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意,有沒有傳給你呢?”
這話說完之后,一秒鐘過去——
兩秒鐘過去——
三秒鐘、四秒鐘、五秒鐘……直到一分鐘過去,許皚都是這么直直的看著聶子涵,沒有說一句話,連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
果然,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心里有一點點的失望,但更多的還是意料之中,聶子涵看著許皚的臉,對方干凈的眼眸中,映出自己小小的縮影,突然就笑起來,退后一步,伸手揉亂了許皚的頭發(fā)。
“走吧,我們繼續(xù)去周圍的美食廣場逛一逛?!?br/>
“啊?那個,我剛才……”許皚還停留在上一個問題的語境之中,一時之間有些跟不上聶子涵話題的速度,他還沒有想好怎么回答呢,問題就這么自然而然的過去了?
“剛才,我看到了,你是不是偷吃我的章魚小丸子了?”聶子涵仗著比許皚高一點,攬住許皚的肩膀時順便勾住他的脖子做威脅,“我們剛才出來的時候,你站起來系袋子,系好之前是不是從我的盒子里,捏走一個小丸子塞嘴里了?”
許皚欲哭無淚,是的,他真的偷吃了一個聶子涵盒子里的章魚小丸子。
兩個人排了很長的隊才一人買到一盒,結(jié)果小丸子出乎意料的好吃,許皚把自己那份吃完了,視線都舍不得從聶子涵那盒上離開。
剛才聶子涵倒在他身上,急急忙忙的許皚把零食都收到袋子里準(zhǔn)備裝走,系袋子的時候,一時沒忍住,就捏了一個小丸子塞嘴里了。
說來,真是羞愧不已。
朋友還倒在自己身上呢,許皚的手就已經(jīng)快過大腦,捏了一個小丸子送嘴里了。
許皚急急忙忙解釋,又覺得實在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手忙腳亂的保證,等一會兒聶子涵想吃什么,他都買單。
“萬一再偷吃我的小丸子呢?”聶子涵好笑的拽了拽許皚透紅的耳朵,看著這個慌張到快要冒煙的人,只覺得好笑。
什么鬼啊,剛才離開美食節(jié)的座位,氣氛那么曖昧,他那么緊張的握住許皚手的時候,猜猜聶子涵偷偷睜開眼睛看到了什么?
收袋子準(zhǔn)備帶走的許皚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章魚小丸子,眨了眨眼睛之后,就眼疾手快的捏了一個塞嘴里了。
簡直要把聶子涵氣到笑,把人揉上一頓,才解氣。
那個沒有得到答案的問題,就這么被兩個人跳過,許皚似懂非懂,聶子涵沒有再提及這件事,只是兩個人的肢體接觸增加了很多,動不動就把眼神溜達(dá)到聶子涵盤子里的許皚,一不留神就被拖過去勾著脖子一頓揉。
許皚的胃可能還可以分門別類,甜點裝一個,正餐裝一個,肉食裝一個,反正聶子涵跟著他吃了這么久,已經(jīng)吃不下什么了,只是點一份沙拉坐在許皚對面,看著許皚在吃意面,有一口沒一口的戳著蔬菜的葉子,聶子涵其實對剛才的場景,沒有那么意外。
甚至,聶子涵已經(jīng)預(yù)計到許皚的反應(yīng)了。
只不過沒想到,真正表現(xiàn)在自己面前時,聶子涵的心里還是有些遺憾。
和許皚相處這么就,聶子涵不可能不知道,許皚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帶著一只和正常人沒有什么差別的貓,開著一家生意差到爆炸的店,經(jīng)常眼巴巴的窩在小木椅上,羨慕不已的看著自己的店。
實際上,第一次見到許皚的時候,并不是聶子涵看到了高三放學(xué),穿著校服背著書包回家的許皚,時間要比這還早,可以追溯到,失戀專賣店裝修的時候。
戀愛專賣店和失戀專賣店的裝修風(fēng)格一致,從來都不是意外。
因為,這份設(shè)計圖,是出自聶子涵手里的。
只不過,戀愛專賣店因為各種原因,沒有開始動工的時候,聶子涵的朋友就告訴他,有人看上他的設(shè)計圖了。
裝修隊當(dāng)時說,每份方案,僅此一份這話,是真的。
許皚付的錢并沒有辜負(fù),因為,他不是這個僅此一份,聶子涵才是。
失戀專賣店能用這張圖紙,實際上,是經(jīng)過聶子涵同意的,當(dāng)時他也沒有想那么多,遠(yuǎn)遠(yuǎn)的看了一眼許皚本人,只覺得,抱著貓的大男生和他的身份差不多,自己明顯要年長一些,不如多照顧一下好了。
反正,有人欣賞自己的裝修圖紙,也是好的。
就這樣,失戀專賣店和戀愛專賣店和一個人開的差不多,只是一藍(lán)一粉而已。
許皚不知道聶子涵存在的時候,這個人就已經(jīng)見過許皚了。
然后,看著藍(lán)色的大房子里,像是大海邊的礁石一般,任憑自己店這邊再怎么鬧騰,粉紅色的動靜像是海浪一樣拍過去,卻沒有影響礁石的寧靜。
感情這種東西,產(chǎn)生是不需要條件的,可能發(fā)生在第一眼,也可能發(fā)生在第二眼。
聶子涵想過,他記住許皚想要了解接近這個人的時候,是第一次看到許皚和裝修隊負(fù)責(zé)人說完話,自己抱著貓站在角落,用手指試圖把貓尾巴卷成花呢?還是第二次,穿著校服走錯方向,直到路口后才發(fā)現(xiàn)有點不對勁,又左右看看沒人注意到自己,立刻轉(zhuǎn)身朝學(xué)校跑的樣子?
