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也忍著不接她的電話,不見她一面,只想讓她知道,對于她讓自己陷入險境這件事,他有多么嚴肅而憤怒。
他再也不想在這人生中,體會失去她的滋味。
即使現(xiàn)在擁她入懷,但一想到她陷入危險的那十六個小時中,如果他遲了一步,她就倒在了顧言凱的槍下。光是想,就令他膽戰(zhàn)心驚。
“子深,我一直好奇,那天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忽而,她抬頭問他,像一個求知的好學生。
顧子深回想那天。
當時他正在接宋曹打過來的電話,門口傳來敲門聲。
他拿著電話去開門,門外空空蕩蕩,只有腳下留著一個大信封,上面寫著四個字:木子門馬
“木子門馬,很容易就猜到是李闖。”晨曦問,“但是這個跟你留下信封的人是誰?”
“已經調了監(jiān)控,也找到了當事人。”顧子深說,“那人是個快遞員,收了錢按照別人的意思辦事,至于是背后的人是誰,目前還沒查清。”
晨曦正想問,顧子深卻說:“不管是誰,只要你平安,其他事情可以慢慢解決?!?br/>
她便不再多問。
兩人安安靜靜看了一會兒雪之后,顧子深又帶著她來到了民政局。
民政局的工作人員領著他們走“特別通道”優(yōu)先拍照領取結婚證。
在寫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晨曦依舊覺得這一切都太不真實。
明明昨天她還躺在病床上,因為等不到他的人和電話而胡思亂想,怎么今天就被求婚,并且迅速地來民政局領證?
果然,一切發(fā)展得太快就像龍卷風啊……
“字怎么還這么丑?”耳邊傳來不滿的男聲。
晨曦側過臉,便見男人蹙眉,英俊的臉上呈現(xiàn)出嫌棄的表情……
恍然間,她仿佛看見了第二種人格傲嬌性子的顧子深。
“哪有好丑?!彼q解。
從小到大,她唯一被他嫌棄過的就是字丑。
其實按照尋常人的標準,晨曦的字不算太丑當然也不算很好看,只能說一般。但對于出生于商人外加書香之家,不但從小博覽群書,并被要求從小練得一手好字的顧大少爺而言,就算其丑無比了。
被否認,顧子深也不和她爭辯,俊美的臉上若有所思……回去之后要開始讓她好好練習一下寫字了……
正處于由于發(fā)展迅速而心情復雜但卻十分愉悅接受狀態(tài)的晨曦沒有在意顧子深的若有所思,拍照的那一刻,攝影師贊美:“從來沒遇見過一對顏值都這么高又匹配的新人?!?br/>
那時她站在他身邊,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感覺出他身體中的愉快分子在空氣中飛揚。
拿到結婚證的那一刻,晨曦心想,真好,愿以后在人生中,她帶給他的不再是痛苦,而是愉悅。
結婚證上,她在右側長發(fā)溫婉,笑容甜美。他在左側,靠著她,嘴角微揚,俊臉上的笑容依舊優(yōu)雅粲然,卻在其中添加了一絲幸福的滿足感。
回家的路上,晨曦拿著結婚證看了好一會兒,才問身邊開車的男人:“你早知道我今天會來找你,所以都安排好的嗎?”
“不?!彼裆珜W⒌拈_車,卻淡然的回答她的問題,“顧太太,雖然你的丈夫很聰明,但還沒到達神機妙算那種程度。不過是今天偶然帶你看了一場雪,順便求了個婚,最后直接領了結婚證。三件事情同一天完成,你不覺得這是很有效率的一天?”
晨曦心一怔,因為他極其自然的那句“顧太太”,讓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幸福感,以至于忽略了女人最重要的求婚日變成了他口中的“順便”。
原來名分這種東西,對于女人來講,果然是重要的。
晨曦正式成為顧太太之后的生活變得十分忙碌。
除了每天要上課之外,還要去醫(yī)院完成師傅蘇紀白交待下來的工作。
在這樣繁忙的日子中,她接到警察廳打來的電話,電話里說:“顧言凱要求見她一面?!?br/>
她沒有告訴顧子深這件事,如果顧子深知道了,一定不會讓她去。
她并不知道顧言凱找她有什么事,但看在唐糖棠的份上,她還是去了。
去的那天,她剛下車,便看見一個男人從監(jiān)獄大門出來,看背影有些眼熟,卻怎么都想不起是誰。
生活中很多時候都是這樣,越想想起一件事,偏偏總想不起來,就像你迫切的想要找個東西,那個東西卻偏偏藏的深,怎么也找不到,直到你有一天遺忘了它,它卻自動跳到你面前。
那天,晨曦見到了顧言凱,他的狀態(tài)十分不好,整個人看起來很憔悴,他只對晨曦說了一句話:“我死后,可不可以請你讓我跟糖糖合葬在一起?”
