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姨本來只是想，難得江以墨帶了一個朋友回來，雖然是女孩子，但是看在兩個人年紀都還小的份上，其實如果真的睡在一起也沒有關(guān)系，她這么做有自己的想法，在張姨眼中，江以墨這個孩子很可憐，雖然江老爺子和江爸爸給了他很大的產(chǎn)業(yè)，不止這輩子的吃喝不愁了，下輩子也可以不用愁了，江以墨這個孩子，平時很少與人溝通，太乖巧到反而令她擔心。

    晚上江以墨和卓音梵睡在一塊，兩個孩子可以做一些睡前交流，不僅加深友誼，又能有小伙伴陪著，讓江以墨排除一下孤獨感。張姨美在其中，沒想到這個提案立即遭到了卓音梵的強烈反對。

    “不行，張姨，我們不能一起睡！”

    張姨有點頭暈，她的出發(fā)點很單純，但是卓音梵的義正言辭令她有一種要逼良為娼的幻覺：“茵茵，張姨只是想你們一起睡，就是單純的在床上手拉手一起睡，不是那種睡?！?br/>
    哎呀她胡說什么呢，越說越亂，居然和小孩子解釋此睡非彼睡。

    也不知道卓音梵有沒有聽懂，卓音梵道：“張姨，你的好意我們心領(lǐng)了。我們都五年級了，像以墨這種年紀的男孩子，都不能再進女浴的。而且我現(xiàn)在是客人，不能太沒有規(guī)矩，以墨的上房我怎么能睡呢？”

    “也好吧?！睆堃滩幌胩珡娙怂y，準備收拾一番，為她放洗澡水。

    結(jié)果在江以墨出去之前，情勢立即有了轉(zhuǎn)機。

    “茵茵，你真的不來嗎？”江以墨表現(xiàn)出了遺憾，“有點可惜啊，明明還想展示一下我房間里的黑匣子給你看的。”

    黑匣子也就是鋼琴，自從卓音梵小露一手以后，就有點萌上了這個樂器。

    “既然茵茵不想看的話……”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卓音梵立即躍躍欲試道，“張姨，我們快點洗澡吧，我的大刀已經(jīng)饑渴難耐了?！?br/>
    張姨愣了一下，江以墨也幾乎愣了一下。張姨道：“你這句話是哪里學的？”

    卓音梵想了一想，不知道這句話哪里有問題，她只是想入鄉(xiāng)隨俗、與時俱進，這樣能更加更快地融入這個世界，包括她有時候的講話方式，也故意幼.齒化一下，模仿了九歲低齡兒童。

    卓音梵道：“那個叫電視的黑盒子里面。上次有個什么城市新聞的在街上做采訪，有一個街頭的小哥哥說的。”

    “……”江以墨無語，握了她的手一下，道：“茵茵，下次有什么不懂的語句可以直接找我，我會想辦法給你解釋?！?br/>
    “但是剛剛那句話，要少說哦。特別是對其他的男孩子?！彼恋捻娱L睫輕顫，燈光下眼睛亮而生輝，好像有無數(shù)的星子落了進去。江以墨微微一笑，卓音梵心里忐忑了一陣，趕緊抽回了手。

    張姨有點發(fā)傻，是她污了，還是這句話本身就很污？

    .

    洗完澡，張姨果然把胖圓胖圓的西瓜切出了一個鯊魚造型。

    卓音梵的頭發(fā)已經(jīng)到了腰際，以往的卓茵茵，每次洗頭結(jié)束以后都是最艱難的時刻，卓家沒有吹風機，只能等自然干，卓茵茵的小屋子里又昏又暗，潮氣又大，每次等自然干的時候都很痛苦，可能從她小時候起，劉紅花沒有為卓茵茵換過枕頭，睡久了以后的枕頭發(fā)黑，還有一點奇怪的味道。

