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雙雙啊，三元中啊，四季chun啊…“

    “滿上！干！”

    大堂里碰杯、劃拳的聲音此起彼落，到處都是舉杯、舉壺甚至舉壇痛飲的人，有的滿臉通紅，有的狂言亂語，有的已睡得不省人事。

    在大堂一側(cè)有一張大圓桌，圍著桌子站著一圈六七個人，每人面前都放著十個大酒碗，其中有幾個已經(jīng)空了，剩余的被每個人紛紛舉起，一碗喝盡，又舉起另一碗。那一圈人的身后有一大堆人圍觀，圈里的人喝一碗，圍觀眾人口里就喊一句酒令詞：”五福臨，六六順，七巧到，八仙過，九連營……“

    ”滿堂彩！“

    代表“十”字的酒令喊出，那桌邊的六七個人同時把手中器皿放下，桌上就只剩下了十個空空如也的酒碗。

    “好，十碗都喝完了，開始投紅！”圍觀的人中有一人像是酒判的樣子，大聲向著桌前的六七人喊道。

    桌前的六個人紛紛起身，圍觀的人讓出一條道來，六七人一搖一晃地走到大堂zhongyāng一個場地之上，其余人等也圍了過來。

    場地上放著兩張桌子，一張放在場地邊上，桌面放著幾個圓形泥丸。另一張桌子則放在場地zhongyāng，與邊上那張相隔丈余，桌面一前一后放著兩個紅色燭臺，上面空空如也，沒有蠟燭擺放。

    那酒判看著六個人都來到了那張放著泥丸的桌前站定，便道：”好，人都齊了，誰先來？“

    ”我來！“”我！“”當(dāng)然是我，你讓開！“那桌邊幾人一聽，紛紛都開始要搶先。酒判見狀，便大喝了一聲：”都別吵！既然大伙都要爭先，那就按老規(guī)矩，年紀(jì)由大到小，一個個來。老牛頭，你先來！“

    桌邊幾人中一個年約五十的人哈哈大笑一聲：”怎么樣？都說是我先的了，讓開！“

    說罷，他撥開眾人，靠著桌邊，伸出一只已喝得顫抖起來的手，抓起了一個泥丸，睜著醉意濃濃的眼睛看了看，突然扭頭向酒判問道：”老顧，這……這怎么弄來著？“

    圍觀的人一聽，不由得哈哈大笑了出來——你個醉鬼老頭，還爭先呢，這連怎么玩都不知道??？

    酒判道：“你個老牛頭，投紅都沒玩過??？兩個燭臺，就是兩紅，前面是小紅，后面是大紅，你手里的泥丸就是繡球，投過去只要能穩(wěn)穩(wěn)地落在燭臺之上不掉下來，就算是中紅，沒投中或投中掉下來了就是落紅。中紅勝落紅，大紅勝小紅。明白了沒？”

    “對啊，中了，小紅大紅姑娘統(tǒng)統(tǒng)都抱回家給老頭你暖床去！“周圍圍觀的人也一起起哄。

    ”去去去！我的床有個壯實肥大的暖了幾十年了，誰要那什么黃毛丫頭大小紅？“老牛頭的回答又引起了眾人一片笑聲。

    他把手中泥丸舉起，看著一丈開外桌上的兩個燭臺，口里咕噥道：”不就是投個泥丸嗎？看我的！“剛才還顫抖的手在一瞬間突然穩(wěn)了下來，惺忪的雙眼里有一道精光冒出，右手輕輕往前一展，手中的泥丸凌空拋出，”嘚“的一聲落在了后面那個燭臺之上，跳了幾下，就此停住。

    ”哇！“”好??！”“臭老頭真有一手！”圍觀眾人一下大聲喝起彩來，誰能想到這醉意闌珊的老頭居然一出手就中紅，而且一中就是大紅呢？

    老牛頭抹了抹眼，大笑道：“哈哈，怎么樣，我說我先來吧？我先來，那就是開門紅，哈哈！”邊說還一邊打著酒嗝。

    “老牛頭中大紅！下一個！”酒判大聲喊道。

    剩下的五人又上來了一個四十來歲的，他一看那老牛頭的泥丸已經(jīng)占著大紅燭臺，那燭臺之上空間甚小，自己即使再投中，也要被彈開，那看來就只有試試小紅，取不到首位，取個次位也好。他抓起泥丸，瞄準(zhǔn)那更遠處的大紅燭臺一擲，泥丸飛出，一下?lián)糁辛舜蠹t燭臺的臺面，又一下彈起，落在了旁邊地上。周邊眾人登時一下嘆息，那人看了也自懊悔，但也無法，只好站開一旁，讓給下一人再投。

    后面幾人一一上前投擲泥丸，他們一個個也是醉意滿面，眼前的燭臺都好像有四五個一般，手里的泥丸投出，要么擦邊而過，要么干脆落空，沒有一個能夠和前面兩人那樣能接近中紅的了。

