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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妃回去之后,還沒坐下,就將桌上的茶杯擼到了地上。茶杯落地,帶來‘晃蕩’的聲音。
外面的宮女還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剛想進來問候一聲,哪知道端妃黑著面孔的樣子真是嚇人,就畏畏縮縮的躲在門外,沒有進來。
戲衣勸慰了幾句,“娘娘,您何必——”話還沒說完,就被端妃給瞪了。
“那死老太婆真是太過分了,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教訓我?!?br/>
剛才就在路上,太后狠狠的教訓了她一頓,讓她平時沒事多做女工,平心靜氣。這什么意思,是說她搬弄是非,惹是生非是不是?她想想都覺得咽不下這口氣,要說這個任安也是怪了,明明就是一眼三珠子,她看的分明,怎么一轉眼就不見了,這根本就是女妖怪。不要以為過的了初一,就能過十五。
眼下卻有件要緊事,要先去辦了。
“戲衣,陳嬤嬤那可以解決了,你知道該怎么辦?”
“娘娘放心?!?br/>
“我怕皇上會疑心今兒這事有人走漏了風聲,要是陳嬤嬤吐出咱們來,那可討不著好,不如就借用她的尸體,讓事情到此結束?;噬现划斒俏纷镒詺?,不懷疑她背后有人,這事也就結了,你做事千萬小心,別被人看見,不然,連我都保不了你?!?br/>
“娘娘放心?!?br/>
當晚,任白是被吵醒的。天氣那么冷,而門板拍的那么響,都睡下了還叫她起來做什么,可是侍衛(wèi)不依不饒?!盎噬铣鍪铝??!?br/>
汝招愛嫌吵,“你去開門算了,我跟任安還要休息,萬一耽誤了覺,我變丑你負責,女兒變丑,你上哪找個不嫌棄的女婿去,沒有顏值的都丑在家里了啊?!?br/>
任白真是一點兒辦法沒有,“你也扎顏值堆里去了,自從教了你這個詞,就用的停不下來了。”
“那是,美麗是女人的形象代言詞??炱??!?br/>
任白被這一攪和,到有起的動力了。
“為了女兒能找到好對象,我現在就要開始拼搏了?!贝蜷_門之后,侍衛(wèi)立在門外,任白問道:“什么事?”她見侍衛(wèi)旁邊還站著個老婆子,披頭散發(fā)的,看不清楚是誰。
一見任白就跪了下來,也不管地上冷不冷,結不結冰。
“皇上,您要救奴婢呀!”
“誰呀你?!?br/>
“奴婢是陳嬤嬤,接生婆?!?br/>
“你大晚上的不睡覺,跑這來干嘛呀?”
“皇上,端妃要殺奴婢滅口,請皇上做主?!?br/>
任白道:“進來說,外面太冷了。”
陳嬤嬤跟她進屋了。芙蓉、清波本來已經睡下,聽見這邊有動靜,穿了衣服也都過來了。陳嬤嬤說她早早睡下,后來聽見有人敲門,她就去開了,那人蒙著臉,可她還是一眼認出來是凝心宮的戲衣,她讓她進來后,戲衣關上了門,說是給她送銀子來了。
“她干嘛給你送銀子?”
“這個……”
陳嬤嬤吞吞吐吐,任白就知道,這事有蹊蹺,有內情。“說!”
被任白一瞪,陳嬤嬤心里打鼓,可這事關于她的命,咬咬牙也就說出來了。“她之前收買奴婢,要奴婢在皇后生孩子的時候,弄個難產……”
任白聽后,心中的震驚不知道有多少。
“你說什么?”她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端妃想讓奴婢害死皇后?!?br/>
任白的臉都氣青了。芙蓉、清波的臉色也不大好,心里想罵人,忍而不發(fā)。
“后來呢?你為什么沒害?”
