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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 三級片播放器下載 謝謝馮令儀看

    謝謝

    馮令儀看了眼前頭, 問道。

    “一早出去散步,剛回來沒多久,應(yīng)該在書房。”

    馮令儀頷首, 朝里走去。

    馮媽帶著幾個傭人, 早也聞聲而動, 從五姑奶奶的手里接過一只保溫食盒。

    “五姐, 帶了什么過來?”馮令美問。

    “還有什么?燉給小九的補身湯, 加了點波斯來的藏紅花,補氣之余, 說能化瘀?!?br/>
    馮令美領(lǐng)了兩個姐姐進去,掩嘴笑:“小九這幾天, 怕是鼻血都要被你們補出來了。剛昨天早上六姐走了, 晚上三姐又來,盯著他喝了半鍋子的人參老母雞湯,三姐一走, 他立馬跑去挖出來吐了。”

    “我這個湯對他身體頂好,還是我親手燉的。他要敢趁我走了挖出來吐掉, 我非扭掉他耳朵不可?!?br/>
    姐妹幾人說著進去了,馮令儀有事,直接去找父親, 五姑奶奶去看弟弟。馮媽提了雞湯跟在一旁,說, 小少爺這幾日很乖, 也是行動不便的緣故, 一直在屋里,不是叫老閆過來下象棋,就是悶頭睡大覺。

    “老閆輸了兩個月的薪資了,哭著臉說不和少爺下了,少爺不肯,非要他下,說沒和他下什么西洋象棋就已經(jīng)是體諒他了,讓他預(yù)支下個月的薪資去。老閆苦惱得很,說想起來鄉(xiāng)下家里的豬圈,年前就破了個洞,還沒修好,早上天沒亮請假回了?!?br/>
    馮令蕙哧地一笑:“這壞小子,最記仇了。”

    又扭臉對妹妹說:“老閆老實是老實——未免也太老實了。爹讓他記,隨便記幾下也就好了,會少他一根汗毛不成?誰像他,一筆都不落!也虧的他認字不多,這要是從前再多念過幾本之乎者也,怕不是連過去朝廷里的起居郎也要甘拜下風了?!闭Z氣里,隱隱帶了點抱怨。

    馮令美笑著說:“也不能全怪老閆,是爹的事。醫(yī)生早上剛過來給小九換過藥,應(yīng)該醒著。”

    姐妹兩人到了馮恪之的房間門前,推開,見馮恪之側(cè)在床上,一動不動,好似睡著了。

    馮令蕙輕手輕腳地來到弟弟的床前,俯身湊過去,看了他一眼,見他兩排睫毛在顫動著,立刻伸手,扭住他耳朵:“干什么?五姐特意過來看你,你給我假裝睡覺?”

    馮恪之只好睜開眼睛,慢吞吞地坐了起來,胡亂抓了把凌亂的頭發(fā),干笑說:“五姐,你來干什么?”

    “干什么,還不是看你!”

    馮令蕙前兩天家里事多,分不開身,這會兒端詳著幾天沒見的弟弟。

    他原本漂亮的一側(cè)臉頰之上,那道被鞭抽出來的傷痕雖然已經(jīng)結(jié)疤了,但疤痕看著,倒比前兩幾天還要惹眼。忍不住又埋怨:“爹怎么搞的,也太狠心了。打身上也就算了,連臉都下得手去!這萬一日后留了傷疤可怎么辦?不行,我回去了得趕緊找人問問,有沒什么能消疤的好藥。”

    馮令美說:“四姐已經(jīng)送來了,是從前宮里的老方子。四姐說家里以前有人用過的,效果很好,抹了,過些天就全看不見了。五姐你不用找了。”

    馮令蕙這才放下了心。又目檢弟弟脖子上的那道傷痕,見一直延伸到衣領(lǐng)里去,也不知后背傷情怎么樣了,伸手去解他扣子,要脫他衣服。

    馮恪之哎呦一聲,抬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衣領(lǐng),拼命往后抻脖子:“五姐,我沒事了,別動手動腳?!?br/>
    馮令蕙一愣,忽然回過神,弟弟大了,不肯隨意再在自己面前露身體,好笑又好氣,說:“行了,當我沒見過嗎?不讓我脫,那就自己轉(zhuǎn)過去,給我瞧瞧你的傷?!?br/>
    一個姐姐過來,自己就要撩一回衣服。

    馮恪之無可奈何,慢吞吞地轉(zhuǎn)身,勉強撩起些衣服后擺。

    馮令蕙望著弟弟背部那一道道縱橫交錯的鞭撻過后留下的傷疤,肉疼萬分,嘴里不斷地發(fā)出表示著心疼和不滿的嘖嘖之聲:“雖說小九有錯,但爹就這么一個兒子,這是要往死里打???幸好那天孟小姐還沒走,攔了一下,要不然,等我們趕到,小九都不知道成什么樣了!”