    不一會桌邊就只剩了兩人。其中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濃眉大眼，**著胸膛走到桌邊，右手一拍桌面，桌面剩余的幾顆泥丸同時飛起，他飛快掃了一眼，伸手從中一下夾住了一顆，道：“好，這顆最大！“

    他轉(zhuǎn)頭看了看遠處那兩個燭臺，道：”要個小紅還是大紅呢？“

    旁邊站著的老牛頭一聽，便道：”哼哼，荊九你個小子，你還想要大紅？大紅早讓老頭我收了！“

    那赤膊男子荊九扭頭看了看老牛頭，借著酒意道：”你收了？誰說的？“

    話音未落，他右手中的泥丸突然一下劇射而出，泥丸挾著風(fēng)聲朝那大紅燭臺飛去，只聽”啪”的一聲，大紅燭臺上老牛頭那顆泥丸被荊九彈出的大泥丸擊碎，碎片四飛而出，荊九的大泥丸就著那反撞之力停在了大紅燭臺之上，一動不動。

    圍觀眾人愣了一下，然后又爆發(fā)出雷鳴般喝彩聲。

    ”厲害！“

    ”好手法！“

    ”打碎了別人的，落住了自己的，這一手高！“

    ”今日的投紅賽的頭紅非這小子莫屬啦！“

    荊九也得意地哈哈大笑：”老牛頭，你的蛋子又老又脆，經(jīng)不起敲打，大紅這么個好姑娘怎么會跟著你守活寡呢？哈哈！“

    老牛頭臉上一陣紅一陣青，也不知道是酒意還是怒意。眾人也一起哄笑起來，整個大堂zhongyāng一片嘈雜。

    ”等等！“人群中突然傳出一個聲音，清澈透亮。

    眾人一看，發(fā)聲卻是桌邊剩下的最后一個人，年約十六七歲，喝的也是滿臉通紅，但那雙眼睛卻炯炯有神，顯得很是興奮。

    “我還沒投呢，怎么就知道誰是頭紅了？”那年輕人高聲道。

    酒判看了看他，道：“小子，你好大的口氣啊，這大紅都讓人給占了，你還想得第一？”

    “是??！難道這小子也想學(xué)荊大哥那一手？”

    “切，看他那ru臭未干的樣子，能有那功夫？”

    “小子，趁早回家喝nǎi去，這爺們的地方你就少來啦！”

    圍觀眾人也一起起哄，那年輕人卻不慌不忙，隨手從桌上拾起一顆泥丸，在手拋了兩拋，喃喃道：“要怎么弄呢？”

    他想了想，然后轉(zhuǎn)頭向人群中一人問道：“霜如，你說投哪個好？”

    人群中那人翠衣束發(fā)，清秀靈巧，正是女扮男裝的洛霜如。她側(cè)著腦袋想了想，道：“夢澤，要我說，哪個都不好，最好兩個都投了，讓他們輸個心服口服最好?！?br/>
    那年輕人正是傅夢澤，他一聽大喜道：“有道理，就把兩個都投了！”

    “兩個都投？不是每人只能有一顆泥丸嗎？”

    “就是啊，小子，你以為是你自個的蛋子，還兩個？哈哈！”

    圍觀眾人聽了傅夢澤的話，又是一番哄笑。

    傅夢澤理都不理，看了看對面那桌，多年前那名怪客教過自己的那些彈弓手法從腦間一下閃過。他雙手突然一下交叉，左手食指和右手拇指將那泥丸夾著放在胸前，喝了聲：“走！”

    兩指用力一轉(zhuǎn)，泥丸脫空而出，飛速旋轉(zhuǎn)著劃出一條半圓弧線，直飛到遠處那大紅燭臺之上，從上至下，一下擦中燭臺上那顆大泥丸的后半面。那大泥丸受了傅夢澤的泥丸旋轉(zhuǎn)摩擦撞擊之力，一下也凌空旋轉(zhuǎn)著往前飛起，正好落在那空空如也的小紅燭臺之上，彈跳了幾下便停住不動。再看那大紅燭臺之上，傅夢澤那顆泥丸一撞之下，自身的旋轉(zhuǎn)之勢驟減，在燭臺上轉(zhuǎn)了個小圈，眼看將掉不掉的樣子，竟然也停住不動了。

    大堂內(nèi)頓時一下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看著那兩個燭臺上一大一小的泥丸，真真切切，明明白白。

    “哇哈！”