“皇上在場,奴婢就算天大的膽子也不敢?!?br/>
“后來?!?br/>
“皇后生了公主,奴婢想,與端妃并無關礙,她只交代如果是皇子的話,那就……奴婢其實不想這樣做的,可是身在奴婢這個位置,很多事是沒法的,她逼奴婢,奴婢不想害皇后,害皇子,皇上明鑒?!?br/>
“后來。”任白幾乎都要罵人了,她愛人,她孩子差點就要離她而去了,難怪那個棺材子說了那樣的話,說孩子會夭折,幸好她救了那么多人。如果她做好事,真的能積德,那么那點小功勞又算得了什么,她得到的都是她最珍貴的。
“今天晚上,戲衣來找奴婢,卻突然把繩子套在奴婢的脖子上,奴婢掙扎而出,就往皇上這里來了,她沒敢進來,皇上,奴婢的命現在只有您能救了?!?br/>
任白冷冷道:“原來是撕破臉了,朕為何要救你,你萬死不辭?!?br/>
陳嬤嬤聽了冷汗直冒。她前后兩頭都沒路了,只要出去就是個死,那如今又何必——她想來想去,毫無對策,心想著:不如碰柱而亡,留個尊嚴。陳嬤嬤一起身,芙蓉、清波左右就按住了她。
喝道:“干什么你,還想襲擊皇上不成。”
到是任白猜著了,“算了,你若是肯做個證人,指證端妃,朕保證饒你不死?!?br/>
見自己還有轉機,陳嬤嬤想死的心又活了過來,拼命給任白磕頭?!岸嘀x皇上,多謝皇上……”
“那什么,把端妃那賤人給朕拖過來,今晚就給她個痛快!”
芙蓉、清波兩眼放光,就等著這一天。上次端妃逃了責任,這次難道還能夠?這次可是有人證的,抓著了。
端妃等了戲衣很久,沒有見她回來,已經開始不耐煩了,“做這點事婆婆媽媽的?!睍r間一久,就更加不快,心里隱隱的還覺得不爽,直到聽見外面嘈雜的腳步聲,她才覺得不對勁,恐懼感如大霧一般在自己的心里彌漫。
這樣的情形,是不是似曾相識呢?
這時候門響了,咚咚咚的聲音,在她聽來,如同擂鼓。有嬤嬤上來接了話,知道是皇上找人,便敲門回復了。
端妃道:“本宮睡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說?!?br/>
“端妃娘娘,皇上有旨,要您立馬覲見,否則格殺勿論?!?br/>
這可鬧大發(fā)了,端妃走到鏡子前端詳了一下自己的模樣,心道:“他就是心血來潮,這會兒不睡覺,找我干什么,戲衣那丫頭到底是怎么辦事的,到現在還不回來,總覺得她會步碧湖的后塵。”
門一打開,燈籠亮的刺眼,一整排的侍衛(wèi)過來請她,這陣仗未免大了,端妃心里有些慌張。
等門一開,有兩個侍衛(wèi)上前架住了端妃,“端妃娘娘,皇上有請,得罪了。”他們拖著端妃?;噬险f了,把端妃給拖過來,他們只是照命令辦事。
嬤嬤在一邊著急。
端妃的鞋子擦著地面,想要掙扎,卻動彈不得,她在心里叫苦連天,這些人很沒有規(guī)矩,她再三抗爭,都說皇上就是這樣下令的,她又把任白給問候了幾千遍。
沉心宮總算到了,侍衛(wèi)將端妃推進門去,門很快關上。
端妃看見陳嬤嬤,怔了一下。
陳嬤嬤沒死,戲衣到哪里去了?皇上找自己該不會是陳嬤嬤嘴巴不牢,胡說八道,就在站著到跪下這幾秒內,她的思緒萬千,心里想著要如何應對當下的局面。
“臣妾見過皇上,不知皇上大半夜的叫臣妾過來,到底有什么……”她低了低頭,垂了垂眉,顯得彼此之間十分曖昧,大晚上,叫她過來不就是為了侍寢,其實這種事在她宮里辦就行了,何必當著皇后的面。
任白睜大了眼睛,她沒想到端妃會往那個地方去想,很快回過神來,“陳嬤嬤說你要害皇后,這事你怎么看?”
