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幻境在墨今出手消滅二人過去的幻影后,便變成了一處靜止的時空。安水中的水不再流淌,即使是之前泛起的水花也像是被極速冰凍后一樣停滯在半空之中,河灘上的蘆葦皆半彎著,河風早已了無蹤跡,那些水生植物卻依舊維持著被風吹歪了的樣子。
仿佛這處幻境中,此時只余輔元與墨今兩人不是靜止的。
“莫要遮遮掩掩的,若是在那邪天老祖的殘簡上看到什么記載,就速速說出來為好,否則你我兩人皆被困在此幻境中,并非良策?!贝_認這幻境的周遭一切萬物都被靜止后,輔元便問那墨今。
“那殘簡上提及這幻境,只說這幻境并無兇險,看破虛影便可通過。卻未曾提及會出現(xiàn)此時整個幻境變?yōu)殪o止的狀況。”墨今笑答,他看起來很享受此時與輔元一同困于這幻境中的狀態(tài),想及先前他的有緣說,這讓輔元平白地覺得有幾分不適。
畢竟眼前的妖修,在輔元尊者的計劃中,是他挑起人修妖修大戰(zhàn)所選擇的導/火/索。也就是說,輔元非但從未想過像這樣和他一邊行走于安水邊,一邊探討如何破這幻境,這怎么看都有些過于和平的狀態(tài),而且這墨今,在輔元的眼中,本早該死掉才對。
“看破虛影,:輔元重復道,借由這種不需要思考的語句掩蓋剛剛心中千回百轉的計劃,卻突然靈光一閃,意識到了什么,“那漁童是我幼年時的幻影,那黑魚是你未化形前的幻影,那么這條大河,這河灘,這周圍的環(huán)境呢?”
墨今黑色的瞳孔中閃過意味不明的光,“自從那一日后,我便遷徙到了河的這一段?!彼焓直葎潱赶蚰切O村的那頭到這頭。明明是個劍修,墨今此時的玄色道袍卻有著寬松的衣袖,這伸手一揮,墨色的袖子在空中劃過了一道弧線,那姿勢仿若魚兒在水中擺動魚鰭一般,自然隨性。
不愧是條魚,輔元想到。
“在踏入仙途前,我也一直居住在這一片?!陛o者應聲答道,“不過我們皆已清楚這里只是幻境,也已經知曉這片河流便是幻境,為何卻還未能離開這里?”
他覷了墨今一眼,暗中懷疑是不是這條黑魚從中做了手腳,嘴上卻接著說道,“恐怕這幻境還有其他陣眼需要破除。墨道友不妨與我一同向前再探?!?br/>
“正有此意,簡道友?!蹦翊鸬?,他笑眼彎彎,仿佛輔元剛剛的客氣與邀請讓他相當開心。
聽及自己俗家姓復又被提起,輔元雖心中不喜,卻依舊什么也沒說。
二人接著向前,不過幾步,便到了這依著河而存的小村落。
踏入仙途前塵皆空,縱使金丹修為以上的修士各個過目不忘,那突破金丹前的記憶卻并不會因為突破金丹而變得清晰起來,更末提踏入仙途前的事情了。
輔元最初連自己的樣貌都差點沒辨認出來,因此這簡家村的建筑擺設,對他來說本該也是陌生至極。
然而幾乎是在踏入這小漁村的同時,輔元便被河邊的小橋吸引去了全部的目光。那小橋只余下殘破的半截,而那僅剩的半截也處處破損著。橋上木制的橋板要么斷裂要么已經腐朽地只余下半截,有些地方還冒出了些生長于潮濕腐爛之處的菌類。
這座橋——有這么破么?輔元尊者無意識地想著,而這時墨今的聲音恰時地響起。
『這是個空村,一個人影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