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云帆從裕城回來,單獨(dú)來看了沈諾文,父子在里面呆了快一個小時(shí)。許憶梵沒進(jìn)去,坐在外面等。
等沈云帆出來,她禮貌性地打了個照面,才回到病房。
“跟老狐貍說了什么,說這么久?”許憶梵問。
“說了我要退出沈氏的事情?!?br/>
“反正現(xiàn)在你這種情況,也什么都做不了。你的位置呢?沈齊光頂上了?”
沈諾文點(diǎn)頭。
“這下老狐貍心安了。當(dāng)初讓你進(jìn)去也是輔助沈齊星,沒想到你能做這么好,有危機(jī)感了?!?br/>
“聽大哥說……甘萌萌是老狐貍干女兒?”
許憶梵走到床邊,拉開窗簾,陽光傾瀉而入,照在沈諾文身上,他下意識地瞇了瞇眼睛。
“嗯?!鄙蛑Z文說。
“都沒聽你說過?!痹S憶梵坐回床邊,兩手撐著腮幫子。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鄙蛑Z文的聲音很淡,眉毛也沒動一下,把“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這句話的語氣表現(xiàn)得十分恰當(dāng)。
“所以……你們小時(shí)候就認(rèn)識了?”許憶梵問,“大哥說她小時(shí)候經(jīng)常去沈家玩兒?!?br/>
其實(shí)她對甘萌萌的事情本沒有什么興趣過問,可最近這人氣焰囂張,一而再再而三地公然對她表示不滿,實(shí)話實(shí)說,她覺得甘萌萌這樣做有點(diǎn)過。就算以前跟陸清溪是死黨,替她出氣,可人都去了,沒必要一碰見她就噴火,還噴得這么直白。況且以前許憶梵在學(xué)校是橫著走的,她也沒有過什么過激反應(yīng)。
而且硬要給甘萌萌扣上白蓮花圣母或者仗劍行天涯的勇士人設(shè)更不合適。
她對她……就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深仇大恨?
女人和女人之間能因?yàn)槭裁从猩畛鸫蠛蓿?br/>
許憶梵不禁打了個寒顫,心里一緊。
“差不多吧?!鄙蛑Z文說。
“她……對你有沒有表現(xiàn)出過……”
“喜歡?”沈諾文打斷她,“沒有。”
那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許憶梵松了一口氣。
昨天沒有洗澡,身上突然有些癢,潛意識驅(qū)使下,沈諾文扭了扭背,想靠摩擦力來緩解瘙癢的感覺。
“要不我給你擦擦?”許憶梵問,她也不確定,以前沒干過這種事兒。
“讓護(hù)士來吧……”
沈諾文不提還好,這一提許憶梵就杠上了。
自己的丈夫,身子怎么能被別的女人看。
她進(jìn)衛(wèi)生間拿了個盆,接了一盆水,放在床前的凳子上。想把沈諾文扶起來,怕碰著傷口,折騰半天,把自己整的汗流浹背,還是沒有進(jìn)展。
無奈之下,她叫來了護(hù)士,等護(hù)士把床搖起來,又像趕蒼蠅一樣把人趕走。自個兒小心翼翼地解了沈諾文病服上的扣子,男人優(yōu)秀的身材立馬顯露無疑。
“好看嗎?”
“好看?!?br/>
許憶梵覺得自己臉皮越來越厚,一點(diǎn)都不臉紅。
她端著水,擰干帕子,全神貫注地給沈諾文擦身子。前面擦完,她換了方向。
沈諾文背后肌肉很緊實(shí),肩胛骨非常性感,看得她有些血脈噴張,蠢蠢欲動。
她的眼神從股溝往上慢慢滑,滑到脖子下方,她愣住了。
手里的帕子毫無預(yù)兆地掉在床上,悶響一聲。
脖子下方一顆小痣,就像突入而來的閃光彈,一瞬間閃瞎了許憶梵上一秒還色瞇瞇的眼睛,刺得她生疼。
“怎么了?”沈諾文不解地回頭問。
許憶梵抽了抽鼻子,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扯出一個比路飛還扯淡的笑容:“太性感,看呆了?!?br/>
她這個樣子,有些傻里傻氣。
沈諾文伸手過來想摸摸她的腦袋。
許憶梵彎身擰帕子,不作聲色,不留痕跡地躲開了。
她輕飄飄地說:“你脖子后下方有顆痣?!?br/>
“是嗎?我真沒注意過?!?br/>
許憶梵輕輕嗯了一聲,很快結(jié)束了手上的動作,她不疾不徐地給沈諾文扣好扣子,學(xué)著護(hù)士的動作給他把床搖平躺,說了一句:“你先休息,我出去走一走?!?br/>
走到樓梯口,她下意識往病房的方向瞄了一眼,又覺得不放心,直接走到醫(yī)院后花園,拿出手機(jī),撥通了連橋的電話號碼。
“照片就那幾張?”
“本來能拍到那男的正臉,突然來了個卡車,魂兒差點(diǎn)給我嚇沒。再要拍,人都走了。”連橋說著說著自己都有點(diǎn)不好意思,干笑了兩聲。
許憶梵無語,嘴角抽搐了兩下:“繼續(xù)查。甘萌萌有個爹,查查他。照片上的男人,查出來是誰,之前價(jià)格的兩倍?!?br/>
“嘿嘿,三倍成不?”連橋最近手頭有點(diǎn)緊,想趁此撈一筆。
“成?!痹S憶梵沒有猶豫,不假思索給了回應(yīng)。
錢不是問題,她心里的疑慮才是問題。
有痣的人千千萬萬,不一定就是自己想的那樣。
畢竟沈諾文直接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雖然如此寬慰自己,她的心還是提到嗓子眼兒上來,渾身緊張得就像拉滿了弓的弦。
掛了電話,許憶梵在樓下一動不動站在陽光底下,全身被濃郁的溫暖所包圍,但身體里的冰冷卻自她心間竄起,游走在她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