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國士李義山:死后無墳,亦就無碑。
北涼王府,聽潮閣。
一座清涼山,無風(fēng)亦無雨。
一杯綠蟻酒喝盡百年風(fēng)流,陪著他的,只有酒。一壺綠蟻,枯坐聽潮閣二十年余年。總管用了一個詞來反復(fù)描寫這個男人的外貌——枯槁。
為了徐家父子二人,他一生殫精竭慮畫地為牢,眼光看透了春秋二十年看破了中原十六州。
春秋毒士李義山,字元嬰,清涼山第一謀士,徐鳳年的師傅與引路人。是徐鳳年最為敬重的人。為整個北涼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李義山,作為最早投入徐驍帳下的軍師之一,出身寒微,被世人稱為毒士,善于毒計。在春秋時期,趙長陵善使陽謀,為人所稱道,世人皆知徐驍旗下謀士趙先生。而李義山善使陰謀,不為人所知,導(dǎo)致其名氣不盛,不知還有謀士李義山。但不可否認(rèn)的事,李義山的能力并不輸于趙長陵,甚至我覺得還要勝出一籌。
世人還是看低了他,有趙長陵在世,李義山就無法全力施為。李義山是少有的全才,在聽潮閣的二十年中,不知道為北涼布置了多少的后手,僅僅被稱之為是毒士,是太過小瞧他了,他以僅僅三州之地,處處布局,讓百萬雄兵的北莽不敢動彈,讓僅百萬百姓的北涼養(yǎng)起來了三十萬的北涼鐵騎,幫忙北涼一地戰(zhàn)北莽一國,可謂是國士無雙。
李義山窮盡一生都在為北涼謀事,在聽潮閣上與敵人斗智斗勇??梢哉f,沒有李義山,就沒有后來的北涼,更不會有后面的新涼換舊涼的徐鳳年。
同時李義山還極有眼光。當(dāng)初李義山是極少數(shù)勸徐驍不造反的人,李義山的見識格局十分之大,同時,在其他人都不看好徐鳳年的情況下,李義山始終相信著自己的學(xué)生,認(rèn)為徐鳳年金玉其內(nèi),將來必成大器。褚祿山在千騎開蜀之前,沒有人相信他能做到,最后還是在李義山的支持在,才湊齊了一千騎,最終有了后面名動天下的千騎開蜀。事實證明這些,李義山都是對的。
對于徐鳳年而言,李義山就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師傅。李義山作為徐鳳年的老師,也始終影響著徐鳳年,后來徐鳳年能成才,李義山付出了巨大的心血。在臨死前也給徐鳳年留下了十六策應(yīng)對,北涼治政六疏三十四議。
他自困一樓,與西蜀人趙廣陵并稱徐人屠的左膀右臂,左趙右李,側(cè)重陰謀,眾多有損陰德的絕戶計皆是出自他手,他外儒內(nèi)法,正奇兼用,以霸王道雜之,使徐家鐵騎建軍成制名聲在外,也使得徐曉能夠在春秋戰(zhàn)事里屢敗屢戰(zhàn)。若說趙長陵是徐家鐵騎錦上添花的面子,那么他則是雪中送炭的里子。曾與文武雙絕的謝家嫡長孫謝觀應(yīng)隔江聯(lián)手作文武評、將相評、胭脂評,他就是聽潮閣謀士李義山。
“趙天下,家北涼“——謀而后動,國士無雙
春秋九國之戰(zhàn),滅西蜀,李義山提出高于車輪者,不管婦孺,皆殺。蜀州至今提及可讓小兒止啼。
景河大捷后曾定下不惜與趙長陵發(fā)生爭執(zhí)執(zhí)意分兵妃子墳的謀略,請求讓白熊袁左宗帶兩萬人死守妃子墳,并直言若是在妃子墳少死兩萬人,那么之前戰(zhàn)死的所有徐家袍澤都將白死。就連白衣兵圣陳芝豹都曾承認(rèn)自己無法守下妃子墳,李義山的將將之才成就了日后的北涼騎軍統(tǒng)帥袁左宗。
