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皆縹碧,千丈見底。
游魚細石,直視無礙。
清晨,
太虛山。
一道令人感到陌生的“太虛劍神”破曉而升、刺破云霄,這也代表了又有一位劍客成功的步入了“神蕰”。
溫文爾雅又不失英氣的林朝雨收起了手中的軒轅劍——輕塵柳,然后閉上雙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緩緩地呼出,她身上那凌厲的真氣也隨著她的這個舉動漸漸消散。
“朝雨師姐的劍神還真是特別?!?br/>
一頭白毛的程凌霜宛如瞬移一般,突然出現(xiàn)在了林朝雨的身后,她的睡眼惺忪,頭發(fā)有些凌亂,穿著一襲白色的睡裙,塌拉著一雙毛絨拖鞋,雙手插在了睡衣兜中。
活像個好吃懶做的宅女,就差抱著個二次元美少女抱枕了。
林朝雨轉(zhuǎn)身,好奇的問道:“哪里特別?”
林朝雨認為,師妹的劍術(shù)可謂是當(dāng)世無雙了,她的眼光獨到,自己的太虛劍神能被她稱為特別,一定不同凡響。
可是……
“特別到一點特別之處都沒有,太平凡了?!背塘杷蛄藗€哈欠,補充道,“平凡到我差點以為它不是太虛劍神。哎……師姐的劍跟你的人一樣平淡無奇呢!”
每個人使用出的太虛劍神都是不同的,都有各自的特點,所以說,林朝雨那幾乎沒有任何特點的太虛劍神非常特別,也沒什么毛病。
“……”林朝雨建議道,“你應(yīng)該學(xué)會保持沉默,凌霜?!?br/>
“沉默是最好的表達,我要是不說話了,你更難受?!背塘杷苣軐Ω?。
“……”
林朝雨選擇了沉默,她所表達的意思不言而喻:不想理睬你了。
可程凌霜仍然沒有閑下嘴,很煩人:“朝雨師姐,你給我一劍神唄,我想親自嘗嘗你的劍神是不是真的像看上去那般沒滋沒味?!?br/>
“我要休息一會兒?!?br/>
太虛劍神沒那么好用,林朝雨有些累了。
“休息?你這不是才打出一發(fā)劍神么?難道這就累了?您還真是……呵~”程凌霜的聲音很平淡,但說的話卻格外的嘲諷。
林朝雨聞言,覺得胸口有點悶得慌,不行!她今天就是累死,也必須給這個欠收拾的師妹來一劍神!
否則她憋得慌。
輕塵劍入手,林朝雨瞇了瞇金色的雙眼,舉起了手中長劍,她身上那望而生畏的真氣,又重新出現(xiàn)。
崩壞能本身的侵蝕性就很強,林朝雨身上的崩壞能,哪怕不小心沾上一點,就會致人死亡。
面對師姐的劍神,程凌霜的雙手仍然插在睡衣兜里,一副漫不經(jīng)心的模樣。
林朝雨看到師妹如此態(tài)度,心里更氣了,你這是瞧不起我呀?信不信我待會兒抽你屁股?
美人如玉、長劍如虹,劍氣一舞動四方,天地為之久低昂。
林朝雨含恨出手,聲勢浩大,然而當(dāng)劍氣擊中程凌霜時,卻突然消失了,沒了聲息。
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
累得癱坐在地上的林朝雨,看著毫發(fā)無損的師妹,感覺心累。
好無力……
這到底是什么怪物?
這時,程凌霜終于把一只小白手從睡衣兜里拿了出來,她摸著自己的尖下巴,吧唧吧唧小嘴,回味道:“師姐的劍神真是可怕呢!”
“?”
林朝雨懷疑她在嘲諷自己。
果不其然,程凌霜繼續(xù)說道:“真是太可怕了,我竟然什么都沒領(lǐng)悟到。
“之前,我能從每個人、不同的劍神之中分別感悟到不同的東西,可師姐的劍神……卻沒有什么值得我去學(xué)習(xí)的。
“您的劍神就好像是一捧清水,毫無味道。嘖嘖,不能讓我有所感悟,看來我的修行還不到家呀!這劍神真是太可怕了,果然吶,平平淡淡才是真?!?br/>
“……”林朝雨面無表情道,“你過來,撅這兒,讓我踢兩腳?!?br/>
“別介,您別生氣,我的話還沒說完呢?!背塘杷笸肆艘徊?,道,“您的劍神也有我們所不及的優(yōu)點?!?br/>
“什么優(yōu)點?”