    馮恪之忽然聽到五姐的嘴里冒出那個人,頓時想起那天當著她面,自己被父親鞭打的狼狽情景。

    雖然事情已經(jīng)過去一個禮拜了,但現(xiàn)在想起,心口突然還是一陣火燒之感。

    背上的傷口,也仿佛突然間變得更加刺痛,幾乎無法忍受了。

    他又想起三天前,她被奚家那個大不了自己多少的表叔給接走坐進車里的一幕。

    不用問也看得出來,兩人關(guān)系很是不錯。

    對著奚松舟,一張臉更是笑得比太陽花還要燦爛。

    “五姐你好了沒?”

    馮恪之忽然心情惡劣,一把放下衣服,轉(zhuǎn)過身,卻因為動作過大,不小心扯動肩膀上的傷處,一陣疼痛傳來,嘴里嘶了一聲。

    “哎,你輕點!這么大的人了,一點都沒個輕重!”

    馮令蕙急忙扶住弟弟,讓馮媽端來自己的雞湯,要親手喂他。

    “說你昨天吐了三姐送來的湯?我告訴你啊,你要是敢吐我的,我跟你急?!?br/>
    馮恪之聞著那股子混雜了藥味的雞湯,扭過臉:“我自己慢慢喝,保證全喝光。不用五姐你喂!”

    “剛才不是胳膊都還動不利索嗎?別廢話,又不多,趁熱喝!”

    湯勺舀了一勺表面浮著一層油光的泛紅的高湯,已經(jīng)送到了嘴邊。

    “張嘴!”

    馮恪之只好張嘴,皺眉喝了一口,勉強咽了下去,自己伸手過去。

    “我都說了,我沒事了!我自己喝,全喝光,行不?”

    馮令蕙這才將雞湯送到他的面前,自己坐了到邊上,一邊盯著他喝,一邊說:“小九,剛才大姐也來了,這會兒去找爹了。聽她的口氣,是要和爹商量你今年往后的去處。具體哪里,大姐也還沒跟我說……”

    馮恪之的手一停。

    “我跟你說,不管安排你去哪里,你千萬要聽話。爹年紀也大了,這回已經(jīng)被你氣得夠嗆,你要是再不體諒爹,你自己知道的……”

    馮令美也在旁一道勸。

    兩人正.念叨著弟弟,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阿紅探頭進來,說:“老爺讓少爺去一趟書房?!?br/>
    馮恪之遲疑了下,慢慢地放下了雞湯,從床上下來,套上兩個姐姐替自己拿來的衣服,往書房而去。

    老馮看著兒子走了進來,朝自己和一旁的長女打過招呼就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這幾天雖然沒親眼去看過他的傷勢,但從幾個女兒的嘴里,已是收到不少抱怨自己下手過重的暗示。盯了兒子一會兒,想起當年剛得這個兒子時,為他出生大辦三天流水席的熱鬧情景和他小時的模樣,心里一軟,卻仍是板著張臉,說:“年前和你說過的,上海市政府那邊,你不用去了!”話說完,見兒子抬起頭,似乎就要開口,又立刻說:“你大姐夫和大姐,商量著給你在那邊排了個新的事情。不用你回南京!”

    馮恪之的視線,立刻轉(zhuǎn)向長姐。

    馮令儀讓他坐下。見他不動,也不勉強,微笑著說:“小九,你的事,你大姐夫一直也有考慮。前兩天跟我說,你想投軍報國,本是全國青年之表率,當大力宣之,以激勵更多的有為青年投身軍旅報效國家。但綜合考慮咱們家的實際情況,你大姐夫也不贊成讓你直接入伍,所以折中提了個建議,把你調(diào)去駐滬憲兵司令部?!?br/>
    馮恪之一怔。

    “憲兵雖說和你先前所望有所不同,但也是正規(guī)陸軍,且駕于陸軍之上。以你從前在軍校的成績,本足以扛校銜。但為避免無謂的口舌,你姐夫建議暫時授你參謀,先在司令部干段時間,等做出了成績,再予以提拔。你覺得怎么樣?”

