒了主意。
“不會的,頂多把她毒啞了賣到奴隸市場,反正陳家也失了勢,不會再有人給她撐腰了。”柳初月心里早已經(jīng)想好了。
初月從老太太那出去后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吩咐廚房準(zhǔn)備一碗銀耳蓮子羹,親自送到鄭遠(yuǎn)池書房去。
“你身子重了,這些事叫下人做就好。”鄭遠(yuǎn)池依舊是彬彬有禮的模樣,扶著柳初月坐下,“怎么還不早點歇著?”
“相公,我睡不著,夜里太熱,我整日整日的失眠?!?br/>
鄭遠(yuǎn)池僵持了一秒,他知道,柳初月又要開口提換房間的事了,所以沒有接話。
雖然他將柳初月扶正做了他的正妻,可是柳初月卻依舊住在姨娘住的廂房,陳蕓的房間他一直沒有動過,一直給她留著,雖然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你見過有哪家夫人住廂房的嗎?”初月回了自己的房間又發(fā)了一通脾氣,將新買來的衣料子扯的粉碎。
蘭芳和平兒大氣都不敢喘,初月將扯碎的破布往蘭芳身上一砸,“看你主子做出來的好事情!”
歸根到底都是因為陳蕓,每次初月恨的牙癢癢的時候都會拿蘭芳出氣,蘭芳趕緊否認(rèn),“奴婢的主子只有您一個??!”
氣糊涂的初月忽然想起了什么,“哦?那你倒是忠心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