“成長性特別高?!?br/>
“成長性?真的?”
“真的!當(dāng)然是真的!”程凌霜解釋道,“因為師姐的太虛劍神已經(jīng)在‘谷底’了,只要稍微有點進步就算成長?!?br/>
“來,你過來,讓我踢兩腳?!绷殖暧袣鉄o力的招了招手,“不踢你屁股我今晚睡不著覺?!?br/>
“就您現(xiàn)在這樣兒能站起來嗎?”
“過來!”林朝雨提高了一個調(diào)門兒。
見師姐火了,程凌霜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的走了過去,撅好。
雖然舉止很乖巧,但她的嘴里仍然沒閑著:“越?jīng)]出息的人,才越喜歡仗著自身的輩分去欺負小輩,不講道理?!?br/>
臉色蒼白的林朝雨咬著牙,強行站起,她今天就是累死了,也得踹這死丫頭幾腳!
都怪梧桐!
實際上,林朝雨這次是真的錯怪梧桐了,程凌霜這嘴就是沒有接觸過梧桐也這樣兒。
她就是這么個人。
林朝雨踢了師妹五腳,還是不解氣,她壓榨著自己的身體,又補了最后一腳,然后昏倒在地。
“嘖,咋這么弱呢?這就昏過去了?”程凌霜揉著自己的臀部,嘴還沒閑著,“不是說就兩腳么?說話不算數(shù)。哎……又沒出息、又愛說謊,還喜歡拿輩分壓人,師姐這為人真是糟透了。”
說完,程凌霜把林朝雨橫抱而起,眨眼間,二人的身影便消失不見了。
林朝雨也就是昏過去了,否則她聽到師妹的話,咬咬牙,還能起來再踹她一腳。
……
深夜,
月明星稀,燈火闌珊。
在一間簡陋的臨時會議室內(nèi),
梅正坐在“主位”上發(fā)著言,感到無聊的梧桐抱著犯困、打瞌睡的琪亞娜,坐在了角落處,看著梅比烏斯、維爾薇和帕朵菲莉絲三人悄悄的玩著紙牌。
前幾天,帕朵菲莉絲領(lǐng)著琪亞娜來到這間會議室“搗亂”了一次,此后,這只小白毛經(jīng)常會跟著梧桐來這里,聽著大人們討論事情。
梅博士對梅比烏斯幾人的行為視若無睹,她對蛇蛇和維爾薇有很高的容忍度。
至于帕朵菲莉絲么……她愛聽不聽。
維爾薇是逐火之蛾的十三英桀之一,位次第五,刻印為“螺旋”。
她是十三英桀的工程顧問,螺旋工坊最年輕的主人,黃昏紀元的魔術(shù)王。是一位主攻機械領(lǐng)域的技術(shù)人才,在機械動力工程和能源方面,為逐火之蛾提供過很多幫助。
此時,會議室內(nèi)的人很多,顯得空間有些狹小,但是卻很安靜,只有梅博士平靜的講話聲。
哪怕是坐在阿波尼亞身邊的千劫都沒有說話,不過,他好像有些坐不住了。
千劫覺得渾身別扭、難受,他討厭自己現(xiàn)在的位置,這個神神叨叨的女人怎么就坐到他的身邊了呢?
這間簡易的會議室內(nèi),除了小琪亞娜以外,基本上都是“大佬”,逐火十三英桀來了八位,還有幾位前文明的律者。
半晌后,
梅博士放下了手中的材料,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道:“接下來的事情就由梧桐跟你們說吧?!?br/>
“你就都說了唄?!?br/>
“還是你來說吧,我的嗓子有些不舒服,而且,第一步計劃完全都是你想出來的?!泵凡┦空铝搜坨R,用手指輕輕地捏了捏晴明穴。
“行吧?!?br/>
梧桐起身把懷里抱著的女兒交給了梅比烏斯,迷迷糊糊的小琪亞娜看了蛇蛇一眼,瞬間就精神了,她向身后伸出小手,劃拉了兩下,想要抓住老爸的衣角,表示自己想離開梅比烏斯的懷抱,可是卻抓了一個空。
“呵呵~你是不喜歡我嗎?小可愛?!泵繁葹跛埂昂蜕啤钡奈⑿Φ?。
小琪亞娜馬上搖了搖頭,她被嚇得臉色煞白。
不知為何,琪亞娜很怕梅比烏斯,從第一次見到蛇蛇開始,她就莫名的對這個女人產(chǎn)生了畏懼的心理。
或許是因為,她有極高的研究價值。
琪亞娜的本能,想讓她遠離危險。
“搖頭是不喜歡的意思嘍?”蛇蛇調(diào)笑道。
“不、不是。我、我很喜歡您?!毕x蟲磕磕巴巴的說道。
“呵呵,那你為什么害怕我呢?”梅比烏斯用鋒利的指尖輕輕劃過了琪亞娜柔嫩的小臉蛋,悄聲道,“我又不會吃了你。”
“我、我……”琪亞娜有些語無倫次了。
“哎呀,蛇姐,你就別嚇唬她了,來,小公主,上咱這兒來?!迸炼浞评蚪z張開了雙臂。
“誰讓你亂插話的?帕朵,我允許你說話了嗎?”