    “果然兩個啊！“

    ”自己的中大紅，拿別人的中小紅！“

    ”一子中二，絕了！好小子，真有一手！“

    人群中突然迸發(fā)出雷鳴般的喝彩和掌聲。洛霜如高興地走到傅夢澤身邊，伸出雙手道：”好樣的夢澤！“

    傅夢澤醉意通紅的臉上露出了快樂的笑容，也伸出雙手，兩人凌空對拍兩下，歡慶得勝。

    旁邊老牛頭和荊九二人也走了過來，荊九拍了拍傅夢澤肩膀道：”小兄弟，真有你的，我認(rèn)輸了！“

    老牛頭道：”小子，你這一手俊得很啊，喝了這么多還這么準(zhǔn)，老牛頭也認(rèn)栽了！“

    傅夢澤笑笑道：”就是好玩而已嘛，哪有什么輸贏？呵呵！“

    荊九大笑道：”對對，好玩最要緊！小兄弟，我喜歡你這爽快脾氣，我們今天是不比不相識，交個朋友如何？我叫荊九，是這個酒館的酒保。“

    傅夢澤道：”當(dāng)然好啦，我叫傅夢澤，經(jīng)常來杜康巷里的酒館喝酒，只是這家館子今天第一次來。我年紀(jì)小，就叫你荊大哥好嗎？“

    ”好，傅兄弟，我們這就對飲為誓，結(jié)拜為兄弟！“荊九說完，隨手拿起一旁一張酒桌上的兩個裝滿酒的大碗，把其中一個遞給傅夢澤，兩人就要碰碗。

    ”等等等等，“旁邊的老牛頭插話道，”好賴我也是這次中紅的一人，交朋友這事我老牛頭最喜好了，更何況是結(jié)交這么個有趣的少年朋友？我也來一個！“

    他也舉起一碗酒，與傅夢澤和荊九三人三碗相碰，同時仰頭喝盡，然后將酒碗一摔，對視一眼，三人一齊哈哈大笑起來，圍觀眾人紛紛鼓掌吆喝。

    旁邊的酒判此時道：“好了，你們也結(jié)拜完了？本酒館規(guī)定，投紅賽中得中頭紅者，由本館館主親贈本館窖藏五十年之醇酒一壇為賀。下面我要請出館主，給這位傅小兄弟贈禮?！闭f罷，他轉(zhuǎn)身往酒館樓上便走去。

    傅夢澤笑了笑，扭頭向洛霜如道：“霜如，今天來這兒好不好玩？“

    洛霜如點點頭：”恩，這里的人想說就說，想做就做，比起我家里沉沉悶悶、半天沒人說一句話的好玩太多啦！可惜，子羿和成弼他們沒來……“

    ”他們一個說要練刀，一個說要背書，都為了那舉試忙活著，哪里肯來？“

    ”對啊，你這一說倒提醒我了，他們兩個都只是報了一個舉試，夢澤你文武都報了，怎么也不好好準(zhǔn)備一下？“

    ”我報兩個，還不是說好了要按你說的報？報試排半天的隊就夠麻煩的了，還準(zhǔn)個什么備？到時候去考就是了。再說了，這里這么好玩，我怎么舍得不來？你看，這玩一玩，還有大禮相送，嘿嘿！”

    “嘻嘻，你投紅主意是我出的，這個獎禮算起來也有我一份??？”

    “當(dāng)然啦，我想想，我要把這禮中最大的那份給你，好不好？”

    “好啊，不過那酒判說了獎禮就是一壇酒，你說最大的那份是什么意思？是要讓我喝最多的一份嗎？”

    “當(dāng)然不是，一壇醇酒，最大的那份當(dāng)然應(yīng)該是……”傅夢澤故意稍頓了頓。

    “是什么？”洛霜如一臉好奇。

    “裝酒的壇子啊！”傅夢澤瞪著眼睛，嬉笑著道。

    “你！”洛霜如臉上又一下漲得通紅，想生氣又生不起來。

    這個壞小子，從認(rèn)識到現(xiàn)在，無論何時何地，都是這般一副沒有正經(jīng)的模樣，但不知怎么的，就是這樣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又總想天天見到。

    就在此時，酒館門口突然跑進來一個年輕男子，大聲喊到：“這兒有報了今次恩科的舉子嗎？”

    聲音很大，酒館雖很吵雜但也很清楚，眾人不了看那男子，其中有個青年道：“有啊，什么事？”

    “你是平民出身嗎？”那門口的年輕男子問道。

    那青年一聽，眉頭一皺，反問道：“你什么意思？”

    晟朝里慣例將人分為幾種出身，皇室宗族最高，是為皇族；受封的王侯將相等高等官吏家族出身次之，是為貴族；其他中下官吏出身再次，是為士族，以上三族民間統(tǒng)稱“太族”。其余非皇非官出身的民眾則統(tǒng)稱“平民”，其中又分幾等——農(nóng)工文教等所謂正業(yè)人士為“勞民”，商貿(mào)、術(shù)樂及其他散雜百姓則為最低，稱作“賤民”。年輕人這一問有揭人家底之意，被問的那青年剛好又是賤民出身，因而很是不悅。

