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人生必不若初見，悲罷畫扇聽清笳

    須晴日，光暈微暖，泉水錚錚然，叮咚有琴聲，得佳偶，白日放歌，風(fēng)流無暇。

    “雪主?！睍r(shí)間仿佛凝住，過了一生一世那般漫長，他許久開口，“狄桑給你倒杯茶?！?br/>
    寧蕪歌忽然起身脫離霍祈風(fēng)的懷抱，轉(zhuǎn)過來，纖長的手覆上霍祈風(fēng)的俊顏，溫柔而迷戀地拂過他的眉角、鼻梁，落在微微紫紅的唇上，輕輕勾勒紅唇的輪廓。

    突然，她將自己的唇就這樣堵上去了，叫人措手不及，像一匹饑餓狂野的小狼，斂去了獠牙，只剩下孤寂燒出的絕望——她向他索取，想要一絲光一點(diǎn)暖般，不斷加深，加深。

    霍祈風(fēng)的星眸霍然睜大，雙手懸在半空中，將落未落。

    寧蕪歌的手?jǐn)埳纤牟弊?，雪的香氣泛著酒香，沁入他的鼻翼。雪蓮釀的后勁很足，他臉上也燒起兩團(tuán)紅云，每一口呼吸，都是極致的惶惑與享受——若這是夢(mèng)，不醒可好？

    “長笑——”她目光迷離，定定地看著他，眼前卻浮現(xiàn)出另一張臉來，這一聲似嘆似歌，卻如一聲驚雷炸響在他的耳

    畔。

    他如同一頭發(fā)狂的獸，一個(gè)翻身將寧蕪歌壓下，反客為主地在她的身上攻城略地，可是就在他扯下寧蕪歌上衣，眼前是她雪般白凈的肌膚時(shí)，卻被她滿臉的淚痕阻止了下面的動(dòng)作：她在哭，無聲無息地哭，仿佛這三年來沒流出來的淚水，今夜要像決堤的洪水般沖肆而出。

    心，緊緊一抽，分不清是悲是痛。

    “睡吧?！彼麑⑺锌耧L(fēng)暴雨化作云淡風(fēng)輕，驟然回到原點(diǎn)。

    就在他即將起身，想用被褥將她裹好時(shí)，寧蕪歌的臉上忽然紅光大盛，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咳咳……”

    他眉頭深鎖，現(xiàn)在在邊境，茫茫雪域，到哪兒去找大夫？上次在長陵皇宮，最后一顆碧雪丹也給她服下了。

    寧蕪歌咳得將身子蜷成一團(tuán)，試圖讓咳嗽緩些，可是只是徒增身體不住的顫抖罷了。

    那聲聲咳嗽從她的口中撕心裂肺般咆哮掙出，她的小臉蜷成一團(tuán)，都是病態(tài)的紅，**不斷從她口中溢出，恍恍惚惚間，他聽到的是：“水……水……”

    發(fā)狂般向桌子沖去，卻發(fā)現(xiàn)杯中最后殘余的一點(diǎn)水都被她剛剛邀月共飲去了，霍祈風(fēng)轉(zhuǎn)身就要下樓給她找水，這個(gè)時(shí)候又聽到身后一陣急促的咳嗽聲，寧蕪歌幾乎要把整個(gè)肺給咳出來?；羝盹L(fēng)幾乎被這種心疼感折磨瘋了，他抽出隨身攜帶的匕首，朝自己的手臂狠狠一劃，鮮血汩汩地流出來，是觸目驚心的紅。他似乎不知道疼痛般，眉頭都不皺一下，毅然向床上咳得死去活來的寧蕪歌走去，容色不變地將自己的手臂伸到她的嘴邊.

    鮮紅的血液從寧蕪歌的嘴角漏下，她的意識(shí)已經(jīng)迷離，卻像孩童吮吸一般，貪婪地吮吸著這腥甜的液體?；羝盹L(fēng)將她攬?jiān)诒蹚澲校謸嶂念~頭，為她撥開額前散亂的劉海，微紫的薄唇吻在她的發(fā)心：“蕪歌……”

    寧蕪歌喝完血后，終于睡去了，只是夢(mèng)中的那一兩聲呢喃，仍叫人心碎地響起，在寂靜的夜里，生出冷冷的孤獨(dú)來。

    夜半窗外清笳想起，凄凄然，如泣如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