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小梅和徐滿魚已經(jīng)成親，鄒小戲還在想怎么跟劉三娘說想請她教小梅幾個(gè)菜，劉三娘自己先說教鄒小梅幾個(gè)菜，“總不能讓你這聲干娘白喊。”

    鄒小戲姐妹感激不盡。

    于是婚禮后又留了兩日，甘大則帶著甘十一甘十二在松江到處游玩，徐森陪著他們，甘十二就沒從他肩膀上下來過，“我早就想要弟弟妹妹了，若是嬸娘能生一兩個(gè)弟弟妹妹給我玩就好了?！?br/>
    甘大頂著甘十一，“你這年歲也是要娶妻生子，盼著你嬸娘生，不如你自己找媳婦生?！?br/>
    “我不生。”徐森搖頭，“我當(dāng)不好爹?！?br/>
    “沒當(dāng)過怎么知道自己當(dāng)不好?！备蚀笳f，“我看你對孩子很有耐心，一定會是個(gè)好爹?！?br/>
    “你叔叔早前因?yàn)槟悴蝗⑵奚樱F(xiàn)在他都娶妻了，你再不娶妻，他擔(dān)憂你，日后可怎么跟你爹交代。”甘大又說，“先前你二人相依為命，現(xiàn)在你叔叔有了新家人，你也該找個(gè)新家人，然后一家子越來越熱鬧，這日子過的才有盼頭。”

    “爹爹你這么啰嗦，怎么跟媒婆一個(gè)樣？”甘小棠抓著他的頭發(fā)說，當(dāng)街催婚，這也太那個(gè)了，“等森哥哥找到喜歡的女子，自然會成親的?！?br/>
    “他現(xiàn)在不娶妻是沒遇到他喜歡的。”

    “哈哈，十一說的對。”徐森笑說，“也許我會同叔叔一樣，突然遇到一個(gè)心儀女子就成親了?！?br/>
    “你要找心儀的女子就要在岸上找，你要在船上，何年何月才能碰到心儀女子？”甘大說。“找個(gè)廚藝好的小娘子，帶到船上，日子豈不是美滋滋?！?br/>
    甘小棠見他堅(jiān)持這個(gè)話題，只能借口要吃餡餅，把她爹給指揮過去，她沖徐森眨眼，“人到這個(gè)年紀(jì)就有點(diǎn)啰嗦，見不得人落單，你別在意?！?br/>
    徐森被她逗笑，“不在意，我知道姨夫是為好呢。”

    秋娘說自己愿意以人換人，去換婆母回來，她要鄒大寶把錢還回去，把竹兒接回來，鄒大寶回去換，那牙人說，“我這個(gè)錢買回來，可不會這個(gè)錢出，你要想贖回你女兒，那拿四十兩來?！?br/>
    “這半天功夫不到，你就漲了十兩？”鄒大寶叫道。

    “半天十兩，等到明天就是五十兩?！毖廊苏f，“再等一天就一百兩，你我錢貨兩清，再來買就要照我的規(guī)矩。”

    鄒大寶回去如此說道，秋娘去給鄒小梅磕頭，討了十兩回來，湊齊了去牙人那，牙人卻說不好意思，你來的不巧?！澳慵已绢^已經(jīng)讓人買走了。”

    “你明知道我要贖回女兒，你故意的。”鄒大寶說。

    “這怎么能說我是故意的？你又沒下定金讓我給你留著。”牙人說，“剛好有人來挑選，挑中你女兒，難道我到手的錢不要？”

    “你?！编u大寶又問人賣到哪去了。

    牙人說不知，“是北方的人過來采買，要不是你女兒生的小，樣子也還過得去，是選不上的?！?br/>
    秋娘聽說女兒已經(jīng)被賣下落不明，癱倒在地，鄒大寶訕訕說，“你就當(dāng)她出嫁了。”

