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荷農(nóng)場地處南郊,占地五十多畝,三分之一是魚塘,其他種植著大棚蔬菜。現(xiàn)在流行農(nóng)家風(fēng),周末城里人到農(nóng)場摘菜垂釣,就圖個野趣。
魚塘靠東邊,一片專門劃出來的vip區(qū),和風(fēng)暖人,楊柳垂岸。蘇澄和肖喬喬,景茜三人在這里擺開了釣魚的架勢。
說是釣魚,除了景茜,其他兩位活魚都沒摸過。一應(yīng)準備,都有旁邊的男士來做好。
王明遠帶著兩個人,一個叫小胡的青年,一個是農(nóng)場趙老板,笑嘻嘻的給三位女士裝好魚竿,布置好地方,沒有一絲不耐煩。
“謝謝啊。”肖喬喬看到王明遠見蘇澄的樣子就想笑,完全是見了貓的耗子,偏偏他還總來招惹蘇澄。
王明遠接待蘇澄三人組不是一次兩次了,當(dāng)然知道肖喬喬想什么。他苦笑著看肖喬喬,要不是老馬那個飯桶搞不定b公司,自己何苦來求蘇澄。轉(zhuǎn)臉看著笑瞇瞇的小胡,他忍不住打個寒戰(zhàn)。這些放高利貸的,心狠手辣,收了他們的錢辦不好事,自己可不好過日子。
“謝謝?!碧K澄接過小胡遞過來的魚竿,對他點點頭。這位就是當(dāng)事人了,和b公司打官司的倒霉蛋??此荒橁柟猓认闹居钸€像公務(wù)員,倒不像個放高利貸的。
“三位大駕光臨,我這小農(nóng)場蓬蓽生輝啊?!壁w老板很會說話,點頭哈腰的說:“我去拿點飲料,你們想喝什么?”
“奶茶。”小資的肖喬喬說。
“可樂。”蘇澄是簡約派。
“都要礦泉水吧,健康,還能減肥?!本败绱笫忠粨],定下了調(diào)子。
“好嘞。你們在這玩,釣上多少我們讓趙老板中午做?!蓖趺鬟h笑笑,拉著其他兩個人離開了。
臨走時看了一眼景茜,妹子你減肥好多年了,還需努力??!
蘇澄、景茜、肖喬喬三人是在大學(xué)認識的。三個人的友誼,是從一張下鋪開始的。
金陵大學(xué)是老牌大學(xué),歷史老,師資強,但是住宿條件就夠不上了。蘇澄她們上學(xué)的時候,就是六個姑娘一間宿舍的偽公寓樓。
三個人一邊墻,兩個上鋪一個下鋪,還有一個下鋪的位置是衣柜。這就是所謂的偽公寓。蘇澄一進宿舍,就看到自己這邊下鋪坐了一個很傲嬌的姑娘,對面三個姑娘都在看她。
這是?坐山觀虎斗?
那個時候肖喬喬剛剛失去雷達,和父母決裂,見誰都想吵一架。進了宿舍看到自己被安排到上鋪,麻利的把行李丟在唯一的下鋪上。
這地方,歸姐了。
想當(dāng)年蘇澄不過十八,但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已經(jīng)養(yǎng)成了。你想睡下鋪,好,說幾句好話也不是不行。想來橫的?誰怕誰???
兩個人當(dāng)時就吵了起來,唇槍舌劍火星直冒??吹钠渌齻€妹子興致高昂大呼精彩,恨不得拆開瓜子花生圍觀到天荒地老。
下一分鐘景茜就來了。
那年景茜大姐年方十八,說話柔聲細氣,純聽聲音標(biāo)準的軟妹子一枚。但她身高一米八零,體重一百八十斤,自幼習(xí)武,江城市女子柔道冠軍,跆拳道黑帶三段。誰見誰叫一聲女漢子。就她那身板,她睡上鋪,誰敢睡下鋪?
蘇澄和肖喬喬看到景茜,一起啞火了。別說她們倆,其他三個妹子也不說話了。景茜還很納悶,剛才還熱火朝天的開宿談會,難道自己有冷場體質(zhì)?
