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縣是座小城。
小城不大,卻處在交通樞紐的位置上,溝通南北貿(mào)易,人來人往經(jīng)過的人不少。
仔細看,還有穿著奇裝的異鄉(xiāng)人。
“多謝王大叔了?!?br/>
言六郎抱拳,昭云跟著施禮。
憨厚的漢子生出無措,“哎哎哎,小事一樁小事一樁,鄉(xiāng)下人沒那么多講究,你們忙,我先去別的地兒了。”
王大叔牛車上拉著新鮮蔬菜,想來要趕著去集市。
言六郎戲謔道,“不敢耽誤王大叔,省的回家連累大叔被嬸子抱怨,大叔快去吧!”
老實人是不禁調戲的。
王老漢惱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轉身之時揉了揉鼻子,“這個臭小子?!?br/>
哪像村里人說的那么不近人情啊,看,還知道朝他揮手呢。
告別王老漢,言六郎帶著昭云進了成衣鋪,鋪子常年收皮毛,言六郎是這兒的???,熟門熟路。
戴著瓜皮小帽的店小二眼皮輕抬,率先看到言六郎那張少年俊秀的小臉,視線偏移落在他背上竹筐,暗道一聲,生意來了。
“客官請稍等?!钡晷《桶偷南崎_簾子跑了過去。
沒一會就見大腹便便的掌柜噙著笑意趕了過來。
“六郎又拿了什么好東西來?”
掌柜生著一張大圓臉,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線,看到好東西時眼睛就會瞪圓,像只肥肥的大胖貓。
“這些全是?”掌柜訝異的收了手,“六郎這次拿的東西可真不錯,我一次買了如何?”
言六郎朗聲一笑,“本就是拿來給掌柜掌眼的,價錢公道,往后有了上好皮毛,六郎還會送過來。”
“好,那就說定了!”
成衣鋪收上好皮毛,是為預備做冬天穿的裘衣,質量上乘且能賣高價的裘衣,首先就得要求皮毛發(fā)亮無瑕疵。
言六郎登門及時,正好解了成衣鋪近日難題。
掌柜給的價格公道合理,念著長久合作的心思,特意多給了五兩。
銀貨兩訖,皆大歡喜。
掌柜這才注意到言六郎身邊的如花美眷,“這就是言夫人?”
昭云落落大方施禮,“見過掌柜。”
“不敢不敢,夫人太客氣了?!?br/>
掌柜起先只是多嘴一問,沒想到還真是言六郎新娶的嬌妻,望著昭云那張臉,掌柜不由感嘆窮小子洪福齊天。
這麼一朵桃花,落在誰身上也比落在窮小子身上強??!
掌柜一時看呆,眼里猶有垂涎之意。
言六郎面色不虞,容色頓時冷淡下來,“既如此,我夫妻二人先告退了?!?br/>
走出成衣鋪,言六郎胸腹之間火氣上涌,縱他不愿讓昭云見他發(fā)火,但昭云是什么人?
一雙眸子可窺人心,縱是不用那雙眼去看,也該知道六郎在生氣。
“你氣他作甚?我天生貌美,難道以后誰盯著我看你都要氣?”
“昭云!那老掌柜一把年紀還色心不死,要不是念著早有合作,我當場就不客氣了!”
“你是我妻,他敢當面對你無禮,和打我臉有何區(qū)別?要不是你攔著,我非揍的他再不敢多看一眼!”
少年郎眼里冒著火星,眸光陰鷙,掏出懷里的銀子就要往地上砸。
昭云眼疾手快將銀子撈在掌心,笑道,“六郎,銀子是無辜的。”
一腔怒火對上昭云含笑的眸,怎么也發(fā)作不出來,言六郎氣狠了這才想扔了銀子,這會冷靜下來眼圈甚至帶著委屈。
“昭云,夫妻一體,老東西欺負你就是欺負我!”
“噗嗤!”
昭云笑容明媚,笑聲回蕩在言六郎耳畔,好端端的竟讓少年小臉微紅。
長街之上,兩人穿著普通,相貌卻是好的沒話說。
昭云這一笑,引來不少路人偷看。
“看,這些人都在看我,我生的貌美,讓六郎覺得為難了?”
言六郎一下急了,皺眉,“你這是什么話?生的美哪是你的錯?好吧,是我剛才失態(tài)了,我認錯?!?br/>
白凈的少年耷拉著腦袋,小聲道,“昭云,難道你就不氣?”
“氣什么?”昭云氣定神閑不急不緩的邁著步子,偶爾回頭打量言六郎一眼。
“有什么好氣的?”
“我長得本來就美呀,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縱是旁人錯了,我也不該生氣責罰自己啊。”
言六郎神色微變,心底的怒火如潮水般退去。
“我知道了,昭云是不在意那些人。”
昭云輕笑,“因為本來就沒有什么好在意的呀?要說在意……”
少年郎期待的看著她,小臉微紅。
上一刻還煞氣十足拒人千里的少年,不過一句話,心臟再也抑制不住的狂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