    卓音梵窩在客廳的沙發(fā)上面，江家豪宅內(nèi)部裝修為奢華的歐式宮廷風，卓音梵看看客廳的水晶大燈，比餐廳的還要大，吊頂上面還繪制了許多長翅膀不穿褲子的小孩，聽江以墨介紹說，那是天使。

    江以墨給她背后塞了一個抱枕，卓音梵懷中也抱了一個，蹭了抱枕兩下，又松又軟，幸福得要冒泡泡，江以墨道：“茵茵，喜歡這里嗎？”

    卓音梵毫不猶豫地道：“喜歡，肯定喜歡，這里有江叔叔，有李叔，有張姨，有各種各樣的好吃的，有大軟枕?！?br/>
    一個個聽過來，江以墨都是微笑的，直到她的回答里面沒有自己的名字，江以墨合上書本，也坐在她的身邊，側(cè)頭看她：“原來沒有我啊。”

    卓音梵心虛地瞄了一眼其他的地方：“當然還有以墨?！?br/>
    江以墨還算滿意，又不太滿意地道：“原來我是排在最后的啊……”

    “你們在說什么呢？”張姨又拿來了一些酸奶和冰塊，澆在鯊魚西瓜的嘴里，江以墨才坐好，重新“正人君子”地看起書。

    張姨戳了一個西瓜球給卓音梵，道：“茵茵，嘗嘗看，好不好吃？”

    看到卓音梵的頭上包著吸水毛巾，張姨拍了拍腦門：“哎呀我這老糊涂，都忘了給你吹頭發(fā)了?！?br/>
    她又折回浴室，拿來吹風機，找了一個電源插上，拖了一節(jié)單人軟沙發(fā)過去，招呼卓音梵來：“茵茵來，張姨給你吹頭發(fā)?！?br/>
    “好。”卓音梵蹬蹬蹬跑過去。

    這時候，江以墨道：“張姨你也忙壞了，先放下吧。我給茵茵吹?！边呎f也邊走了過去。

    張姨心里美的，江以墨這個孩子一直就很懂事，現(xiàn)在又心疼她干活多了，便真的放下吹風機，坐到一邊笑笑地看著兩個孩子。

    沒想到又遭到了卓音梵的強烈反對：“不行?！?br/>
    江以墨奇怪：“為什么不行？”

    卓音梵道：“你沒聽過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嗎？”

    “聽過。”江以墨握了握她有些冰涼的手，道，“是這樣嗎？”

    卓音梵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不行，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br/>
    張姨樂了，看得出來卓音梵已經(jīng)過早地意識到男女方面的事情，這樣古怪的表現(xiàn)其實是因為害羞。倒是江以墨比較壞心眼，明明也有點意識到了她的害羞，還要過去“撩撥”……張姨道：“茵茵，剛剛張姨要給你吹，你也沒有反對啊。”

    “那好吧?！弊恳翳笾缓蒙詈粑艘豢跉?，保持了一種壯士赴死的僵立狀態(tài)，心里想著，她是魔女，什么刀光劍影，什么血海滔天她都見過，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能讓她害怕的呢？

    然而……

    當江以墨伸手握住她的長發(fā)，吹風機的暖風吹在她的脖頸上，卓音梵感覺全身過了電似的，身體站得更加僵硬筆直，江以墨的一只手像是一個有了靈魂的小妖精，每當不小心碰到她的皮膚的時候，卓音梵渾身上下又立起了無數(shù)個雞皮疙瘩！

    怎么會這樣，為什么她會對一個小孩子緊張？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卓音梵的心中掛滿了無數(shù)個為什么，在一片看起來祥和，實則非常緊張的情勢下，結(jié)束了吹頭發(fā)的過程。

    晚上躺在床上，張姨先給他們講了一個《睡美人》，又講了一個《白雪公主與七個小矮人》的故事。這些偉大的童話故事對江以墨來說，已經(jīng)是好幾年前的睡前讀物了，但是也陪著卓音梵認真聽完了。