    憲兵部隊確實如馮令儀所說,屬于陸軍支下的一個分支,但它卻是獨立的,地位也隱隱凌駕于上。除了最高指示,憲兵司令部不受陸軍軍部的指令。

    和主作戰(zhàn)之責的陸軍部隊不同,憲兵的日常職責,主要是執(zhí)行軍事法庭決議,維持軍隊和警察部門的紀律,監(jiān)督維護社會治安以及保護高官、政府機關(guān)安全等等的事。雖然也號稱戰(zhàn)時可以組織成獨立隊伍參戰(zhàn),但誰也不會真指望他們。從本質(zhì)上說,這支隊伍,更像軍事警察和司法警察。

    這就決定了憲兵隊伍的戰(zhàn)斗力根本沒法和正規(guī)軍相比。加上其地位又凌駕于陸軍,所以憲兵部隊很容易惹來陸軍的譏嘲。

    以駐滬憲兵司令部為例。去年,下頭有幫人曾和駐滬陸軍的人在假日一同遇于電影院,雙方為爭奪電影票發(fā)生了沖突。憲兵隊在人數(shù)占優(yōu)的情況下,沒兩下就被.干趴下了,為爭臉面,開槍傷人。

    事情當時鬧得沸沸揚揚,輿論嘩然,紛紛指責,憲兵部隊成了過街老鼠,最后上頭直接出面,又將帶頭開槍的送上軍事法庭判決入獄,風波才壓了下去。但從此之后,駐滬憲兵司令部的人在上海市民眼里,就成了沒本事又空吃餉糧的花架子,看著威風,空有其表,更是被陸軍冠以“娘子軍”的稱號,以表蔑視,搞得憲兵團的人灰頭土臉。為避羞辱,看見陸軍的人,能躲則躲,免得受嘲。

    馮令儀說完,察言觀色,見弟弟一臉的不愿,似乎沒什么興趣,正色說道:“憲兵部隊雖然和正規(guī)軍隊有所不同,但也只是職責擔任不同而已。一樣是軍隊,一樣能為國家民族效力?!?br/>
    老馮何嘗不知兒子的心愿。但從前,只當他是少年熱血,想著壓壓,等過兩年,那股子勁也就過去了。沒想到兒子非但沒有如自己所愿,這兩年還越來越混帳,父子關(guān)系,更是僵成現(xiàn)在這樣。

    老馮其實早已動搖,只是一直以來,心氣很是不順,更沒有臺階可下,有點老子和兒子暗中較勁的意思。

    “去的話,等傷養(yǎng)好,隨便什么時候都能過去。你姐夫已經(jīng)和楊文昌打過招呼了?!?br/>
    “你要不去,那就留在南京!”

    老馮板著臉,語氣斬釘截鐵。

    “我去!”

    這話幾乎脫口而出,完全沒有經(jīng)過腦子。

    說出這兩個字的那一剎那,在馮恪之的心底里,到底是被壓制已久的愿望終于得以靠近一步的反應(yīng),還是帶了別的什么念頭,或許連他自己,也是說不清楚。

    他只知道,上海是一定要去的。

    那里不但是他所敬重的八姐夫守衛(wèi)著的被覬覦多年的要沖之地,在他心底的某個隱秘之地,也隱隱夾雜了另一種嶄新的,前所未有的,想起來就猶如將他置于炭火上炙烤般讓他坐立難安的感覺,強烈地吸引著他過去。

    只要能去上海就行。

    至于去什么地方,至少目前來看,并不是最重要的。

    “小九,怎么這么快就出來了?”

    馮令美瞥了眼他的身后,就被馮恪之捉住手臂,從沙發(fā)上帶了起來。

    “哎,哎!干什么干什么,輕點……”

    馮令美被弟弟弄到邊上的茶水間里,馮恪之這才松開了她的胳膊,把門一關(guān)。

    “反了不成?敢這么對你親姐?”

    馮令美一邊揉著胳膊,一邊抱怨。

    “八姐,這個姓孟的女的怎么回事?她怎么會在我們家冒出來的?”

    馮恪之的臉色很是難看。

    弟弟的反應(yīng),仿佛氣急敗壞似的,這讓馮令美有點意外,狐疑地打量了下他。

    “我怎么感覺,你和她之前見過?”

    馮恪之:“怎么可能!鄉(xiāng)下丫頭!”

    馮令美扭了下他的胳膊:“你又皮癢了是不?要不是正好她來了,你搞出了這么大的事,這個年你能這么好過?小心被爹聽到,誰也救不了你!讓開,我要出去!”

    “八姐,你不把事情給我說清楚,我就告訴爹,你和姐夫的事!”

    他挑了挑飛揚雙眉。

    “姐夫是一個字也不說,我卻知道,是你不讓姐夫來南京的?!?br/>
    “你敢?”

    “不敢。只是保不齊,會說漏嘴什么的……”

    他伸手開門。

    馮令美一把將他的手給打了下去。

    “吃里扒外的東西!”馮令美咬牙切齒。

    馮恪之扭頭看著她:“八姐你到底說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