    門口那年輕人見青年如此反應(yīng)，便道：“兄弟你莫誤會，我就是平民出身報了此次恩科的舉子。今晚在杜康巷路口那家劉伶醉酒館里，一幫太族的舉子辱罵我們幾個平民的舉子，說什么我們平民出身低賤、啥都不會，根本不夠格來報考舉試，言語很是難聽。我們便和他們對罵，最后差點動起手來，誰知那幫太族的舉子中有個領(lǐng)頭的叫住了，說打群架沒什么意思，大家既然都是舉子，有種就到城東南的錦繡大戲臺去比試，哪邊輸了，哪邊所有的舉子就要退出此次舉試，語氣非常囂張，我們一口就應(yīng)下了。那幫混賬轉(zhuǎn)頭就拉了一大幫同伙走了，我們就商議，也要到城里各處喚上所有平民的舉子兄弟，一起去助威那！“

    青年聽完，眼里怒火冒起，道：”這幫太族的混賬欺人太甚了，走，我跟你去！“

    ”我也去！“

    ”我也去！“

    這酒館本就是平民喝酒的所在，正有許多青年平民舉子在內(nèi)，聽了門口年輕人的話，紛紛喊出聲來，一起往門外涌去。

    傅夢澤父親傅崆雖是內(nèi)事府統(tǒng)管家中管事，但依然是家奴身份，其出身又是賤民。傅夢澤聽了那年輕人的言語，又兼體內(nèi)酒意一激，一拍桌子，向洛霜如道：“霜如，我也去，你去不去？”

    “你去我就去！”洛霜如點頭道。

    “好！”傅夢澤向荊九和老牛頭一握拳道，“荊大哥，老牛哥，小弟我有事先走一步了，回頭再一起喝酒?！?br/>
    荊九和老牛頭也握拳回敬，荊九插話問道：”傅兄弟你那大禮就不要了？“

    傅夢澤笑道：”要，當(dāng)然要！待會館主來了，請荊大哥待小弟收下，幫忙分與館里的酒友，讓大伙也一起嘗嘗五十年陳釀的味道，怎樣？“

    荊九哈哈大笑道：”好，就這么辦！傅兄弟你去吧，大哥我一定把這事辦妥！“

    傅夢澤應(yīng)了一聲，便和洛霜如跟著大隊一同跑了出去。此時，那酒判已在二樓又現(xiàn)出身來，指著飛跑出去的傅夢澤，向他身邊一個中年漢子道：”幫主，那個就是一子中兩紅的少年?！?br/>
    那中年漢子點了點頭，道：”這小子有點意思，他叫什么來著？”

    “屬下剛才聽了，好像姓傅，叫什么夢澤?！?br/>
    “傅夢澤？傅夢澤？”中年漢子喃喃重復(fù)著這名字，若有所思，好像在何處曾經(jīng)聽過的樣子。

    此時，一個文士從二樓另一邊飛跑了過來，向那中年漢子叩了叩首道：“幫主，少主人不……不見了！”

    “不見了？剛才不是還在背書嗎？”中年漢子回問道。

    “是，屬下這幾日一直陪著少主人在后堂背書，剛才他都還在的，屬下就是尿急走開了一下，回來就不見他了，只見到……只見到二樓窗戶大開，屬下想，少主人，是不是，是不是偷偷……”

    “啪”！中年漢子突然著著實實地打了那文士一巴掌，惱怒道：“恩科就要來了，我說過讓你好好看著與文背書，你怎么還讓他跑掉了？他要過不了舉試，你擔(dān)著??？”

    那文士被打得后退兩步，滿臉紅腫，聽了中年漢子的責(zé)罵，不敢吱聲，只低著頭站在旁邊。

    酒判在一旁也低著頭，試探著勸道：“幫主，我想包先生他也不是故意的，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不是先把少主人找回來？”

    中年漢子壓住了火氣，指著文士道：“你，現(xiàn)在就給我去找人，”他又指著酒判道：“你，發(fā)散幫中弟兄去幫他找人，我限你們兩個時辰之內(nèi)把與文給我?guī)Щ氐胶筇脮堇?，否則你們兩個就各交一只手來抵賬！”

    那文士嚇得滿臉失色，酒判也沒想到自己就說了一句話也被牽連進來了，但他知道幫主對這個獨子、尤其是對這獨子的仕途看得比一切都高，所以也就不敢違命，低頭稱了一句“是”，然后拉著那文士三腳兩步就往樓下跑去。

    他二人幾步來到大堂zhongyāng，荊九和老牛頭見到，都笑著打招呼：“老顧，怎么是你和包先生來了？幫主呢？禮酒呢？不是你偷喝了吧？”

    “酒什么酒？”酒判湊到他兩人身邊，低聲道，“少主人偷偷溜出去了，幫主大發(fā)雷霆，現(xiàn)在押了我和孟先生的兩只手做軍令狀，要兩個時辰把人找回來。你們趕緊通知城內(nèi)各堂堂主帶上眾弟兄，分東南西北、城內(nèi)城郊各路，趕緊去找人！”

    荊九和老牛頭一聽，趕緊說了聲：“明白了！”然后與那酒判和文士，先后拔腿飛奔而出，往城里各個方向去了。;