    卓音梵聽得有些津津有味，這兩個故事，雖然對于大人來說已經(jīng)有些幼稚，但是和她那個地方的江湖傳說，完全不一樣的節(jié)奏。

    卓音梵小的時候，她爹只會講少林和尚的腦袋最圓，武當?shù)茏拥膭Ψㄗ畛?，這種江湖屬性的風云錄，當然她爹的一張嘴也能臭遍天下。

    張姨吻了吻他們兩個，言說要去洗碗，把門關(guān)上。卓音梵一見張姨出去，立馬重新歡脫了起來，在兩米大的圓床上面滾來滾去。

    果然是又松又軟。比她過去的寒冰床還要好睡。

    “茵茵，想不想聽鋼琴曲？”江以墨突然道。

    “想?！?br/>
    聽到她不無意外地這么說，江以墨立即跳下地面，他穿了一身全白的睡衣，走到鋼琴面前，卓音梵注意觀察到，那個在他房間中，名叫鋼琴的黑匣子，和在餐廳里放著的長相又不太一樣。

    全身透明，不打開琴蓋也能見到里面的黑白鍵，卓音梵所不知道的是，這是江和碩為江以墨重金打造的一款水晶材質(zhì)的鋼琴。

    月光透過飄窗，淡淡地灑了進來，籠罩在江以墨的身上，鋼琴也吸收了月光的柔和，回應出了一種如臨水面的波光。

    一首旋律優(yōu)美的《夢中的婚禮》即刻彈出。江以墨又和之前那次彈奏的模式一樣，對她微笑著，眼睛里如同能掐出水來。

    卓音梵聽到了心底的一個聲音，卓音梵你個渣渣，你怎么又對一個小孩子緊張起來了？

    她鎮(zhèn)定了一下，仔細想想，其實喜歡一個小孩子又不是什么羞恥的事情，畢竟江以墨這么優(yōu)秀，她是純粹地帶了欣賞性質(zhì)的在喜歡，也作為特別要好的朋友在喜歡。而且江以墨還是她在這個世界第一個看中的護法，這么小就能這么優(yōu)秀，很讓她高興。

    想完了以后，卓音梵感覺渾身舒坦，正好江以墨彈完鋼琴曲，兩個人重新躺回大圓床上，手拉著手準備一起睡，卓音梵再也沒有不適的感覺。一直到江以墨忽然轉(zhuǎn)過頭，床前的星星燈映得滿室都是亮眼的星光，有一顆星星落到了他的臉上，江以墨微微勾起一抹笑，特別溫柔：“茵茵，我再給你講個故事吧，安托萬·德·圣·?？颂K佩里的《小王子》?！?br/>
    卓音梵納悶了，深呼吸一口氣，鎮(zhèn)定下來。開始思考為什么這個《小王子》的作者的名字有點長。

    但是她也記住了。

    江以墨想了想：“還是改天給你說故事吧。”作為一種連載體給她講故事，可以充分吊起她的胃口，這樣卓音梵也能經(jīng)常過來江家玩了。

    “好。”卓音梵點頭，準備心滿意足地睡覺。江以墨忽然又轉(zhuǎn)過臉來問她：“茵茵，睡著了沒？”

    卓音梵：“沒。”

    江以墨忽然笑笑地道：“那么，我還是得說一個故事給你聽。”

    “嗯？”不是說好不講故事了嗎？

    “好?！弊恳翳笙炊牎?br/>
    江以墨故意緩了一陣，才道：“我們家有個祖訓，凡是男孩兒，只要和一個女孩子躺在一張床上睡過，就必須和這個人成親，所以我以后會娶你的?！?br/>
    “咳！”卓音梵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拼命咳嗽。

    這是什么奇怪的祖訓，怎么比他們家的那條——凡是卓家生的孩子，想要和誰成親，必須先和對方結(jié)成雙修武功的伴侶才行，還要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