“你也是這個宿舍的?”蘇澄還心存幻想。
“對啊?!本败琰c點頭,很有親和力的笑笑,很軟很萌很迷人。
“那你睡下鋪吧?!毙虇炭蓱z巴巴的說。
這話一說,宿舍里的人都笑了。不明就里的景茜也笑了,一場爭端煙消云散。后來景茜知道了事情全過程,親切的拍了拍蘇澄和肖喬喬:“不打不相識,這不都成朋友了?”
兩個人直接被拍到床上去了,揉揉肩膀半天不敢吭聲,直接奠定了景茜大姐大的地位。
蘇澄三人組,最能拿主意的就是景茜。肖喬喬和家庭決裂,景茜一直默默地關(guān)心著她,幾次她山窮水盡拿不出學(xué)費都是景茜慷慨解囊。蘇澄和宋英杰的事情,景茜一直極力反對。蘇澄山窮水盡逃離金陵,也是景茜收留了她。
所以三人組養(yǎng)成習(xí)慣了,有事情,找景茜啊。
景茜大姐心寬體胖,唯一的煩惱就是減肥。從大學(xué)到工作,孜孜不倦和體重作斗爭,屢敗屢戰(zhàn),從不氣餒。
她爸爸是教育局的一個科長,看女兒整天減肥,知道她的心思。減肥是假,找不到男朋友才是真焦慮。景爸爸勸她不要太擔(dān)心:“胖些好看,健康就行。蘿卜青菜各有所愛,你看你媽媽那么胖,我也沒說過她。”
“你敢!”景媽媽一聲怒吼。太后娘娘是江城體校副校長,體育局柔道總教練,代表江城獲得過省運會冠軍,誰見誰稱贊一聲女英雄。景茜的體格,完全是遺傳了媽媽啊。
從此景茜豁然開朗,與其減肥,不如直奔主題,找個像老爸一樣的男人。于是她不再執(zhí)著,也就是平時注意一下飲食,減肥意思一下罷了。
大學(xué)畢業(yè)后,景茜包袱款款去了川邊支教一年,回來后在農(nóng)業(yè)銀行上班。踏踏實實工作,安安心心享受。孝敬父母,專注美食,小日子別提多舒服。除了缺一個男人,她的人生再也沒有缺憾。
她也不是不積極,父母同事,加上蘇澄肖喬喬介紹了很多優(yōu)質(zhì)男青年。可惜這些男人還是不夠優(yōu)質(zhì),淺薄的一看到景茜就撤了;能相處下去的都和她成了鐵哥們。
沒辦法,景茜的性格太好了。糟糠之妻易找,紅顏知己難求啊。
景茜也不著急,就這么理所當(dāng)然的單著。眼前的紛紛攘攘,好似浮云亂雪。她的心堅定執(zhí)著,相信會有一個真命天子踏著五彩祥云而來,拜倒在她的裙下。
不急,姐能等。
布置好魚竿,肖喬喬左扭右晃,不能安穩(wěn)片刻。景茜一巴掌拍到她的肩膀,打得她一個踉蹌:“聽說你還在避孕,還說你家李建軍不行,李媽媽天天給他燉羊肉湯?”
肖喬喬對著蘇澄怒目而視,叛徒!走狗!轉(zhuǎn)臉又諂笑:“我可沒說,是李建軍自己騙他老媽。”
“適可而止吧,李建軍是老實人,別欺負他?!本败绮皇嵌嗍碌娜耍骞龠€不斷家務(wù)事呢,自己也就提個醒。
“還有你,褲子被人脫了是怎么回事?”景茜一轉(zhuǎn)頭,對上正在竊笑的蘇澄。
這回輪到她苦著臉了。誰褲子被脫了?尼瑪肖喬喬我和你勢不兩立!
