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不韋一行人在夜郎國士兵們的護衛(wèi)下很快出了夜郎國,一路不緊不慢地向著黔中方向而去。因為夜郎國人熟悉道路,因此他們返回的路和來時的路并不相同,而且眾人邊走邊玩,也不希望走回頭路??斓角兄畷r,突然后面一路人馬追了上來。眾人并不知道這些人是奔著他們來的,等到來者將近之時,眾人發(fā)覺這些人都蒙著臉,感覺不妙。
來人前隊遇上了呂不韋一行后隊夜郎國的士兵,二話不說,動手就殺了兩人。梓瑜和朱亥連忙拔出武器迎戰(zhàn),雙方廝殺起來。
莊硚父子在夜郎國受辱,回到自己的駐地山寨后,莊風怎么也放不下梓瑜,便動了歪念。莊風打聽道梓瑜和呂不韋等人已經(jīng)離開了夜郎國,準備去往中原,就偷偷帶了一路人馬,想在半路攔截,將梓瑜姑娘搶回家。
莊風的人如愿追上了呂不韋一行人,莊風不敢和他們多說,生怕暴露了身份,于是上來就殺人。莊風有備而來,人多勢眾,呂不韋一行人很快支持不住。梓瑜和朱亥帶領眾人且戰(zhàn)且退,情形越來越不秒,只得慌不擇路,向著山里逃去。
莊風的人一路跟在后面追殺,一直到了晚上,呂不韋等人憑借夜色逃離了虎口。眾人無法在山野荒林露宿,只得茫然向前走,希望能夠盡快找到落腳的地方。然而事與愿違,眾人行了一晚,一路上盡是荒山野嶺,沒看見一戶人家??斓教炝林H,人困馬乏,眾人實在走不動了,只得找了一處山林,瞇糊了一陣。
眾人一覺醒來,無人識得道路,但又不能往回走,只得迎著頭皮往前走。深山之中,偶爾遇上一兩個人,不是聽不懂話,就是說不出路來。茫然走了一日,到了晚上,只得在一戶農(nóng)家將就了一宿。
眾人雖然不識路,但是能夠辨別方向,知道太和山所處的方位在西北,于是一直向著西北方向又走了數(shù)日。數(shù)日之后,沿路遇上的人越來越多,而且大多操著中原口音,呂不韋于是上前一問,原來他們已經(jīng)到了巴國一帶。巴國和蜀國已被被秦國占領,眼下的巴國成了秦國的巴郡。次日上午,呂不韋等人在一處集市上買了五匹馬,換了干凈衣服,吃飽上了路。當日傍晚,他們到了秦國巴郡下轄的巫縣和巴東一帶,這一帶原是楚國巫郡的管轄范圍,眼下也成了秦國的疆土。
呂不韋等人很快找了一處客棧,高高興興地住了下來。五個年輕人一路吃盡了苦頭,到了客棧就像到了家中一般,個個吃飽了肚子,踏踏實實地睡了個大覺。第二日日上梢頭之時,眾人還在睡夢之中,客棧中傳來的一陣哭聲驚醒了田光。田光扭頭看看和他睡在一張床上的朱亥,依然鼾聲如雷,紋絲不動。樓下哭聲不止,吵鬧聲越來越大,睡足了的田光一躍而起,抄起劍下了樓,發(fā)覺梓瑜已經(jīng)站在人群之中了。田光看見一個婦女在一邊哭得死去活來,邊哭邊喊道:
“還我的兒呀┄┄你們把我的兒子還給我吧!”
“怎么回事?”田光問梓瑜道。
“這一對夫妻也是住店的,一大早兩個雙胞胎兒子在外面玩耍,沒想到一會兒功夫就被人擄走了,他丈夫正揪著店家要人呢!”梓瑜指著柜臺前面道。
田光看見一個男人揪著另外一個不放,死活要他把人交出來。在大梁之時,田光就知道神農(nóng)教下的易貨門擄掠兒童一事,此時不免心中一驚,對身旁幾人問道:
“請教各位先生,神農(nóng)山離此處有多遠?”
“不遠,數(shù)十里之外,就是神農(nóng)國的范圍了!”一人答道。
“小兄弟,你不會是要去神農(nóng)國投教吧?”另一人疑道。
“投教?為什么要去投教?”田光道。
“傳聞那神農(nóng)教教主乃是通天教主下凡,神通廣大,法力無邊,我們這里不少人都去投教了!”那人正色道。
“聽說只要加入神農(nóng)教,死生都在極樂世界!”另一人道。
“如今兵荒馬亂的,哪還圖什么極樂世界,只要天天有口飯吃,我也愿意去投教!”又一人道。
田光初來乍到,不敢多言,轉口眾人問道:
“請問諸位,兩個孩子丟了多久了?”
“不到一頓飯的功夫!”一人道。
“兩個孩子可都是五六歲的男童?”田光又問道。
“是的!”一人答道。
“最近這附近可常有孩童丟失?”田光繼續(xù)問道。
“正是!你怎么知道的?”一人驚訝道。
“趕緊叫他們都下來!”田光突然對梓瑜道。
梓瑜不知何故,一臉茫然,田光又道:
“你快去,救人要緊!”