    人沒贖回來，借來的十兩銀子也不會還回去，鄒小戲聽說他賣女兒過來看，見孩子沒贖回來，就上前廝打，“你還是人嗎？你不是人，你就是個(gè)畜生?！?br/>
    “所以我說你早點(diǎn)把錢拿出來贖娘回來，我也不用賣女兒。”鄒大寶反而怪起鄒小戲來，“現(xiàn)在你做這副模樣給誰看？我女兒就是讓你們逼著賣的?！?br/>
    “畜生?！编u小戲罵，“畜生不如的東西?！?br/>
    “我多余看你一眼?！编u小戲顫抖著說，“以后走在路上不要招呼，就當(dāng)不認(rèn)識，我沒你這個(gè)弟弟，你也沒我這個(gè)姐?！?br/>
    鄒小戲還想讓人去打聽，打聽到竹兒就是讓人買走了，人已經(jīng)不在松江，鄒小戲后悔，“早知道他這么狠心要賣女兒，這個(gè)三十兩就是當(dāng)買了竹兒也好，至少不讓她流連在外?！?br/>
    鄒小梅勸她，“有個(gè)這樣的爹，她有什么辦法，你救得了她這次，能救得了下次嗎？不過你放心，徐大哥說了會讓人去找，一定會找到的?！?br/>
    鄒小梅又勸她們回去，“干娘出來有十天了，干爹在家等呢，這里有我，一有竹兒的消息我就讓人捎信給你?！?br/>
    “蔡紅花要來找你，你就拿掃把打出去，隨她怎么說?！编u小戲說，“她不是個(gè)人，她養(yǎng)的兒子也不是個(gè)人。你我全當(dāng)父母雙亡，只剩我們姐妹?！?br/>
    “放心，我現(xiàn)在也不是孤身一人，她來討不了便宜，不要擔(dān)心我?！编u小梅說。

    鄒小戲憂心忡忡的上了船，船開后竹兒怯生生的從艙內(nèi)出來喊姑母，鄒小戲震驚的上前摟住她，“好孩子，你怎么在這？”

    “因?yàn)猷u大寶要賣女兒，就算這次不讓他賣，下次也會賣，嬸娘和秋娘就商議，另找個(gè)人充當(dāng)買家把竹兒買下來，然后跟著姨母去江陽生活，這樣一勞永逸，再不用擔(dān)心被鄒大寶賣了?！毙焐f，“嬸娘說姨母心軟，若是早知道了肯定會讓鄒大寶看出破綻，于是不讓我說?！?br/>
    竹兒怯生生的抱著包袱，“姑母，娘給了我錢，我，我吃的不多，我能干很多活的。”

    “傻孩子說什么呢？”劉三娘說，“到江陽就像到自己家一樣，別怕?！?br/>
    “你的命怎么這么苦啊?！编u小戲摟著她哭說，“碰上這樣不做人的爹，放心，以后你就是姑母的親女兒，姑母照顧你?！?br/>
    秋娘不出去擺攤了，整日拿著竹兒一件衣服以淚洗面，鄒大寶拿錢把蔡紅花贖回來，短短幾個(gè)月，蔡紅花蒼老了不少，頭發(fā)花白，手指里滿是臟污，她看到鄒大寶還不感置信，我的兒，你來救我了。

    你可算來了。

    鄒大寶見狀心酸，母子兩回到家，鄒大寶喊秋娘燒水給娘洗洗，秋娘恍若未聞，鄒大寶咒罵幾聲，自己去生火燒水。

    蔡紅花問怎么了，鄒大寶才說是賣了女兒才有錢贖娘出來，本來是以人換人，我想著竹兒能賣的起價(jià)，再說鄒小戲鄒小梅都在，她們心軟必定會贖回竹兒。

    “哪知道牙人手腳那么快，一下就把竹兒給賣出去，自那以后她就這個(gè)死樣子?！编u大寶說。

    “你等著，娘有辦法去治她。”蔡紅花說，她像從前一樣叫罵秋娘，但是秋娘狠瞪著她，上前扭打她，“你個(gè)老不死的娼婦，你為什么不死，為什么要拿我竹兒去換你的糟命?！?br/>
    “不修德行的老虔婆，你不得好死，你死后一定會下地獄，閻王爺判你去做畜生，小鬼拔你的舌頭燒你的皮！”

    秋娘用盡力氣咒罵著，廝打著，她把多年的忍耐都發(fā)泄出來，這么多年的痛苦和委屈，她生生扯下蔡紅花一塊頭皮。

    蔡紅花做了幾個(gè)月苦役，身子骨早沒有之前康健，沒有回手之力，被打的連聲哀叫，讓鄒大寶救她。

    鄒大寶把人扯開，蔡紅花捂住頭，驚恐說，“大寶，她瘋了她，這個(gè)瘋婆娘不能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