“……”
帕朵菲莉絲訕訕地收回了手臂,給了琪亞娜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琪亞娜對這位看似丟人的英桀的地位又有了一個更深的認知。
同一時間,
梧桐走到了梅的身后,他拍了拍凱文的肩膀,打開了大屏幕。
凱文的眼角跳了一下,強忍住了怒氣,他感覺自己的肩膀被這混蛋捏青了。
大屏幕上滾動著一張張令人的生理與心理感到極其不適的圖片,偶爾會有一些短視頻,基本上都是前文明時期所發(fā)生過的慘劇。
崩壞造成的慘劇。
琪亞娜緊盯著屏幕,皺著小臉,身心特別不舒服,感覺很難受,她連對梅比烏斯的畏懼感都消散了不少。
“我相信你們所有人對這些人間慘劇都非常的熟悉吧,因為我們曾經(jīng)身臨其境,而且,這其中,有不少場景,還是我們親手造成的?!?br/>
梧桐一邊用遙控器控制著大屏幕,一邊用平靜的語氣、緩緩的說道:“正如你們所見,我們都是一群失敗者。
“今天,看到你們完好無損的坐在這里,我一點都不欣慰,真的,因為,你們此刻的存在,證明了我的失敗。
“讓曾經(jīng)的死者們復(fù)生,從地獄中爬出,只是這樣結(jié)果,我無法接受。
“我經(jīng)歷過太多的波折與磨難,無數(shù)次的懷疑過自己的能力,也無數(shù)次的質(zhì)問過自己,值得嗎?
“我這一路上所付出的努力,這一路上所承受的痛苦與顛沛流離,僅僅就是為了讓你們復(fù)活嗎?僅僅就是想要重現(xiàn)前文明的榮光嗎?
“不、不是,你們不配。
“我目前所得到的結(jié)果,配不上我曾經(jīng)付出過的努力,這很不公,我討厭不公平。
“我相信,你們也肯定討厭自己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
“崩壞摧殘與折磨著人類,奪走了無數(shù)人的生命,破壞了無數(shù)人的家庭。
“崩壞令我們吃不好、睡不好、玩不好、活不好……
“所以,你們覺得,僅僅是規(guī)避終焉、茍全性命這樣的結(jié)果,配得上人類所經(jīng)歷的一切、所承受過的痛苦嗎?
“配不上。
“在座的所有人,看看這些慘劇,回想一下你們過去那失敗的人生。
“自崩壞出現(xiàn)開始,我們的人生便不再光彩照人,只剩下了灰暗一片。
“我們被神靈玩弄著命運,被惡意剝奪了理智,被崩壞毀掉了自己與他人的人生。
“我們本該用美麗的雙手去創(chuàng)造美好,卻因為某些存在,使我們的雙手沾滿鮮血,腳下是血骨累累、尸骨堆堆、冤魂不散。
“這很不美好,很沒有意思,很不公。
“因此,我們要復(fù)仇。
“從此刻起,我們的目標便不再是末日下的茍延殘喘,更不是終焉之下的延續(xù)火種。
“我們是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是舊日的復(fù)仇者。
“我們要向崩壞復(fù)仇,要向玩弄人類命運的神靈、蔑視人類生命的存在,舉起名為‘因果’的屠刀。
“神靈們既然用崩壞考驗與篩選著文明,就要承受著被名為‘人類文明’的‘蛀蟲’,污染整棵‘大樹’、掠奪所有‘養(yǎng)分’的結(jié)果。
“神靈既然不公、漠視生命,那我們便把祂們拉下神位,這個世界,不需要神靈。
“我們,要審判崩壞、懲罰神靈,奴役祂們,讓祂們贖罪。
“更要親手奪回我們曾經(jīng)所失去過的一切。
“我們無知,但正因為如此,我們無畏。
“敬畏神靈的人類是懦弱者,我們不是強者,但我們是一個有點腦子的莽夫,所有擋在……”
“好!說的好!我認為你說話比梅有水平!”身為沒腦子莽夫的千劫感同身受道,“所有擋在我們面前的存在,都將化為火焰下塵埃!”