梓瑜立即上去叫人,田光走上前對那女人的丈夫道:
“你們的孩子是被神農(nóng)教的人擄走了,你揪著他也沒用,快去把你的妻子扶起來吧!”
女人的丈夫一聽,激動得睜大了眼睛,見田光手上拿著劍,連忙給田光磕了幾個頭,道:
“求求大俠,救救我的兩個孩子吧!”
“神農(nóng)國中有一神農(nóng)教,專門擄人孩子,你們不知道嗎?”田光對眾人問道。
“不可能!那神農(nóng)教擄人孩子干嘛?擄去吃???”一人搖頭道。
“如今只有擄人財貨的,哪有專門擄孩子的,你休要在此造謠!”另一人道。
“我剛剛問你,最近可常有孩童丟失,你說是!如今百姓們連自己的孩子都養(yǎng)不活了,哪有去偷別人孩子的?何況丟失的孩子不在少數(shù)!既然百姓們沒有偷這些孩子,那肯定另有他人,那神農(nóng)教的人專門干這個勾當,因為他們偷這些孩子是有用處的!”田光道。
“孩子能有什么用處,難道是偷去吃?。俊币蝗瞬灰詾槿坏?。
“神農(nóng)國的殺人童子就是由這些孩子而來,你們不知道那神農(nóng)國的童子會殺人嗎?”田光道。
“那是通天教主麾下的神兵天降,孩子哪能殺人???你休要在此胡說八道!”另一人道。
“那神農(nóng)教教主并非真的神通廣大,只是會些巫術,他用巫術讓這些孩子迷失了本性,變成了殺人工具!”田光道。
“不會吧?我們聽說的神農(nóng)教教主不是這樣的???”有人疑惑道。
“殺人童子我還真知道!那神農(nóng)教教主是外來人,并非生長于神農(nóng)山。我們密基卡族人乃是土生土長的神農(nóng)人,那教主來了后不久,就征服了我們密基卡族,征服我們密基卡族的正是一群會殺人的童子!傳聞那些童子軍是神兵天降下凡,個個刀箭不入,武藝高強,但不管是不是神兵天降,的確是一群孩子!”有一人說道。
“我不信!我的鄰居去年加入了神農(nóng)教,前天剛剛回來,說那神農(nóng)國有吃有穿,國中之人個個心善,教主更是個大善人呢!”一人不以為然道。
眾人言說之際,有兩個人一直站在旁邊旁觀靜聽,聽到這里,一人忍不住上前道:
“這位小兄弟所言不假,那神農(nóng)教教主的確會迷惑人,并非善類!他用巫術加諸偷盜去的孩子身上,讓他們變成了殺人工具,憑此才建立了如今的神農(nóng)國!”
“你是何人?怎知道神農(nóng)教的事?”有人疑道。
“我們兩個是大秦國的衙役,正欲進入神農(nóng)國執(zhí)行要務,途徑此處!”一人答道。
“既是大秦官家,怎不見你二位身著官服?”一人疑道。
“要務在身,官裝多有不便,諸位勿疑!”那人道。
“官人┄┄求求官人和各位英雄,救救我兩個可憐的兒子吧!”女人聞言,立即上前跪求道。
正在此時,呂不韋和梓瑜等人從樓上下來了。呂不韋聽到那人自稱秦國衙役,于是上前道:
“既然大秦國的官家在此,眼前的案子不能不管不問吧?”
“我二人正是署理此處盜童案件之人,秦法愛民如子,秦王愛民如子,我等豈能不理不問!”那人道。
“難道那神農(nóng)教主真是欺世盜名之輩?”有人疑道。
“有秦國的官家在此,怕是不會弄錯!”有人道。
“我等乃是魏國信陵君魏無忌的門客,魏公子扶弱救難,天下無人不知,這等事既然被我等撞上了,我等也不會坐視不理!”呂不韋道。此時的魏無忌就和昔日的田文一樣,天下聞名,因此呂不韋就借用了他的名聲由頭。
“各位英雄,我夫妻二人給你們磕頭了!”那丟了孩子的夫妻二人一聽,喜出望外,連忙磕頭道謝。
“諸位大俠有心相助,我等歡迎之至!我二人在此打探消息有些時日了,知道些情況,若要救人,事不宜遲!”那人道。
“請教二位尊姓大名?”呂不韋問道。
“我叫夏侯影,他叫王平?!蹦侨说?。
“請二人官人吩咐,我們即刻動身行事!”田光道。
“不敢!”夏侯影說完對王平道:
“你去叫些人來,我和諸位大俠先行一步!”
眾人出了門,夏侯影和王平耳語數(shù)句,王平立即上馬離開了,呂不韋等人也隨即上馬跟著夏侯嬰往神農(nóng)國方向疾馳而去。
呂不韋四人從大梁出行,雖有梓瑜的緣故,但神農(nóng)國也算是他們的終極目的地,沒想到兜了一個大圈子,無意中還是闖進了神農(nóng)國。呂不韋等人雖然知道神農(nóng)國兇險,但一來年輕氣盛,覺得必須要揭發(fā)那神農(nóng)教欺世盜名的事實;二來有秦國官兵衙役同行,眼下救人要緊,也可算是勢在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