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遠自然沒有聽到別人的議論。
也也沒有想到,自己的這些小心思的確起到了一些作用。
許知遠辦公室的前排,偏斜一些角度的一間辦公室,宣傳部長尹雪正把窗簾掀開一條縫,往許知遠辦公室那邊窺探。
她沒有聽到那兩名工作人員在說什么。
但是她看到了,那兩人在朝筱雅指指點點,輕聲談論著。
放下窗簾,尹雪出了辦公室,在外面轉(zhuǎn)了轉(zhuǎn),看到左右辦公室里都沒有人,立刻回辦公室,給田力衡撥了一個電話。
“喂,有件事情跟你說一下。”
“說!”
兩人的對話都很簡潔,甚至連稱呼都沒有。
畢竟他們曾經(jīng)的關系比較敏感,不想讓別人聽到后知道對方是誰。
“這邊的辦公室主任筱雅好像跟姓許的鬧僵了,這兩天看起來氣氛很不對,不但摔了許的茶杯還幾次摔他的門,就在剛才,我看到筱雅摔了一次好像不解氣,又進去摔了第二次?!?br/>
“不是人家故意演戲給你們看的,我知道,他倆可是同學呢,筱雅能去經(jīng)開區(qū),是許知遠一手操辦的?!?br/>
田力衡辦公室里沒人,說話沒有尹雪那么多顧忌。
“不可能是演的,演給誰看?。课揖褪沁@么一說,你那邊看看這種事情能不能利用上。我覺得筱雅也是比較會抱大腿,跟許掰了,肯定要找新的大腿?!?br/>
尹雪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把話說出了口。
“你什么意思,你覺得我會看上她?別人用過了,我可沒有那個興趣!”
田力衡板著臉說了尹雪幾句:“跟你說件事,顧大章到你那當管委會主任了,許知遠那小子要靠后了,找機會跟筱雅嘮嘮,如果可能就讓她站顧大章那邊。但是,有一點啊,你別跟顧大章整那些亂遭的事,錢給你了,位子也給你了,你消停點兒,別亂給我戴帽子,不然以后我可不認識了?!?br/>
尹雪有些不高興,板著臉小聲道:“你就那么一點不顧念以前的情分啊,找機會咱們也見一面不好嗎?”
“我也想啊,就是最近腰疼,醫(yī)生囑咐過,要注意節(jié)制,我這都不是節(jié)制的問題了,我都算得上是戒了,等恢復一些,再見面?!?br/>
“那好吧,我都給你提供那么多信息了,你可別說我不作為了。”
尹雪有些失望,嘟囔說了幾句。
“好好,我還有事,先掛了,對了,顧大章去了之后,你知道該怎么做的?!?br/>
田力衡說了幾句之后,匆匆掛斷了電話。
尹雪獨自坐在椅子上生著悶氣,她知道田力衡肯定有了新歡,才能做到見都不想見自己了。
都說衣不如新,人不如舊,可是這世間但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田力衡做得也太過了。
她當初因為田力衡離了婚,到現(xiàn)在落得這個下場,好在她也并非沒有收獲,從以前的區(qū)區(qū)一名普通工作人員,當上了經(jīng)開區(qū)的常委。
雖然是沒有什么職權的宣傳部長,但畢竟也是常委待遇。
目前來說,她還是離不開田力衡的關照,所以就算憋氣,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生氣歸生氣,一邊生氣,他一邊想著田力衡交待的事情,片刻之后,她給筱雅打了一個電話。
“筱主任,在辦公室嗎?”
“是啊,尹部長,有什么指示?”
“那好,可不敢說指示啊,有點關于經(jīng)開區(qū)宣傳方面的事情,我想向你這位天元市的大才女請教一下?!币┬χ伊藗€借口。
“別別,我可不是什么才女,也不敢讓尹部長勞動大駕,你在辦公室吧,我手頭有點工作,過幾分鐘就去找你?!?br/>
筱雅很是客氣地說道。
兩人通電話的時候,許知遠也接到了一個來電,就在他剛跟楊麗云通完電話之后。
這個電話,讓許知遠有些意外。
他看著持續(xù)響著的鈴聲,還有電話屏幕上的“蟑螂”兩字,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許知遠有備注電話的習慣,新號碼打進來,通話之后總要備注一下,以免下次再打進來不能提前知道是誰。
這個蟑螂就是那天顧大章給自己打電話之后做的備注。
但是,他沒有想到顧大章會在這個時候給自己打電話,畢竟常委會剛剛召開,他與自己還存在過節(jié),這個時候來電話是什么意思?
想了想,許知遠還是決定一探究竟。
按下了接聽鍵,許知遠率先開口:“喂,你好!”
“許副書記,我是顧大章!”電話另一邊,顧大章聲音很沖地說道,連稱呼都被他直接改了。
許知遠心里很不爽,故作不知道常委會會議的事情,聲音冰冷地說道:“什么事情?”
“許副書記,我聽說經(jīng)開區(qū)黨工委和管委會要處分辦公室的秦曉星,我沒同意,你怎么擅作主張?你不把我這個管委會主任放在眼里嗎?”
電話另一邊,醞釀好了情緒的顧大章沖許知遠大發(fā)光火。
許知遠怎么會受他這個,當即冷聲說道:“顧大章,請你做好自己的定位,你算什么東西,經(jīng)開區(qū)還輪不到你做主。”
“你這樣說話,是違背組織紀律的,許知遠我告訴你,這件事情很嚴重。你不知道剛剛召開的市常委會會議已經(jīng)決定任命我為經(jīng)開區(qū)管委會主任嗎?注意,是正式主任,不是代主任,你的代主任職務也已經(jīng)免去了。”
電話里,顧大章疾聲厲色,說起話來底氣十足,絲毫不顧及別人的感受。
就算許知遠知道這件事情,他也裝作不知道,十分生硬地給顧大章懟了回去。
“顧大章,你聽好了,第一,我沒有聽說開什么常委會會議的事情,不能誰來跟我一說,開會研究了他當主任,我就聽他的,要是一條狗跟我說,我還管狗叫主任嗎?”
“你……”
“你什么你?聽我說,其二,就算真有這件事情,是不是要以文件為準,再不至于也需要市委組織部來宣布這件事情嗎?你這么著急沖上來什么意思?想當敢死隊嗎?”
許知遠夾槍帶棒地奚落了顧大章一頓。
顧大章平日里都是受人恭敬、吹捧,自己都覺得是東石縣的土皇帝,就算上級領導也沒有這么跟他說過話,現(xiàn)在許知遠竟然這樣噴他。
顧大章當時就被氣得不輕。
“好,許知遠,你給我等著,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說完,顧大章怒氣沖沖地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