“……”
突如其來的叫好聲,把梧桐的思路都打斷了。
“閉嘴?!惫啪疅o波的阿波尼亞說道。
“嘁!”
千劫表面上似乎對阿波尼亞很不屑,但他不再說話了。
“梧桐先生,我們該如何向神靈復(fù)仇?”蘇很直接的問道。
“不急,飯要一口一口吃,無論是什么計劃,都需要自身強橫的基礎(chǔ)?!?br/>
梧桐快速翻動了幾頁大屏幕,直到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一支艦隊的畫面。
“我準備組建一支由第二神之鍵組成的艦隊,這支艦隊,將游蕩于虛數(shù)之樹、徜徉于量子之海,掠奪所有被崩壞擊敗過的世界,吸取這些殘破世界的營養(yǎng),壯大自身?!?br/>
梧桐還有一些話沒說,當(dāng)他們的世界足夠強大時,早晚有一天能夠汲取“樹木”的營養(yǎng)。
有一種名為斜葉榕的絞殺樹,其種子的果殼十分堅硬,可以依靠風(fēng)雨漂落在其它樹木上,在樹木的枝椏上發(fā)芽、生長。
它們掠奪樹木所需的水分和營養(yǎng),與被絞殺的樹木爭奪空間、搶奪陽光。
最終,被包圍、緊箍的所寄生的樹干,如同巨蟒纏繞,直至氣絕身亡。
而曾經(jīng)弱小的絞殺者則取而代之,把被絞殺者的殘骸也當(dāng)作營養(yǎng)慢慢享用。
無論多么粗壯、多么高大的樹木,都決逃不了被纏死的命運。
“可是,我們沒有那么多把第二神之鍵?!本S爾薇說道,她產(chǎn)生了一股不妙的預(yù)感。
梧桐笑道:“確實,每個獨特的文明、充滿崩壞能的世界,都只能凝聚出一顆獨有的空之律者核心。
“但是,這也代表了,每個世界都能凝聚出一顆律者核心。
“我們可以前往不同的世界泡,凝結(jié)出無數(shù)的空律核心,創(chuàng)造出無數(shù)把第二神之鍵。
“以前沒有律者為我們打工,但是現(xiàn)在我們有了。
“核心我會解決,打造第二神之鍵的任務(wù)就要麻煩你們了,維爾薇。
“當(dāng)然,也不僅限于第二神之鍵,各種各樣的神之鍵越多越好。
“而且,當(dāng)我們有無數(shù)資源時,魂鋼便不再稀缺?!?br/>
“好家伙,你在這兒卡bug呢?!”帕朵菲莉絲驚異道,“話說,按照你第一步計劃的意思,咱們具體要掠奪什么?”
帕朵菲莉絲喜歡亮晶晶的東西,比如說金子與各種各樣的寶石……
因此,她對梧桐的這個計劃非常感興趣。
這可是光明正大且不犯法的掠奪呀!這不比偷偷摸摸的有意思?
不愧是梧桐!
“目之所及的一切,包括崩壞。”
梧桐看了看凱文,又看了看蘇,沉吟道:“這支艦隊的艦長就由凱文來擔(dān)任吧,副艦是蘇,副艦長沒什么權(quán)力,但艦長要聽副艦長的的命令?!?br/>
“?”
凱文滿腦子問號,既然如此,你為何不直接讓蘇當(dāng)艦長?
其實蘇確實更適合當(dāng)艦長,因為他的心靈足夠光明正大,不會被貪欲所蒙蔽雙眼,更不會去干掠奪還有人類文明存在的世界泡的事情。
但是,有一點特別重要,那就是凱文的武力值比較強,能壓住這幫不老實的人,而蘇在方面就差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