端妃拿了手帕出來點眼睛,“臣妾跟皇后相識這么久,難道臣妾的為人您還不清楚嗎?臣妾跟皇后從無過節(jié),又何必做這樣自討沒趣的事兒,況且,臣妾跟陳嬤嬤也不熟,宮里這樣多的嬤嬤,臣妾哪里認得過來,她為什么要說這樣的話,莫不是有人在背后讓她指認臣妾,那臣妾豈不是有天大的冤枉,還請皇上明鑒?!彼f的楚楚可憐,這是她的一貫伎倆,大家都熟悉了,可有些人還是很上戲,演起來也不加些新橋段,看的人已經煩透了。
“陳嬤嬤說有證據?!?br/>
“有證據就拿出來。”她前前后后的想過,她并未直接跟陳嬤嬤有過接觸,賞賜的東西也沒什么標志,賴不到她頭上,這樣她就放心了。
陳嬤嬤如何甘心被推卸的一干二凈,端妃可是叫戲衣殺自己滅口,到這個時候,若是不為自己說句話,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端妃明明給了奴婢一百兩銀子,端妃娘娘難道忘記?銀子奴婢沒舍得花,都藏在枕頭底下的暗格子里,皇上盡管叫人拿去,看到底在不在?”
端妃辯白道:“這銀子又沒有寫名字,怎么就認定是本宮的,皇上這就是所謂的栽贓陷害了?!?br/>
陳嬤嬤想想也是,難道就讓端妃這樣被放了,那自己豈不是必死無疑,端妃既然知道自己供出了她,豈能讓自己活著。
“皇上,戲衣也是知道這件事的,只要您派人叫她過來對話,不過她是端妃娘娘的人,也許不大肯承認?!?br/>
任白果然派人去叫戲衣,但戲衣不在,戲衣沒有回凝心宮,她想到陳嬤嬤在自己手里脫逃,端妃必定見責,萬一陳嬤嬤到皇上面前自首,那她必定不容于端妃,左右是個死,她就想逃了,可是怎么逃呢?
她先找個地方藏起來,等明天宮門開了。她可以躲在哪兒,從宮里出去。
她還沒躲多久,就驚動了宮里的侍衛(wèi),大批量的在搜人。
原來任白得知找不到戲衣后,就開始懷疑她會出逃,緊閉宮門,全宮搜索。戲衣被人從空屋里找了來。
見到陳嬤嬤跟端妃在,她嚇的魂飛魄散,只有吐舌頭的份了。
在任白的再三詢問之下,戲衣招供了。在端妃反咬一口之前下手,她可不能走上碧湖的路子,既然要反水,不如反個徹底,將端妃過去種種,一股腦兒的說出來。
芙蓉、清波吐吐舌頭,想不到端妃這樣一個叫人敬重的人,背后卻是如此的不堪。不免銜恨,鄙視。
任白問端妃,“這事你怎么說?”
“胡說八道,小丫頭是太過害怕了,就為了自保而編了這么多子虛烏有的故事,你能拿得出證據來嗎?”她輕描淡寫的問戲衣。
戲衣當然拿不出了。
端妃無所謂一笑?!俺兼芟氯宋疵鈬揽列?,這到是臣妾的不是,哪知道他們在私底下這樣恨臣妾,算是臣妾瞎眼,認錯了人?!?br/>
戲衣氣的發(fā)抖,“端妃娘娘做人可要有良心,都是你干的事,你指使我們做這做那,碧湖就是你害死的,你難道睡覺的時候,都不會做噩夢嗎?”
“不會,本宮一切依照良心做事,本本分分,哪里來的噩夢?!?br/>
到了這會兒,戲衣無話可說。她看著任白,只求她能公斷此事。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