    ”寶雙雙啊，三元中啊，四季chun啊…“

    “滿上！干！”

    大堂里碰杯、劃拳的聲音此起彼落，到處都是舉杯、舉壺甚至舉壇痛飲的人，有的滿臉通紅，有的狂言亂語，有的已睡得不省人事。

    在大堂一側(cè)有一張大圓桌，圍著桌子站著一圈六七個人，每人面前都放著十個大酒碗，其中有幾個已經(jīng)空了，剩余的被每個人紛紛舉起，一碗喝盡，又舉起另一碗。那一圈人的身后有一大堆人圍觀，圈里的人喝一碗，圍觀眾人口里就喊一句酒令詞：”五福臨，六六順，七巧到，八仙過，九連營……“

    ”滿堂彩！“

    代表“十”字的酒令喊出，那桌邊的六七個人同時把手中器皿放下，桌上就只剩下了十個空空如也的酒碗。

    “好，十碗都喝完了，開始投紅！”圍觀的人中有一人像是酒判的樣子，大聲向著桌前的六七人喊道。

    桌前的六個人紛紛起身，圍觀的人讓出一條道來，六七人一搖一晃地走到大堂zhongyāng一個場地之上，其余人等也圍了過來。

    場地上放著兩張桌子，一張放在場地邊上，桌面放著幾個圓形泥丸。另一張桌子則放在場地zhongyāng，與邊上那張相隔丈余，桌面一前一后放著兩個紅色燭臺，上面空空如也，沒有蠟燭擺放。

    那酒判看著六個人都來到了那張放著泥丸的桌前站定，便道：”好，人都齊了，誰先來？“

    ”我來！“”我！“”當(dāng)然是我，你讓開！“那桌邊幾人一聽，紛紛都開始要搶先。酒判見狀，便大喝了一聲：”都別吵！既然大伙都要爭先，那就按老規(guī)矩，年紀(jì)由大到小，一個個來。老牛頭，你先來！“

    桌邊幾人中一個年約五十的人哈哈大笑一聲：”怎么樣？都說是我先的了，讓開！“

    說罷，他撥開眾人，靠著桌邊，伸出一只已喝得顫抖起來的手，抓起了一個泥丸，睜著醉意濃濃的眼睛看了看，突然扭頭向酒判問道：”老顧，這……這怎么弄來著？“

    圍觀的人一聽，不由得哈哈大笑了出來——你個醉鬼老頭，還爭先呢，這連怎么玩都不知道啊？

    酒判道：“你個老牛頭，投紅都沒玩過啊？兩個燭臺，就是兩紅，前面是小紅，后面是大紅，你手里的泥丸就是繡球，投過去只要能穩(wěn)穩(wěn)地落在燭臺之上不掉下來，就算是中紅，沒投中或投中掉下來了就是落紅。中紅勝落紅，大紅勝小紅。明白了沒？”

    “對啊，中了，小紅大紅姑娘統(tǒng)統(tǒng)都抱回家給老頭你暖床去！“周圍圍觀的人也一起起哄。

    ”去去去！我的床有個壯實肥大的暖了幾十年了，誰要那什么黃毛丫頭大小紅？“老牛頭的回答又引起了眾人一片笑聲。

    他把手中泥丸舉起，看著一丈開外桌上的兩個燭臺，口里咕噥道：”不就是投個泥丸嗎？看我的！“剛才還顫抖的手在一瞬間突然穩(wěn)了下來，惺忪的雙眼里有一道精光冒出，右手輕輕往前一展，手中的泥丸凌空拋出，”嘚“的一聲落在了后面那個燭臺之上，跳了幾下，就此停住。

    ”哇！“”好??！”“臭老頭真有一手！”圍觀眾人一下大聲喝起彩來，誰能想到這醉意闌珊的老頭居然一出手就中紅，而且一中就是大紅呢？

    老牛頭抹了抹眼，大笑道：“哈哈，怎么樣，我說我先來吧？我先來，那就是開門紅，哈哈！”邊說還一邊打著酒嗝。

    “老牛頭中大紅！下一個！”酒判大聲喊道。

    剩下的五人又上來了一個四十來歲的，他一看那老牛頭的泥丸已經(jīng)占著大紅燭臺，那燭臺之上空間甚小，自己即使再投中，也要被彈開，那看來就只有試試小紅，取不到首位，取個次位也好。他抓起泥丸，瞄準(zhǔn)那更遠處的大紅燭臺一擲，泥丸飛出，一下?lián)糁辛舜蠹t燭臺的臺面，又一下彈起，落在了旁邊地上。周邊眾人登時一下嘆息，那人看了也自懊悔，但也無法，只好站開一旁，讓給下一人再投。

    后面幾人一一上前投擲泥丸，他們一個個也是醉意滿面，眼前的燭臺都好像有四五個一般，手里的泥丸投出，要么擦邊而過，要么干脆落空，沒有一個能夠和前面兩人那樣能接近中紅的了。