顧言凱被抓后,警察在唐糖棠墜海的車上找到了當年的u盤。
一切的真相都得到了還原。
顧言凱間接害死了兩條人命,被判死刑。
本應該是因果報應的事,晨曦卻沒有多快樂。
也許人經歷過這么多事情之后會發(fā)現(xiàn),身邊的每個人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
當每天因為工作、戀人小吵小鬧而煩惱的時候,其實應該慶幸那些生離死別離得還很遠。
這世界,平淡才是最真實的幸福。
見完顧言凱之后,晨曦只身來了墓園。
下完一場大雪之后,整個墓園都是白色,靜謐而純潔。
遠遠地,晨曦看見一抹身影站在唐糖棠的墓碑前,正是方才她去見顧言凱的路上遇見的背影。
她走上前,離得近了,才認出那人竟然是許熏。
對于她的出現(xiàn),許熏臉上并沒有太驚訝,他將手上的花束放在墓碑前,轉身,與晨曦靜靜地對望。
“剛剛是你去看過顧言凱?”晨曦率先開口。
“是。”他答。
“你和糖糖一直都有聯(lián)系,子深門前的那個信封也是你讓快遞員放的吧?”
“是?!彼肓讼氲?,“不,你前一個問題應該是,我一直在追求糖糖?!?br/>
晨曦一怔,倒是不知道原來只不過是一次面,就讓這個糖糖口中的“小鮮肉”對她情有獨鐘,并且持續(xù)那么久的喜歡。
可顯然,糖糖表面上花心,心里愛的人始終只有顧言凱一個。
她并未接受許熏的追求。
“那么,那天你也在醫(yī)院?”
“是。”他平靜地開口,“看見電視上的新聞,我認出出事的是糖糖,我趕到醫(yī)院時,正好看見顧言凱挾持你,還有帶走糖糖。”
原來真的是他……
“謝謝你。”晨曦說,“如果不是你,恐怕我現(xiàn)在已經不能站在這里說話?!?br/>
“不用?!痹S熏表情冷漠,眼神暗沉,“我只不過不希望顧言凱逍遙法外,他害死了糖糖,就要受到應有的報應。”
晨曦看著眼前的少年,聯(lián)想起第一次在z大見到他時,他還是那么青澀單純,會因為糖糖一句調侃而滿臉通紅。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少年,渾身上下充滿著黑暗和仇恨,一點都不快樂。
“現(xiàn)在顧言凱已經受到了應由的懲罰,已經逝去的人在天上也應該得到安息吧!”晨曦看著墓碑上唐糖棠的笑臉,意有所指,“活在這個世上的人,還是要堅強并且快樂的活著,這應該也是糖糖所希望的,不要讓仇恨占據(jù)了生活,讓自己后半生都不快樂?!?br/>
“顧言凱是不是跟你說,如果他死了,希望跟糖糖合葬在一起?”忽而,許熏轉移到另一個話題。
晨曦看向他,疑惑他怎么知道顧言凱跟她說的話。
隨即想到自己去見顧言凱之前,他曾與顧言凱見過面,不由問道:“你為什么去見顧言凱?你對他說過什么?”
許熏嘴角露出一抹笑:“我跟他說——糖糖做懷孕檢查的那天,我就在她身邊。我告訴她,我可以帶她走,離開寧市,去任何一個沒有顧言凱的地方,我愿意照顧她和孩子,只要她跟我走。可是她拒絕了我,她還留著一絲期望,她說只要她拿到一件東西,你就會跟她結婚。她把一切都想的太好,以至于到最后,為了你丟了自己的性命。如果你對糖糖有一絲愧疚,就會直接下去陪她,而不是在監(jiān)獄里等死?!?br/>
許熏轉眸,望著晨曦:“當然,我也告訴他——你死后可以要求跟糖糖合葬在一起,這樣你就可以跟糖糖道歉,給她下輩子的幸福了。“許熏的眼神中透露著一抹邪氣,令晨曦感到陌生與不安,“但顧言凱真的死了,他能跟糖糖合葬在一起嗎?”
“……”
“當然不能!” 他忽而變得十分憤怒,言辭激烈,“如果他死了,一定要下地獄!一定要葬在一個離糖糖很遠的地方,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不能跟糖糖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