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太虛,彥佑頂著“潤玉”的劍眉杏目,毫無形象地攤倒在軟椅,一臉生無可戀搓著臉:“嫂子,眾仙家在朝上道,狐族將和親一事催得緊,我已無法再推托。狐族已準備派出使者?!?br/>
鄺露掐額角道:“那些折子我已駁了好些回。鳥族與狐族交惡,最好的解決方法自是其兩族和親互相制衡。鳥族如今已拆成多個門派,從前仗著先天后之勢亦蓄下不少力,若是兩族當真兵戎相見,兩方亦討不著好。狐族和親此舉看似是向天族示好,實則是逼迫天家站隊。如今陛下尚無子嗣,本就不便直接拒絕。只是若真答應(yīng),鳥族亦定不會善罷甘休?!?br/>
“說起鳥族,圣鳥大鵬已許久未結(jié)緣,彼時我剛回天界,卻是見過一次大鵬展翅。”鄺露捧著下頜回憶:“若是能有與天族交好之人與鵬神結(jié)緣,亦不失為美事一樁?!?br/>
“嫂子,鵬神六界行蹤不定,脾性古怪,怕是不好結(jié)緣。”彥佑應(yīng)。
月下仙人聽得狐族和親此事風風火火先去了璇璣宮,見無人,又匆匆來露雨盈宮。他是天帝叔父,門外侍衛(wèi)攔不住被他撞了進來,潤玉受傷,這段時日以來一直由彥佑假扮他上朝的事一瞬穿幫。
不日,那和親使者便到了天界,鄺露和“天帝”讓太巳仙人去南天門外迎接。太巳仙人既是天帝麾下最得力的眾將之一,又是天家外戚,算是面子與下馬威同時給足。
來使是狐族四公主,并且好巧不巧,名字居然叫槿謐,道是來替她二姐姐說的親。
她身著絳金華袍,長月兒長眉下一雙勾魂的狐貍眼微斂,嬌媚如絲,削尖的下巴上櫻桃小嘴輕點朱色,美艷妖嬈。似有若無的眼波和著唇邊挑起的笑意,不知不覺間使人心馳神往。
鄺露明顯感覺身旁彥佑魂兒都要被這公主勾去,不自覺輕發(fā)出聲喟嘆。她閉了閉眼,隨之不動聲色幻了支冰凌往身旁戳去。
狐族狡猾。這公主眉眼與鄺露有兩分相像,名字聽著與錦覓相仿。她恰到好處不失分寸的禮節(jié),比起鄺露有過之而無不及,性子又多些撩撥而不自知的單純,似精妙參雜了她和錦覓的特質(zhì),巧合得過份。
鄺露亦知狐族最近添了位公主,她本以為是位小公主,沒想到竟是這四公主。
她覺此事蹊蹺得緊,月下仙人亦道之前未聽說過這一輩有只絳金色的狐孫,鄺露便拜托了他向他狐貍外家打探打探消息。
鄺露見潤玉近日修煉屢屢不得法,便換了狐貍仙和彥佑進太虛里陪他修煉。如此一來潤玉便連修煉的心思都幾乎打消了,日日敷衍了事。
修煉結(jié)束,青衣公子已走。潤玉仍保持著打座姿勢,盯著地面出神,新近來的紅衣仙人見他這般,便道:“小仙君,你這模樣老夫熟識得很,被老夫……被那月老錯牽紅線的有情人便時常這般,眉頭深鎖,悵然若失。惆悵至此,可是因心儀的仙子?”
“正是…”他聲音欲漸低下去:“我前些日偶然得聽她竟是天后,我心里…”
“若她不是又如何?”
“得她一人,一切我皆可不要?!睗櫽襦嵵氐馈?br/>
狐貍眼熱淚盈眶,順自己心口喃喃低聲自語:“開竅了,開竅了。小侄孫有望了。待老夫過些日帶些話本與天香圖冊來備著?!睗櫽裎绰犌逅槟?,疑惑看著他,他又道:“莫要為眼前見聞所惑,心系之人自然要去追的?!?br/>
“怎生追?”
“俗話說:癡男怨女,那必定是要有癡有怨。怨么,無非是一哭二鬧三上吊,可以借鑒但不建議采納。若說癡,自然是要非爾不可,禍福與共,生死相依。至于這具體步驟么,請教一下那位青衣仙君亦可,說到縱情聲色,他可是個中好手?!?br/>
“那青衣公子,難道不是她夫婿么?他竟是這般人?!豈非委屈了她?!”他頓時憤慨。
“我有所不能言,見諒?!币娝允浅蠲疾徽梗孪孪扇擞值溃骸安蝗?,這般,老夫教你如何討那仙子歡心,你便勤加修煉,如何?”
“有勞仙君?!?br/>
“好孩子,也是可憐?!闭f著,拍拍他肩:“從前,確是老夫忽略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