    不一會桌邊就只剩了兩人。其中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濃眉大眼，**著胸膛走到桌邊，右手一拍桌面，桌面剩余的幾顆泥丸同時飛起，他飛快掃了一眼，伸手從中一下夾住了一顆，道：“好，這顆最大！“

    他轉(zhuǎn)頭看了看遠處那兩個燭臺，道：”要個小紅還是大紅呢？“

    旁邊站著的老牛頭一聽，便道：”哼哼，荊九你個小子，你還想要大紅？大紅早讓老頭我收了！“

    那赤膊男子荊九扭頭看了看老牛頭，借著酒意道：”你收了？誰說的？“

    話音未落，他右手中的泥丸突然一下劇射而出，泥丸挾著風(fēng)聲朝那大紅燭臺飛去，只聽”啪”的一聲，大紅燭臺上老牛頭那顆泥丸被荊九彈出的大泥丸擊碎，碎片四飛而出，荊九的大泥丸就著那反撞之力停在了大紅燭臺之上，一動不動。

    圍觀眾人愣了一下，然后又爆發(fā)出雷鳴般喝彩聲。

    ”厲害！“

    ”好手法！“

    ”打碎了別人的，落住了自己的，這一手高！“

    ”今日的投紅賽的頭紅非這小子莫屬啦！“

    荊九也得意地哈哈大笑：”老牛頭，你的蛋子又老又脆，經(jīng)不起敲打，大紅這么個好姑娘怎么會跟著你守活寡呢？哈哈！“

    老牛頭臉上一陣紅一陣青，也不知道是酒意還是怒意。眾人也一起哄笑起來，整個大堂zhongyāng一片嘈雜。

    ”等等！“人群中突然傳出一個聲音，清澈透亮。

    眾人一看，發(fā)聲卻是桌邊剩下的最后一個人，年約十六七歲，喝的也是滿臉通紅，但那雙眼睛卻炯炯有神，顯得很是興奮。

    “我還沒投呢，怎么就知道誰是頭紅了？”那年輕人高聲道。

    酒判看了看他，道：“小子，你好大的口氣啊，這大紅都讓人給占了，你還想得第一？”

    “是?。‰y道這小子也想學(xué)荊大哥那一手？”

    “切，看他那ru臭未干的樣子，能有那功夫？”

    “小子，趁早回家喝nǎi去，這爺們的地方你就少來啦！”

    圍觀眾人也一起起哄，那年輕人卻不慌不忙，隨手從桌上拾起一顆泥丸，在手拋了兩拋，喃喃道：“要怎么弄呢？”

    他想了想，然后轉(zhuǎn)頭向人群中一人問道：“霜如，你說投哪個好？”

    人群中那人翠衣束發(fā)，清秀靈巧，正是女扮男裝的洛霜如。她側(cè)著腦袋想了想，道：“夢澤，要我說，哪個都不好，最好兩個都投了，讓他們輸個心服口服最好?！?br/>
    那年輕人正是傅夢澤，他一聽大喜道：“有道理，就把兩個都投了！”

    “兩個都投？不是每人只能有一顆泥丸嗎？”

    “就是啊，小子，你以為是你自個的蛋子，還兩個？哈哈！”

    圍觀眾人聽了傅夢澤的話，又是一番哄笑。

    傅夢澤理都不理，看了看對面那桌，多年前那名怪客教過自己的那些彈弓手法從腦間一下閃過。他雙手突然一下交叉，左手食指和右手拇指將那泥丸夾著放在胸前，喝了聲：“走！”

    兩指用力一轉(zhuǎn)，泥丸脫空而出，飛速旋轉(zhuǎn)著劃出一條半圓弧線，直飛到遠處那大紅燭臺之上，從上至下，一下擦中燭臺上那顆大泥丸的后半面。那大泥丸受了傅夢澤的泥丸旋轉(zhuǎn)摩擦撞擊之力，一下也凌空旋轉(zhuǎn)著往前飛起，正好落在那空空如也的小紅燭臺之上，彈跳了幾下便停住不動。再看那大紅燭臺之上，傅夢澤那顆泥丸一撞之下，自身的旋轉(zhuǎn)之勢驟減，在燭臺上轉(zhuǎn)了個小圈，眼看將掉不掉的樣子，竟然也停住不動了。

    大堂內(nèi)頓時一下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看著那兩個燭臺上一大一小的泥丸，真真切切，明明白白。

    “哇哈！”