要滿足景茜的八卦之心,蘇澄可有點力不從心。但是架不住肖喬喬在旁邊補充,一會就把蘇澄和唐天涯那點事說清楚了。
“哦,事權(quán)從急,倒不是占你便宜。那個男人,靠譜?!本败鐔柷宄@件事,其實是關(guān)心姐妹有沒有被占了便宜。聽完整件事,倒真是誤會。
蘇澄心里暖洋洋的,這個姐妹外冷內(nèi)熱,護著自己不是一年兩年了。
“就是,我覺得那個唐天涯很好。我都打聽了,他是醫(yī)學(xué)碩士,性格不錯,人也上進,家里還挺有錢的。正準備介紹給蘇澄呢。”肖喬喬說。
“靠譜?!本败缯f。
“千萬別!”蘇澄頭都大了,她可沒臉去見那個男人了,丟死人了。
“那就介紹給你,個子蠻高的,也配你。”肖喬喬對景茜說。
“也行?!本败琰c點頭,認真的說。
遠處,王明遠和小胡也在垂釣。兩個人看看魚竿,又看看蘇澄三人,都有點心神不定。
小胡盯著蘇澄看了一會,也沒覺得多神通廣大,回頭似笑非笑的對王明遠說:“遠哥,帝都那邊的事情,就全拜托了。”
“放心,你放心?!蓖趺鬟h笑著說。
“放心?上次你也說放心,結(jié)果煮熟的鴨子飛了。你們那馬局長辦的事,我可是生受了龍哥一頓?!毙『χ鴶]起袖子,露出青色的紋身,看的王明遠心直跳。
“這次交給我了。蘇法官的名聲,你們龍哥也是知道的?!蓖趺鬟h冷笑著,能請來蘇澄,他就不怕小胡。實在不行,直接搞定龍哥,怕毛?。?br/>
“那我就全靠哥哥了。”小胡見王明遠那么有底氣,倒是一愣,又重新看了看蘇澄。
王明遠也在看蘇澄,臉上的表情很精彩。他可是知道,當(dāng)年老爸把蘇澄招進法院,可是打算介紹給他做老婆的。
王大少有個可以少奮斗十年的爸爸,索性躺倒不奮斗了。王浩洋對兒子的未來很擔(dān)心。于是策劃找個能干的兒媳婦護著他。挑來選去,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就找到了蘇澄。
王明遠聽說老爸招進了一個美女法官,還是預(yù)備留給自己的,不動心是騙人的。在一個風(fēng)和日麗的下午,酒足飯飽的王大少去法院找他的狐朋狗友,順便看看老爸給自己挑了一個什么樣的大美女。
一邊和幾個法警胡侃海吹,一邊盯著法院大門。王明遠直說了,聽說來了一個美女,他是來認識認識的。
“來了來了?!钡攘税雮€小時,法警才指著大門:“下車的那個就是新來的美女?!?br/>
王明遠那個時候還想,剛上班沒幾天就敢遲到,這個妹妹有個性。抬頭一看,妹子從后備箱拖出一個人。
那是一個矮瘦矮瘦的男人,滿臉血??瓷先ゾ褪巧碜颖惶涂樟耍B蘇澄都打不過。他極力掙扎著,被蘇澄一巴掌扇倒臉上,不敢動彈了。
這是什么節(jié)奏?妹子,我們是法院,不是黑社會??!
幾個人目瞪口呆,蘇澄已經(jīng)連拉帶拽把人弄進法警辦公室了。對著幾個人打個招呼,滿頭大汗的蘇澄說:“麻煩一下,把這個混蛋關(guān)個24小時。”
法警們和王明遠面面相窺,法警辦公室倒是有個小拘留室,可咱沒權(quán)拘留人啊!妹子,你真是法律系畢業(yè)的嗎?
“你不能關(guān)我,我犯了什么罪?!北惶K澄拉進來的男人,替大家問了這個問題。
群眾很好奇啊,蘇法官,他到底犯了什么罪?
“犯了什么罪?我說過,以后你見我躲著點,要不然見一次打你一次。今天關(guān)你個24小時,就是讓你長長記性?!碧K澄說完,麻利的一腳踢在那男人的小肚子下面,把矮瘦男踢得跪倒在地,看的旁邊幾個人臉直抽抽。
感同身受,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