當(dāng)然,也有可能是,兩個人身上都有那么點不為人知的神秘,讓聶子涵的眼神,留在許皚身上的時間也越來越多。
聶子涵當(dāng)然沒有善良到,可以忍受一個人分自己的臥室,用自己的衛(wèi)生間,吃自己做的早餐,還甘之若飴的,這才不是什么偉大的友情呢,明明就是一段不知道該怎么開口的暗戀。
就是想吻你,想抱你,想和你做所有事情,才愿意寵著你,讓著你,把你圈進(jìn)自己的私人空間。
沒見到,戀愛專賣店的那么多店員,沒有一個人,成功上過二樓嗎?
哪像許皚,差不多都把聶子涵的臥室,當(dāng)成自己第二個家了,連衣服都有好多放在了那里。
如果許皚是別人,聶子涵可能早就挑明了,他不想再繼續(xù)暗戀了,坐以待斃不是他的風(fēng)格,要說出來,拒絕就去重新追求,接受那就能在一起。
聶子涵只覺得,心里有好多好多感情,像是小火山一樣堆在胸口,快要噴發(fā)出來,想釋放,想去告訴許皚他的心意了。
可是,許皚不是別人,許皚是許皚。
真是因為愛,所以才了解,聶子涵知道,許皚別的方面還是精明可靠,但說起感情,算了,不談也罷,簡直傷心。
許皚真的,一點都不懂。
連聶子涵這么明顯的追求,都沒覺得半點不對。
林佳軒沒見過聶子涵幾次,都看出點問題來,還故意調(diào)侃了許皚幾次,沒想到,許皚還能一本正經(jīng)的接下來這些話,完全沒有察覺到半點不對的意思。
哪怕,剛才在美食節(jié)的座位那里,許皚愿意讓聶子涵拉著手,甚至,愿意配合聶子涵,摸著嘭嘭跳的胸口,扶著裝暈的他從里面走出來,聽到那句話的時候,許皚看著他的眼神里,迷惑和不解,遠(yuǎn)遠(yuǎn)蓋過了羞澀。
聶子涵簡直在心里愁的長嘆一口氣。
怎么辦,他喜歡上一個,不知道該怎么喜歡別人的人。
這個家伙,就坐在他的對面,沒心沒肺的吃著意面,還時不時的瞄準(zhǔn)了他叉子上的花椰菜,估計是有點饞他盤子里的。
畢竟,對于吃貨來說,別人盤子里的東西和自己不一樣的時候,看起來,就很好吃,很想去嘗一嘗。
這個小萌樣,真的讓聶子涵的手有點癢,好想把人摟到懷里來,去親他的嘴角,去咬他的舌尖,去讓他和自己唇齒相交,如果許皚眼神濕潤潤的,呆呆的看著他,聶子涵肯定就舍不得欺負(fù)懷里的大寶貝,去舔舔許皚的唇紋,乖乖放人去吃飯,還可以再點個小甜品作為獎勵。
那許皚,肯定就和抱著堅果的大松鼠一樣,小眼神亮晶晶的看著自己,滿滿的都是信賴和依戀。
可是,那是想象之中的畫面。
真正的現(xiàn)實生活,是許皚艱難的把自己的視線,從聶子涵叉子上,那顆顏色翠綠,看起來格外誘人,在燈光下好像都在發(fā)光的花椰菜,慢慢的轉(zhuǎn)動了兩下,然后向左移動了一下,向右又移動了一下。
許皚這才反應(yīng)過來,聶子涵在逗他。
突然想到那個被自己偷吃的小丸子,耳朵微紅的許皚立刻低頭吃自己的東西,卻被遞到自己眼皮底下的花椰菜弄得動作一頓,“怎么了?”
“給你吃,幫我嘗嘗味道。”聶子涵不逗許皚了,把他盯著好久的花椰菜,送到了許皚的嘴邊。
張嘴啊嗚一口吃掉,許皚認(rèn)真的給了這顆菜評價,就好像自己是試菜師,剛才那個盯著菜轉(zhuǎn)不開眼睛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我也想吃你的?!甭欁雍瓝沃掳?,眼神溫柔的看著許皚說完,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在許皚把盤子推過來一些之前,“你用叉子卷一點喂我。”
然后,許皚的耳朵,蹭的變得通紅。
既然你不懂什么是愛,那我就慢慢撩你吧,總有一天,能把你撩開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