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玉卿坐在主位上悠閑且貴氣，俊朗的臉上掛著適當(dāng)?shù)男θ荩季w卻早已隨著場上的女子飛遠(yuǎn)。
這是他回到上京城里第三次見她，三次給人的感覺均不同。今日的光艷照人，昨晚的清風(fēng)淡雅，佳人湖的明媚嬌倩，任何一面都足以吸引他的目光，讓他記住她的風(fēng)姿。只是，這所有的風(fēng)姿都不能磨滅一年前那個堅強(qiáng)的身影帶給他的記憶，反而，那雙遇事冷靜的雙眼在他腦海里愈加深刻。
在邊疆這一年，他不止一次的想起當(dāng)日東郊山林里的她，十四五歲的小姑娘表現(xiàn)出不屬于她這個年紀(jì)的超凡冷靜與機(jī)智聰明，實在讓他好奇她的身份。只是，當(dāng)日他的處境危險，才沒能讓他有更多的時間了解她。
沒想到剛回京，卻再次讓他遇上她。
佳人湖旁邊，亭子里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在嬉戲打鬧，她就坐在旁邊的石凳上看著他們，面帶微笑，目光溫和。除了眼前的兩個孩子，仿佛世間的一切都和她無關(guān)。那份淡然和沉寂，瞬間吸引了他的目光，仔細(xì)撲捉，那雙寧靜的眼睛里似乎還閃著一絲滿足。
秦大人說，她就是文明上京的‘莫姑娘’。
怎么會是這樣，她是藝妓？
秦大人請她上船助興，他也預(yù)料到她會拒絕，本想看她吃點(diǎn)苦，磨一下棱角?？墒强匆娔瞧届o里透著堅強(qiáng)的雙眼，心里微微有些失望的他還是開口為她解了圍。到現(xiàn)在，歐陽玉卿都沒好好研究當(dāng)時的那一絲失望從何而來。
然后就是昨天晚上，他沒想到，清瀾齋里，他們會再次相遇，她的態(tài)度禮貌卻疏離。
她是知道他的身份了嗎？
她該是記得佳人湖上的解圍吧！
就不記得，她也不應(yīng)該對他有著如此明顯的防備吧！
對，她對自己有著深深的防備，甚至是唯恐而避之，雖然她掩飾的很好，但是他還是感覺到了。但歐陽玉卿可以肯定，她并不知道他就是當(dāng)日戴面具的男子。
這絲防備是與今日她出現(xiàn)在他的生辰宴會上有關(guān)嗎？
從一進(jìn)這院子，她就在努力的掩藏自己，不想惹人注意。看過琴蓮表演之后，他以為，她就算不棄權(quán)，也只會隨意彈奏一曲敷衍了事。畢竟琴蓮的琴技的確高超，不是一般人可以相比的。
可是，看她現(xiàn)在的表現(xiàn)，她應(yīng)該是想展示自己。一招先聲奪人謙虛的告訴大家：她就是今年‘琴藝之冠’的莫姑娘。而且她的主要目的是想讓琴蓮為她伴奏，只是讓六弟搶了先，可也不耐，有六皇子為其伴奏，就算她跳舞一般，大家也會奉承一番。
他大膽猜測，難道她是想要保住她‘才藝之冠’的名聲，才一改之前的低調(diào)作風(fēng)，可這樣也不應(yīng)該選擇跳舞啊！
媚無雙的舞蹈她也是看到的，難道她的舞蹈能超越‘媚舞之冠’的媚無雙。歐陽玉卿再一次對這個神秘的莫姑娘有了濃濃的興趣。
一切準(zhǔn)備就緒，莫馨羽并沒有馬上開始，而是向剛才為雪姬伴奏的一個樂師借了一根笛子才對著歐陽策軒說道“開始吧，六殿下”。
隨著一串悅耳的琴聲響起，莫馨羽左腳微蹲，右腳點(diǎn)后，身體左斜，左手拂袖，右手抬高過頭頂，面上傾，定格成一幅嬌美的仙女望月，朱唇輕啟：
“晚風(fēng)拂帷裳孑影無燈伴
相離莫相失天涯兩相望”
清脆的聲音輕輕溢出，不是唱，而是吟，與琴聲相呼應(yīng)。接下來琴聲慢慢柔和，她的身姿隨著琴音旋轉(zhuǎn)，手腕柔美，腰肢輕盈，優(yōu)美的歌聲不同于剛才的輕吟，低沉而悲涼：
“月如霜淚輕揚(yáng)浸濕單羅裳
鈴兒輕輕蕩聲聲入愁腸
不思量自難忘濁酒一杯慰情殤
憑欄空對愁歲月盡成空
寒鴉秋雁攜凄涼危坐思君那怎樣
秋水望穿臨風(fēng)輕嘆燕子不歸徒留情長”
忽然琴聲漸起高漲，臺上的人兒左腳腳尖立地，身體向后側(cè)彎與高臺的右腳成半弧之狀，雙手持笛橫側(cè)嘴邊，一縷笛聲飄然而出，蓋過琴音，清晰而渾厚。悲涼之意不再，清新悠揚(yáng)的氣氛瞬間飄揚(yáng)在整個院里，微風(fēng)徐徐，衣袂飄飄，世間萬物皆已靜止，只余臺上的嬌小麗影，遺世而獨(dú)立，震撼再座所有人。
歐陽玉卿嘴角輕挑，這才是她，堅韌自信，落落大方。
歐陽寒空皺眉，這樣的莫馨羽是他重未見過的，不同于一年前惠城教場上的凌厲，不同于閱音閣里的孤傲。今天的她從上臺就一直是自信的、發(fā)光的，這個定格吹笛的身影是如此的唯美，如此的奪目。這一刻，歐陽寒空甚至有絲絲后悔，后悔把她展現(xiàn)在眾人面前。