    “果然兩個啊！“

    ”自己的中大紅，拿別人的中小紅！“

    ”一子中二，絕了！好小子，真有一手！“

    人群中突然迸發(fā)出雷鳴般的喝彩和掌聲。洛霜如高興地走到傅夢澤身邊，伸出雙手道：”好樣的夢澤！“

    傅夢澤醉意通紅的臉上露出了快樂的笑容，也伸出雙手，兩人凌空對拍兩下，歡慶得勝。

    旁邊老牛頭和荊九二人也走了過來，荊九拍了拍傅夢澤肩膀道：”小兄弟，真有你的，我認(rèn)輸了！“

    老牛頭道：”小子，你這一手俊得很啊，喝了這么多還這么準(zhǔn)，老牛頭也認(rèn)栽了！“

    傅夢澤笑笑道：”就是好玩而已嘛，哪有什么輸贏？呵呵！“

    荊九大笑道：”對對，好玩最要緊！小兄弟，我喜歡你這爽快脾氣，我們今天是不比不相識，交個朋友如何？我叫荊九，是這個酒館的酒保?！?br/>
    傅夢澤道：”當(dāng)然好啦，我叫傅夢澤，經(jīng)常來杜康巷里的酒館喝酒，只是這家館子今天第一次來。我年紀(jì)小，就叫你荊大哥好嗎？“

    ”好，傅兄弟，我們這就對飲為誓，結(jié)拜為兄弟！“荊九說完，隨手拿起一旁一張酒桌上的兩個裝滿酒的大碗，把其中一個遞給傅夢澤，兩人就要碰碗。

    ”等等等等，“旁邊的老牛頭插話道，”好賴我也是這次中紅的一人，交朋友這事我老牛頭最喜好了，更何況是結(jié)交這么個有趣的少年朋友？我也來一個！“

    他也舉起一碗酒，與傅夢澤和荊九三人三碗相碰，同時仰頭喝盡，然后將酒碗一摔，對視一眼，三人一齊哈哈大笑起來，圍觀眾人紛紛鼓掌吆喝。

    旁邊的酒判此時道：“好了，你們也結(jié)拜完了？本酒館規(guī)定，投紅賽中得中頭紅者，由本館館主親贈本館窖藏五十年之醇酒一壇為賀。下面我要請出館主，給這位傅小兄弟贈禮?！闭f罷，他轉(zhuǎn)身往酒館樓上便走去。

    傅夢澤笑了笑，扭頭向洛霜如道：“霜如，今天來這兒好不好玩？“

    洛霜如點點頭：”恩，這里的人想說就說，想做就做，比起我家里沉沉悶悶、半天沒人說一句話的好玩太多啦！可惜，子羿和成弼他們沒來……“

    ”他們一個說要練刀，一個說要背書，都為了那舉試忙活著，哪里肯來？“

    ”對啊，你這一說倒提醒我了，他們兩個都只是報了一個舉試，夢澤你文武都報了，怎么也不好好準(zhǔn)備一下？“

    ”我報兩個，還不是說好了要按你說的報？報試排半天的隊就夠麻煩的了，還準(zhǔn)個什么備？到時候去考就是了。再說了，這里這么好玩，我怎么舍得不來？你看，這玩一玩，還有大禮相送，嘿嘿！”

    “嘻嘻，你投紅主意是我出的，這個獎禮算起來也有我一份??？”

    “當(dāng)然啦，我想想，我要把這禮中最大的那份給你，好不好？”

    “好啊，不過那酒判說了獎禮就是一壇酒，你說最大的那份是什么意思？是要讓我喝最多的一份嗎？”

    “當(dāng)然不是，一壇醇酒，最大的那份當(dāng)然應(yīng)該是……”傅夢澤故意稍頓了頓。

    “是什么？”洛霜如一臉好奇。

    “裝酒的壇子??！”傅夢澤瞪著眼睛，嬉笑著道。

    “你！”洛霜如臉上又一下漲得通紅，想生氣又生不起來。

    這個壞小子，從認(rèn)識到現(xiàn)在，無論何時何地，都是這般一副沒有正經(jīng)的模樣，但不知怎么的，就是這樣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又總想天天見到。

    就在此時，酒館門口突然跑進來一個年輕男子，大聲喊到：“這兒有報了今次恩科的舉子嗎？”

    聲音很大，酒館雖很吵雜但也很清楚，眾人不了看那男子，其中有個青年道：“有啊，什么事？”

    “你是平民出身嗎？”那門口的年輕男子問道。

    那青年一聽，眉頭一皺，反問道：“你什么意思？”

    晟朝里慣例將人分為幾種出身，皇室宗族最高，是為皇族；受封的王侯將相等高等官吏家族出身次之，是為貴族；其他中下官吏出身再次，是為士族，以上三族民間統(tǒng)稱“太族”。其余非皇非官出身的民眾則統(tǒng)稱“平民”，其中又分幾等——農(nóng)工文教等所謂正業(yè)人士為“勞民”，商貿(mào)、術(shù)樂及其他散雜百姓則為最低，稱作“賤民”。年輕人這一問有揭人家底之意，被問的那青年剛好又是賤民出身，因而很是不悅。