滅楚后扶龍派建議徐曉與離陽劃江而治,李義山僅用三個字就說服徐驍不造反,“名,言,事”,言下之意很簡單,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
徐曉封王就藩后也是在李義山的策劃下把北涼本地勢力以罪民身份遷徙至流州,豪閥家族十去九空,才使徐家在北涼這片陌生的土地上站穩(wěn)腳跟。
可以說是李義山一手造就了徐驍“家北涼,趙天下”的格局。
整個天下,李義山最無愧北涼。
風(fēng)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瀾之間——治軍、治家,輾轉(zhuǎn)騰挪
徐曉封王就藩于北涼后,李義山一方面提防離陽過河拆橋留下十六策及治政六疏三十四議應(yīng)對。另一方面還要提防北莽大軍南下,在流州一手造就出十多萬流民“螺螄殼里做道場”的局面,給疆土縱深一直是軟肋的北涼增加戰(zhàn)略上的廣度和厚度,并將北涼劃分出十四塊防御重地,其中牧場,糧草,兵餉,的輾轉(zhuǎn)騰挪皆是李義山從中謀劃,硬是幫北涼在防止離陽背后捅刀子的情況下支撐起以一地戰(zhàn)一國的局面。
在李義山的布局中,就連龍虎山請神,四百年前以一人之力殺盡天下頂尖高手的忘憂之人高樹露都有算計到,在北莽也留下許多暗棋。并常常警醒徐鳳年防微杜漸,治國治軍,皆要注意,甚至不惜以無超世之才,無卓絕謀略,一生唯謹(jǐn)慎自稱。
若李先生多活十年,相必徐鳳年定會去爭一爭那張椅子,蟒袍換龍袍!
天地可欺,不欺百姓——立功、立言、立德
有些讀書人,貌似心系天下,實則眼高于頂,到最后只看得到空蕩蕩的天下,獨獨不屑眼皮子底下的家國。又有些讀書人,家國天下兼顧,北涼唯有義山一人。
春秋九國一局棋,自大秦立國之后,北方草原騎軍無數(shù)次南下叩關(guān),禍亂中原。若說洪嘉北奔作為春秋戰(zhàn)事的帷幕,是收官,那么作為抵御北莽的謀劃則也算是先手。李義山與春秋三甲黃龍士,南疆納蘭右慈,離陽帝師元本溪聯(lián)手布局,讓這些讀書種子以文化入侵的形式入侵北莽,改變他們的習(xí)性將他們同化,事實上這些讀書人也做到了,幾乎是趕在人屠徐驍封王就藩北涼的前一刻,成功逃入北莽南朝的姑塞州龍腰州,以后這天下共主無論是誰也不會出現(xiàn)難以管教的情況,這是為天下謀。
圣人有三不朽,立功、立言、立德,可如今有幾個讀書人是奔著立德而去?讀書來讀書去,最多的還是立言。立言攢人格賺名望,光宗耀祖,名留青史,哪里顧得百姓饑飽寒暖。這也是為何在聽聞黃龍士說那千百年之后讀書人面對帝王將相無法心平氣和地與之平起平坐、面對芝麻綠豆大小的官員也要丟了脊梁風(fēng)骨你憤之的緣由。只是你以二十年歲月教你的閉門弟子做英雄而非雄主。結(jié)果你就那么死去,骨灰就那么灑落西北關(guān)外,你笑之,我憤之!
不知我者謂我何求——生死何其小
聽潮閣謀士李義山,死后并無葬身之地,骨灰盡灑關(guān)外,只希望能親眼看見收復(fù)北莽的那一天,生死何其大,生死又何其小。李義山生前一直被低估成只會治政一方,可他無論地理、洞察、機變、外交、帶兵、廟算還是文采修養(yǎng),都該是一流國士。就連殘存魂魄在北涼的趙長陵都曾言:“義山!生前生后,我皆不如你?!辈豢梢皇赖谋泵垡矊盍x山做出極高的評價:“聽潮閣李義山,委實厲害?!比绱孙L(fēng)流人物,只被世人以毒士相稱,實乃委屈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