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仿佛在做一個美夢,忘記了時間,它就悄悄地溜走了。
這一夜,喬靜婥沒有休息,酒劍也一樣。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坐在屋頂上,從數(shù)星辰到看朝陽,從沐夜露到吹晨風,從敘往事到話別離。
天亮了,是時間離開了。
酒劍還有要事在身,哪怕一天也不想耽誤,況且這個地方太過煎熬,他無法忽視喬靜婥的感情,但他同樣無法接受這段感情,所以逃避或許就是最好的辦法。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枯燥自然十分清楚喬靜婥的心思,自從武當山一別,到昨日之前,都沒怎么看到乖徒兒笑過。
這短短的幾個時辰,她卻開心得像一個孩子。
枯燥走到酒劍身前,笑嘻嘻說道:“你真的不能多住幾日?”
酒劍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我真的還要到各大門派去走一走,時間緊迫,我怕來不及?!?br/>
失望從枯燥原本無憂無慮的臉上一閃而過,他緩緩轉身,走向房前,一句話也沒說。
酒劍不忍心去看喬靜婥,那是一個多么傷心的表情,他不敢去想,也不忍去想。
酒劍縱身上馬,雙腿一夾,馬兒收到主人的指令,四蹄翻動,朝著洛陽方向迅速奔跑。
云御風看到酒劍走了,發(fā)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也上馬緊隨而去。
現(xiàn)場只剩下枯燥一動不動地站著和喬靜婥呆呆地望著酒劍離開的方向。
過了良久,枯燥細聲說道:“他已經(jīng)走了。”
喬靜婥眼中只有殷切的期盼,似乎希望著奇跡發(fā)生——酒劍騎著馬從原路返回。
酒劍不會返回,返回的只有習習涼風。
風雨過后,就是彩虹,可彩虹有又幾次出現(xiàn)呢?
酒劍狠下心,策馬揚鞭,任意驅馳,除了這樣,他還能怎么辦呢?
洛陽東門,人聲鼎沸,多年的古都獨具的人文色彩,讓這里吸引著眾多文人雅士和江湖俠客。
酒劍和云御風從東方驅馳而來,速度極快。
云御風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說道:“酒劍,咱們在這里喝碗茶再走吧!早上水喝的少,渴死我了。”
酒劍一言不發(fā),表示默認。
或許此刻的酒劍仍然糾結著,或許他在想別的什么事情吧!
兩人來到一個茶棚前,賣茶的人大聲吆喝著:“溫熱的甜茶,二位來一碗?”
酒劍將閃雷拴在一旁的柱子上,這時云御風已經(jīng)急不可耐地向茶棚跑去。
云御風說道:“快快快,來一碗。”
云御風一碗茶下肚,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酒劍這時才緩緩走進茶棚,說道:“來碗茶?!?br/>
云御風笑著說道:“再來一碗!”
這時忽然聽到一聲口哨,接著就是兩匹馬劇烈的嘶鳴,在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的時候,云御風瞬間如遭電擊,眨眼功夫就來到了茶棚之外。
酒劍隨著跟了出來,看清情況后一臉的壞笑。
云御風怒目而視,嚷嚷道:“你笑什么?”
酒劍因為笑而引發(fā)了咳嗽,這病根雖無大礙,但時好時壞,終究沒有痊愈。
看云御風如此,酒劍止住咳嗽,說道:“我不笑什么,只是覺得你再不去追,只怕追不上了?!?br/>
云御風看了看已經(jīng)跑出數(shù)十丈外的陣風,一點也不擔心地說道:“你莫要看不起人,陣風雖然神駿,但比腳力,它與我不可同日而語?!?br/>
酒劍似笑非笑,不緊不慢說道:“以此人能力,你的馬恐怕不好追回來啊!”
“我堂堂天下第一神偷,豈會被別人偷了東西,這根本不可能!”云御風不急不躁地說道。
酒劍擺了擺手,說道:“牛不是這樣吹的,八十歲老娘倒繃孩兒,你一向偷人,今日保不準被人偷?!?br/>
云御風怎么聽怎么別扭,嚷嚷道:“誰偷人?你才偷人呢!”
日常斗嘴也是兩人的樂趣,酒劍向前指了指,說道:“馬拐過彎去了,你再不追真要來不及了?!?br/>
云御風心中一驚,如果看不到,那人忽然藏到什么地方,當真不好找。
只見人影閃動,云御風已經(jīng)消失了。
天下第一神偷的名聲果然不是蓋的,這神速只怕世間也少有敵手。
云御風拐過彎道,前面是一條大道,平直之至,可一眼看到數(shù)里之外。
只見一人從墻上越過,落在馬背之上,身法嫻熟至極,絲毫不拖泥帶水。
云御風笑了笑,心想:看你小毛賊還能跑到哪里去。
又是人影閃動,云御風已經(jīng)跟了上去。百余丈的距離對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
盜馬賊騎上駿馬,心中十分得意,回頭一望,數(shù)十丈連個人影都沒有,再不擔心,策馬揚鞭,好不得意。
云御風很快就追到了上來,不帶一絲聲響,連衣襟帶風的一點兒聲音,也完全聽不到。
盜馬賊正在自鳴得意,不自覺哼起了小調(diào):洛陽奇景天下知,三月牡丹令人癡,不知賞花人何在,徒嘆風流亦成詩。
“咳咳”的聲音從背后傳來,絲毫不難辨認,就在腦后。
盜馬賊心中一驚,只覺后背冷汗直流,頭皮發(fā)麻。如果有人到了這么近的距離自己還一無所知,那取自己性命也絲毫不難。
回頭,可是哪里有人,就連個鳥都沒有看到。盜馬賊眉頭一皺,難道是自己幻聽了?
心中的恐懼讓他不由得緊張起來,雙腿用力一夾,馬兒吃痛,四蹄加速,奮力狂奔。
“咳咳!”
咳嗽聲再度響起,盜馬賊確信自己并不是幻聽,急忙回頭,除了馬兒奔過,地上揚起的塵土,什么也沒有。
難道是撞鬼了?
當咳嗽聲第五次響起的時候,盜馬賊再也無法支持,奮力勒住馬韁,讓馬兒駐足,朗聲說道:“什么人裝神弄鬼嚇唬老子?有本事出來?!?br/>
只見人影一閃,一個人立于馬頭之上,身上服飾華麗,雖然有些瘦弱,但沒眉宇間竟然露出一絲英氣。
“好小子,你膽子挺肥?。「以谔珰q頭上動土,偷東西偷到祖師爺這兒來了?!痹朴L站在馬頭上,穩(wěn)如泰山,厲聲呵斥道。
盜馬賊吃了一驚,身體本能反應,向后一躍,落在地上,擺出防御動作,嚴防對手突然發(fā)難。
云御風騎上馬,調(diào)轉馬頭,似乎并不生氣,說道:“陣風跟隨我有些日子了,平時極為溫順,頗通人性,竟然能被你一個口哨喚走,也算你小子有點兒能耐?!?br/>
盜馬賊看對方并沒有為難自己的意思,放松了警惕,嘿嘿笑道:“要說馴馬,我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br/>
云御風顯然有點震驚,要知道馴馬的技術雖然不是什么看家本領,但想練到極致,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再看此人,一臉稚氣,恐不足二十歲,當真了得。
盜馬賊看到云御風吃驚的表情,說道:“人送我外號飛馬,就是說我能讓馬飛起來的意思,不過沒有那么夸張罷了?!?br/>
云御風微微一笑,說道:“你既然有此本領,到哪兒都能過得很好,為何要偷我的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