    門口那年輕人見青年如此反應(yīng)，便道：“兄弟你莫誤會，我就是平民出身報了此次恩科的舉子。今晚在杜康巷路口那家劉伶醉酒館里，一幫太族的舉子辱罵我們幾個平民的舉子，說什么我們平民出身低賤、啥都不會，根本不夠格來報考舉試，言語很是難聽。我們便和他們對罵，最后差點動起手來，誰知那幫太族的舉子中有個領(lǐng)頭的叫住了，說打群架沒什么意思，大家既然都是舉子，有種就到城東南的錦繡大戲臺去比試，哪邊輸了，哪邊所有的舉子就要退出此次舉試，語氣非常囂張，我們一口就應(yīng)下了。那幫混賬轉(zhuǎn)頭就拉了一大幫同伙走了，我們就商議，也要到城里各處喚上所有平民的舉子兄弟，一起去助威那！“

    青年聽完，眼里怒火冒起，道：”這幫太族的混賬欺人太甚了，走，我跟你去！“

    ”我也去！“

    ”我也去！“

    這酒館本就是平民喝酒的所在，正有許多青年平民舉子在內(nèi)，聽了門口年輕人的話，紛紛喊出聲來，一起往門外涌去。

    傅夢澤父親傅崆雖是內(nèi)事府統(tǒng)管家中管事，但依然是家奴身份，其出身又是賤民。傅夢澤聽了那年輕人的言語，又兼體內(nèi)酒意一激，一拍桌子，向洛霜如道：“霜如，我也去，你去不去？”

    “你去我就去！”洛霜如點頭道。

    “好！”傅夢澤向荊九和老牛頭一握拳道，“荊大哥，老牛哥，小弟我有事先走一步了，回頭再一起喝酒?！?br/>
    荊九和老牛頭也握拳回敬，荊九插話問道：”傅兄弟你那大禮就不要了？“

    傅夢澤笑道：”要，當(dāng)然要！待會館主來了，請荊大哥待小弟收下，幫忙分與館里的酒友，讓大伙也一起嘗嘗五十年陳釀的味道，怎樣？“

    荊九哈哈大笑道：”好，就這么辦！傅兄弟你去吧，大哥我一定把這事辦妥！“

    傅夢澤應(yīng)了一聲，便和洛霜如跟著大隊一同跑了出去。此時，那酒判已在二樓又現(xiàn)出身來，指著飛跑出去的傅夢澤，向他身邊一個中年漢子道：”幫主，那個就是一子中兩紅的少年?！?br/>
    那中年漢子點了點頭，道：”這小子有點意思，他叫什么來著？”

    “屬下剛才聽了，好像姓傅，叫什么夢澤?！?br/>
    “傅夢澤？傅夢澤？”中年漢子喃喃重復(fù)著這名字，若有所思，好像在何處曾經(jīng)聽過的樣子。

    此時，一個文士從二樓另一邊飛跑了過來，向那中年漢子叩了叩首道：“幫主，少主人不……不見了！”

    “不見了？剛才不是還在背書嗎？”中年漢子回問道。

    “是，屬下這幾日一直陪著少主人在后堂背書，剛才他都還在的，屬下就是尿急走開了一下，回來就不見他了，只見到……只見到二樓窗戶大開，屬下想，少主人，是不是，是不是偷偷……”

    “啪”！中年漢子突然著著實實地打了那文士一巴掌，惱怒道：“恩科就要來了，我說過讓你好好看著與文背書，你怎么還讓他跑掉了？他要過不了舉試，你擔(dān)著啊？”

    那文士被打得后退兩步，滿臉紅腫，聽了中年漢子的責(zé)罵，不敢吱聲，只低著頭站在旁邊。

    酒判在一旁也低著頭，試探著勸道：“幫主，我想包先生他也不是故意的，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不是先把少主人找回來？”

    中年漢子壓住了火氣，指著文士道：“你，現(xiàn)在就給我去找人，”他又指著酒判道：“你，發(fā)散幫中弟兄去幫他找人，我限你們兩個時辰之內(nèi)把與文給我?guī)Щ氐胶筇脮堇铮駝t你們兩個就各交一只手來抵賬！”

    那文士嚇得滿臉失色，酒判也沒想到自己就說了一句話也被牽連進來了，但他知道幫主對這個獨子、尤其是對這獨子的仕途看得比一切都高，所以也就不敢違命，低頭稱了一句“是”，然后拉著那文士三腳兩步就往樓下跑去。

    他二人幾步來到大堂zhongyāng，荊九和老牛頭見到，都笑著打招呼：“老顧，怎么是你和包先生來了？幫主呢？禮酒呢？不是你偷喝了吧？”

    “酒什么酒？”酒判湊到他兩人身邊，低聲道，“少主人偷偷溜出去了，幫主大發(fā)雷霆，現(xiàn)在押了我和孟先生的兩只手做軍令狀，要兩個時辰把人找回來。你們趕緊通知城內(nèi)各堂堂主帶上眾弟兄，分東南西北、城內(nèi)城郊各路，趕緊去找人！”

    荊九和老牛頭一聽，趕緊說了聲：“明白了！”然后與那酒判和文士，先后拔腿飛奔而出，往城里各個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