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聽到這個消息時,璟瑜初時還覺得有些突然,還想著是不是有什么事發(fā)生。但她轉(zhuǎn)念一想,想起二哥夏侯炯如今早已年過二十,以他這個年紀(jì)沒有成婚甚至連一門親事都沒有訂下,不但在世家勛貴子弟之中算得上是異數(shù),哪怕是普通的平民百姓之中也不多見,除非是那種家窮到了上無片瓦的程度。
小哥夏侯烽再過兩年就要及冠,如果是換作別家成親早的,他這樣的年紀(jì)膝下的孩兒都可以滿地跑了。哪像他一樣,都好像是從沒這回事的似的。
雖然夏侯家是有男兒不早娶的家風(fēng),夏侯焰也是二十多歲才娶了馮心悅進(jìn)門,但他的親事訂得卻是不晚,只不過那時訂下的未婚妻還沒等得急過門就夭折了,對他的名聲有了些影響,以至于后來是先帝為他訂下了馮心悅這個妻子。只是因為馮心悅的年紀(jì)略小,再加上潼澗那兩年也不甚太平,耽擱了一些時間,這才會進(jìn)門較晚。
夏侯炯的情況與其長兄夏侯焰又有些不同。說起這原因,也算與大哥夏侯焰有些關(guān)系。而這就要從夏侯氏的一條特殊族規(guī)說起。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夏侯氏的傳承規(guī)矩是嫡長子制,族內(nèi)子弟的競爭也被極力控制在一定程度。只是野心這種東西卻不是那么好控制的,再加上夏侯氏的子弟從投身行武。若是發(fā)生內(nèi)耗后果更會比其他世族嚴(yán)重很多。于是為了維護(hù)嫡脈嫡支的正統(tǒng),最大程度上的避免悲劇的發(fā)生,數(shù)百年來夏侯氏里就有了一些五花八門的特殊規(guī)矩。
這其中一條,就是同輩子弟之中其他兄弟所娶之妻。門第實力不得高于嫡長子。這條規(guī)矩看似有些不講道理,但卻也是用鮮血的教訓(xùn)換來的。夏侯氏立族數(shù)百年,即使對家中子弟的心性培養(yǎng)下了十足的工夫,但人心總是莫測的。內(nèi)耗、內(nèi)亂也不是沒有發(fā)生過。盡管每一次最后都還算圓滿的解決了,但對夏侯氏實力影響卻是頗為嚴(yán)重的。
其中的一次,便是次子娶的兒媳娘家實力和門第皆高于他的兄長,婚后因為其妻族的挑唆,以及本人的野心,便想要借助妻族的力量從其長兄手中奪位。據(jù)說那一次的內(nèi)亂尤為兇險,最后如果不是在夏侯家還另有外人和平常子弟所不知道的底牌。還真差點兒就讓那個想要借由那個不孝子吞并他夏侯氏的敵人成事了。只不過那一次夏侯氏雖還是艱難的取得了最后的勝利。但在人家以有心算無心之下。那一輩的嫡脈子弟差一點兒就全折了,斷了傳承。
只是雖然有這樣的規(guī)矩,但為人父母的到底還是想要給自己的兒子尋個出身不錯的妻子,如果可以自是想要在最大的范圍內(nèi)不委屈了自己的孩子。同時亦不愿太過墮了夏侯氏的名聲,于是此后歷代次子、幼子們擇妻的對象家世雖都比嫡長子低,但卻也低得很有限。
到了璟瑜這一代,夏侯焰的親事雖訂得早。但因為之前的未婚妻早逝,他又有個刑命克妻的名頭,所以為了以防萬一,在馮心悅沒有正式進(jìn)門之前,也就不好給夏侯炯訂親。而馮心悅正式過門之后,卻又因為各種大事接連發(fā)生,誰也沒有心思來考慮這些,再加上夏侯炯本人對此就不怎么熱衷,這件這么重要的事便就這樣被耽擱了下來。
等好不容易能夠分心來辦理這件事時,長媳的娘家馮氏又發(fā)生了那樣的劇變,竟然一朝就敗落了下來。這樣的事若是發(fā)生在承平的時候,到還算好。畢竟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夏侯炯和夏侯烽找的岳家不是太過強大,多半也不是什么問題。可偏偏又是如今樣混亂的時候,于是這個選擇時所需要的顧忌的條件就多了。
如果不是這次老國公催得急,陳夫人怕是還要再繼續(xù)好好的精選細(xì)選一番。不過也算是陳夫人早有準(zhǔn)備,這才能夠在老國公做出決定后這么快的決定人選。
陳夫人為夏侯炯挑的對象,是南疆北部重鎮(zhèn)綏城的大族李氏二房的嫡長女。綏城李氏雖也是南疆大族,但其家卻向來是耕讀傳家。南疆地界最大的書院糜山書院便是李氏一族的,歷代的山長都出自李氏一門。所以綏城李氏在南疆士林之中的聲望很高。只不過李氏雖是世代書香,卻有個奇怪的家訓(xùn),便是只要是李氏子弟皆不得出仕,也得借由弟子涉及朝堂。
