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無常的話語十分詳盡,卻少了點什么,白無常有些畏懼的瞥了眼面前不染絲塵的白色身影,隨即嬌嬌柔柔的補充道。
“我聽孟婆講過,怨魂無法直接前往輪回河,甚至連地府的門都進不去?!?br/>
因為害怕的緣故,白無常說完話,立刻躲在黑無常身后。
高高大大的身影,安安靜靜的,在此刻看來竟然莫名的好看。
白無常的話,提醒司地牽引怨魂比牽引人類的靈魂需要耗費更多的時間與精力。
下巴無意識斂著,淡漠抬眸望了望面前略微陰森的府邸,眉頭有些不適的輕輕皺起。
公子與丫鬟夜會的戲碼瞬間浮現(xiàn)在腦海中,說不準(zhǔn)這道怨魂與他們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
不過,沒有看到事實的時候,一切都無法下定論。
司地略微沉吟,很快便縷清思路。
淡漠的嗓音,帶著沉穩(wěn)與內(nèi)斂的理智。
“那我們當(dāng)務(wù)之急便是找到怨魂,然后消除它的怨氣?!?br/>
“沒問題,一切謹(jǐn)聽司地仙君的吩咐。”
司地仙君面上的冷漠依舊,黑無常恭敬回復(fù)著。
有些混沌的視線,不自覺落在身邊瞬間沉靜下來的白無常身上,心中喜憂參半。
喜的是,白無常終于知道自己的重要,自愿來到自己的身邊。
憂的是,白無常似乎心情不太好。
對于感情略微有些遲鈍的黑無常來說,他并不了解白無常身上莫名的低落是從何而來。
不過,只要白無常呆在自己的身邊,那么任何原因都不重要。
司地潔白的身形輕輕一躍,從高高的墻邊,飛身進入院落。
黑白無常跟在司地身邊,望著那道在陽光下像是靈動蝴蝶一般的背影,相互打量片刻。
白無常望著原地不動的黑無常,嬌柔的嗓音帶了絲調(diào)侃的意味。
“你怎么不飛一個?”
在白無常面前,黑無常更為放松,面上黑壓壓的氣微微飄散開來,轉(zhuǎn)化成灰色的磚瓦顏色。
一向謹(jǐn)慎沉斂的聲音,在此刻帶了兩分自在與隨意。
“你會,你來一個?”
白無常抬著腦袋,靜默望著司地的背影,一臉贊嘆。
直到再也看不見司地,才收回視線,沖著黑無常聳了聳肩膀,扮了個可愛的鬼臉,一手朝著厚厚的邊墻探去。
“算了,有點高難度,我還是直直的飄過去吧?!?br/>
“你說的有道理,我跟你一道?!?br/>
兩道身影,在陽光下呈現(xiàn)透明的姿態(tài),從墻壁一側(cè)飄到另一側(cè),好似沒有任何阻礙一般。
高高的圍墻,繁茂的橘子樹,在他們眼中仿若無物。
司地站在院墻的邊角,望了望飄身過來的黑白無常,手中一道金光閃過,追隨著空氣中已然淡弱的氣息,往前方飄去。
黑白無常望著那道代表指引的金光,眼眸中帶著羨慕與敬重的光芒,心中均是一動,相互對視一眼,緊緊跟上司地的步伐。
白無常禁不住心頭的贊嘆與喜悅,湊到黑無常身邊,微微歪著腦袋,柔聲開口說道。
那張雪白的臉蛋,幾乎貼在黑無常的肩膀上,帶著兩分嬌柔的美麗與可愛。
“這也太厲害了,沒有實物的遠程追蹤?!?br/>
黑無常一向鎮(zhèn)定自若,此刻也不自覺替司地拍手叫好。
本來十分艱難的尋找工作,在修為高深的仙君面前完全不是難題。
黑無??戳丝唇阱氤叩募饧饽X袋,心中有淡淡的喜悅,話語也輕松歡快兩分。
“的確,神界的仙君就是不一樣,比閻王爺可靠百倍?!?br/>
府邸內(nèi)部看起來同樣的端莊而肅穆,圍墻兩側(cè)的橘子樹一排連著一排,十分整齊有序。
大理石鋪就的路面,帶著兩分豪氣壯闊。
落葉被清掃的干干凈凈,在墻邊堆成一個個小小的山丘。
陽光十分明亮,照耀在院落中,金色的光芒灑落一地。
風(fēng)輕輕吹過,一絲陰森森的感覺從背后偷襲而來,肩膀上似乎有什么不明的東西,在窺視著。
金色光芒在此刻停止前進,然后一點點堙滅消散,再也找尋不見。
司地皺著眉頭,打量著周遭氣派森嚴(yán)的府邸,心中有一絲疑慮。
金光是從神界帶下來的靈氣,正常來說,不會有這種突然消失的情況。
那么只有一種可能,有其他勢力在這寬寬大大的府邸做了手腳。
司地心中微微一沉,面色冷峻兩分。
若是有其他勢力在這府邸做手腳,想必尋找到那道怨魂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手中再一次幻化出一道金光,那金光或明或暗,像是寒風(fēng)中不安跳動著的燭火,終于在片刻之后歸于虛無。
凌亂的荒草,長了一叢又一叢,幾乎有兩三人的高度。
院落門用一把純金打造的鎖頭鎖住,并且貼上金府自制的封條。
附近的守衛(wèi)少了不少,丫鬟們也不喜歡從這里經(jīng)過。
即使偶爾有一兩個人影,也均是行色匆匆,低垂著腦袋,渾身上下佝僂起來,顯得有些畏畏縮縮。
因為長時間無人打理,院落的紅漆門早已經(jīng)斑駁成暗黃色。
像是一位枯垂的老婦,靜靜等待命運的宣判。
司地望著面前有些破敗的院落,心中有了新的計較。
也許,這里便是那道怨魂所在的位置。
因為靈魂被封鎖,所以未曾離開這偌大的金府。
司地飛身進入院落,卻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
手中再一次捻起一道金光,冷冷的風(fēng)吹過,那充沛的靈氣瞬間從有歸于無。
淡漠的嗓音,在空寂的院落中顯得有些疏離縹緲。
“那道怨魂應(yīng)該就在這里,你們有什么辦法讓它自動現(xiàn)身?”
白無常連連搖頭,嬌柔的嗓音,有些委屈與無奈。
“不知道,怨魂的名字和位置都被抹除,案卷上找不到一點信息,去哪里找嘛!”
司地聽著白無常的話,視線在院落中四處搜尋著。
可惜,即使視線敏銳如司地一般,在明晃晃的光線中也無法找到那一抹本該墮入地府的怨魂。
橘子樹翠綠的枝葉耷拉下來,在頭頂形成一片陰影。
從金府三緘其口的姿態(tài)推測,那怨魂必然是在這院落中。
天空中的陽光帶著兩分夏秋交際時的清淡蕭瑟,黑無常抹了抹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水。
“回仙君的話,想要找到怨魂的確十分困難。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只需要等待夜幕降臨,無論是人類靈魂的氣息還是怨魂的氣息,都會因為黑夜而加深變得清晰起來。屆時,尋找就會更為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