歐陽策軒挑眉，這女子有點(diǎn)能耐啊，美麗、大方、聰慧、明智，如此多才多藝的女子，不知是芳香的荷花，還是帶刺的薔薇？
笛聲停止，麗影輕揚(yáng)，柔中帶韌，韌中飄逸，緩緩緊湊，歌又聲起：
“歷遍巫山滄海看盡洞庭
楓落時姻緣散夢回幾轉(zhuǎn)淚輕彈
遙寄相思遠(yuǎn)眺舊鄉(xiāng)伊人何方
靜夜闌寥落微星掛天上”
隨著琴聲的淡淡，舞姿漸漸柔和，褪去剛才的強(qiáng)韌，回到最初的平靜，最后兩句歌詞也飄然入耳：
“晚風(fēng)拂帷裳孑影無燈伴
相離莫相失天涯兩相望”1
馬車?yán)铮瑲W陽寒空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可是從小待在歐陽寒空身邊伺候的劍生知道，這時的殿下心情非常惡劣。
七個美人，四殿下收下三個，媚無雙、琴蓮、和莫姑娘。照理說，人已送出，殿下應(yīng)該高興的啊！
難道是因為六殿下硬把江風(fēng)婉塞給殿下的原因，可是江姑娘不是文丞相的人么，文丞相是自己人，江姑娘跟著殿下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啊！
哎，主子的心思真難猜啊。
到了王府大門，歐陽寒空率先下了馬車后，走了幾步又突然轉(zhuǎn)過身對劍生吩咐到：
“叫燕兒把韻兒看好，別讓她亂跑。準(zhǔn)備兩百兩銀子，把莫馨羽和媚無雙在茗月樓的衣物挑幾件，和銀子一起送到四殿下府中去?！?br/>
“是，奴才馬上去”劍生答道，很奇怪，為什么不讓韻兒一起去呢，這樣也有個照應(yīng)啊，而且還要送舊衣物去，她們好不容易擺脫了藝伎的頭銜，怎么還會要以前的衣物呢？
“看你憋了一天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問吧！”歐陽寒空看著劍生冷冷的說道。
“嘿嘿，殿下真是英明，劍生就是覺得奇怪，莫姑娘以前在茗月樓對誰都不買賬，可是上京的貴族們還是巴巴的去茗月樓花重金以圖見其一面，殿下曾說大家看中就的是莫姑娘這種淡然、清傲的氣節(jié)，可是今天莫姑娘這么隆重的打扮和全力以赴的展示才華，不是顯得過于急切、過于刻意了么？這樣也更加容易引得四殿下懷疑??！”劍生撓撓后腦勺，這個問題可是從四殿下府邸出來就一直困擾他呢！
歐陽寒空冷笑一聲，問道：“那你覺得，今天莫姑娘這身打扮比平時如何？”
“漂亮，華麗而不張揚(yáng)”其實劍生覺得今天的莫姑娘更接近人氣，平時就像仙女一樣，高不可攀的，特別是那雙眼，就好像能把人看穿一樣，讓人在她面前總有些自慚形穢的感覺。
“是啊，漂亮，任何人見了，都要心動的?！睔W陽寒空微微抬頭看著上空，像是說給劍生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劍生暗驚，難道殿下也動心了，可莫姑娘已經(jīng)送出去了啊。那殿下…。
“你說把莫馨羽和媚無雙以前的衣服送去，她們是扔掉還是留著”沒等劍生想明白殿下的心思，歐陽寒空已收回思緒，看著劍生問道。
劍生想了一會兒道：
“我想，媚姑娘肯定會扔了，莫姑娘可能會留著?！?br/>
“你只回答對了一半”
“呃”
“四皇弟不會讓她們看見這衣物，會直接扔掉”
“??！那…那還送去”
歐陽寒空自信的一笑繼續(xù)說道：“她們沒機(jī)會看到，四皇弟會看到?。 ?br/>
“…?！眲ι用恢^腦了。
“莫馨羽平時的衣物簡單、素凈”
“是啊，和今天穿的大不相同呢！”可這與四殿下扔不扔她們的衣物有什么關(guān)系呢？劍生納悶了。
“這樣四皇弟就知道，莫姑娘不是自愿進(jìn)王府的。”
“…?！钡钕逻@是什么意思，劍生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不是自愿，自然就有人逼迫，那四皇弟就不得不一心防著她了。”歐陽寒空說完不等劍生反應(yīng)就大步朝府里走去。心里暗自說道：
“四皇弟防著你，就不會對你上心，而我有上官塵和韻兒在手。上官冰兒，你永遠(yuǎn)逃不出我的掌心，總會有一天，我要讓你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邊，助我實現(xiàn)宏圖大業(yè)。”
－－－－－－題外話－－－－－－
注1：歌詞是借用了一下靈兒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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