陳夫人看中他家的也正是這一點,當(dāng)然其中也不乏陳夫人對李氏女的考察也十分中意的原因。對于陳夫人所選擇的這個對象,夏侯炯本人完全是一副無所謂的態(tài)度,甚至連陳夫人建議的讓他先去瞧一眼人家姑娘的建議都沒有接受。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全憑母親做主,他完全相信母親的眼光。
只可惜他說這話的時候,依舊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所以盡管他說的確是實話,但陳夫人卻認(rèn)是他根本就不在意,對此既是咬牙又是氣餒。
其實夏侯炯所說的真是他心中所想,當(dāng)然他對未來的妻子并沒有太大的期望也是真的,他在娶妻的看法與他大哥到是差不多,在看到大嫂如今的一些變化之后,更就是如此了。所以他覺得反正只是一個人進(jìn)門,在他自己無所謂的情況下,若能娶一個母親喜歡的也是好的。他說相信陳夫人的眼力,這句話也沒有錯。
陳夫人之所以選了李家小姐,也是經(jīng)過了仔細(xì)的考察的。糟心的兒媳家里有一個就足夠了,再多來一個家里的日子就不要過了。這位李小姐不但姿容出色,是極為有名的美人兒,為人還知書達(dá)理頗明世理。性情也算溫柔,極具包容之心。陳夫看來怕是只有這樣的女子,才能體貼包容夏侯炯,自家這個個性十足的兒子。
不過還好,除了完全不配合她的夏侯炯,她還有另外一個兒子。夏侯烽的性子與兩個哥哥不同,雖說也歷經(jīng)了一些磨煉成長了許多,但性子里還是有些少年天性。相對于二哥那般消極的態(tài)度,他到是對自己未來的妻子十分好奇。所以他很是配合著母親陳夫人,將她給自己圈定的幾個侯選對象都匆匆的悄悄看了一遍。最后選定的人,還是他自己做的決定。
夏侯烽最后選定的未來妻子,是出自原本京城里的一個新興世家駱氏的長房長孫女兒。駱家的情形真要說起來,還與馮心悅娘家的情況有些類似。都是京城的官宦人家,都是因為那場大亂而被迫南遷而來的。與馮家不同的事,駱家那個曾經(jīng)在兵部做過侍郎的老爺子與老國公相交莫逆,在那場大亂之中得到老國公及時提醒和幫助的駱家得以逃出生天保全下了來,最后還跟著夏侯家的步伐一路南來,在潼澗城落了腳。
這駱氏祖上不比馮氏,原本本是行商出身,也曾巨富一時。不過在因為這巨富之名差一點兒被心懷不軌的權(quán)貴人家滅族之后,駱家老祖就覺悟了如果沒有足夠的權(quán)勢庇護(hù)再多的富貴也只能招禍。于是就召令幸存的族人改弦易轍,棄商從文了。
要說這駱氏的氣運也著實不錯,棄商從文之后幾代之內(nèi)也出過幾個舉人和進(jìn)士。隨著這些族人的出仕,駱氏也終于士族階層。雖說因為還差些底蘊的緣故,被作為是新興世家,也就是被不少傳承久遠(yuǎn)的世家大族輕視為“爆發(fā)戶”,但到底算是越過了這道天塹。
老國公對駱家十分看好并不僅僅只因為與駱家老爺子的交情,老國公曾對家人說如果不是天下大變,再要讓駱家在京城繼續(xù)經(jīng)營個幾十年,就未必比不上馮氏。不為別的,只為駱家子弟遠(yuǎn)比馮氏的出色百倍。
駱氏南來之后,表現(xiàn)得頗為低調(diào)。兩家的關(guān)系不錯,陳夫人與未來的親家駱夫人也是頗為投緣的朋友,對她這個未來的小兒媳、駱家的大小姐也算是看著長大的。所以無論是性情還是人品,都算是有些了解的。陳夫人最中意這位駱小姐的,就是她的性情穩(wěn)重,性情溫婉之中卻不乏幾分剛硬。也許是身為長女的緣故,為人也十分的有主見,極具大家風(fēng)范。
如果不是年紀(jì)太小,馮心悅又是先帝賜婚,陳夫人真恨不能有她這樣一個長媳。比起那耳根子軟,性子又越發(fā)的左性的馮心悅,這位駱小姐才是擔(dān)得起夏侯家長媳重任的適合人選。
只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她這性情配性子里總有著幾分小天真幼子也不失為一個上佳的選擇。夏侯烽挑到她的時候,陳夫人連連點頭,直贊他眼力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