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的戰(zhàn)旗,隨著旗艦焚毀,緩緩墜入江中。
一江倒影,盡是火紅。
層層水波蕩漾,有如紅色的幕布,在放映著一幕幕曾經縱橫這個世間的英豪們的身影。
一切的開始,是天下矚目的虎牢關前,那一柄畫戟和一桿蛇矛的碰撞。
所有的武人,都在享受著這個巨大的舞臺、所有的諸侯都在盤算著自己的將來、而所有的謀臣又都在觀察著自己未來應當報效的明主。
隨后,是拓地江東的霸王,遇上了盡忠死戰(zhàn)的太史慈;
是護主心切的夏侯惇,攔下了千里尋兄的關羽;
是英姿勃發(fā)的周瑜,與初出茅廬的諸葛亮,各自淡然微笑的棋逢對手;
是威震逍遙津的張遼,與百騎劫魏營的甘寧,不負武人榮耀的將遇良才;
是戰(zhàn)意高昂的黃忠,與絕不退縮的夏侯淵,毅然賭上性命的同時開弓一箭;
是孤軍險過陰平的鄧艾,與誓死捍衛(wèi)蜀國的姜維,全無退路的狹路相逢
然而一切熱血故事的最后,火紅的幕布卻陡然轉為安逸的淡藍,畫面里一派歌舞升平。
只剩下意氣風發(fā)的司馬昭,對著一眾魏、蜀舊臣,傲然笑語
“活在三國鼎立時代的那些人,可以是太過于理想的理想家。戰(zhàn)亂之所以會這樣綿延不斷,就是因為他們被自己的夢想所束縛?!?br/>
酒杯高舉,似乎就輕描淡寫的帶過了一整個時代。
“該是從夢中醒來,邁向新時代的時候了”
被夢想所束縛么也許是吧
但若是沒有這么多的夢想家,這個時代,也就不會這么的,讓人莫名感動、讓人沉醉其中啊
“二公子二公子”
“唔”
李誠緩緩睜眼,一張焦急的熟悉大臉幾乎快要貼了上來。
若是換做三年前李誠,或許早就被驚嚇到哇哇大叫的向后仰去,然后驚魂未定下,立刻開始吐槽碎碎念。
三年,也還真是快啊。
李誠不緊不慢的將支撐頭部許久的右臂來回做了幾個伸展,淡然笑問道“怎么了九,父親又有什么急事了”
九輕噓一口氣,搖頭道“家主讓二公子得空過去一趟,倒是不急,只是的剛才喚了二公子您好幾聲卻都沒反應,這才緊張了些?!?br/>
“哦,剛才啊”
李誠輕輕拍了拍身下榆木座椅的兩個把手,抬眼望天,看向重重云層的深處,嘴角勾起一絲神秘的笑意
“秋高氣爽的好天氣,一不心就睡著了順便,做了個很有趣的夢呢”
收回目光,瞥了一眼尷尬不知所言的九,李誠忍不住哈哈大笑著悠然起身,拍了拍九的肩膀“別這副模樣,你先等一會兒,我交代幾句話,就隨你去見父親大人?!?br/>
放眼前望,李誠的面前是一大片特意清空出來的空地,用簡易的木柵欄圍出一個大圈子。接近百號的成年男子,年齡約莫從二十以上到四十以下不等,正在一名背對李誠,身姿挺拔的壯漢監(jiān)督下,一聲聲低喝著,赤手空拳的演練著一招一式。
“仲權,真不好意思,我自己就給不心睡過去了?!?br/>
李誠略帶赧然的撓著后腦勺,走到壯漢身邊,歉然笑道。
壯漢微微偏頭,露出半個側臉,竟是出乎意料的年輕不過三十歲左右的面容。
“偶爾休憩,也是正常?!?br/>
對于這近乎冷淡的回答,李誠也不意外,只是略顯尷尬的輕咳了一聲,就要轉身離去;卻又突然停下身形,思慮了一下,重新回身,輕聲問道
“仲權,你當初可有什么夢想”
問完這句,還沒等對方回答,李誠倒是先忍俊不禁的嘿嘿笑出聲來,倒是弄得旁人不明所以。
這個名叫仲權的男人,也是疑惑的先一皺眉。隨即,那冷淡的臉上,慢慢的開始顯露出感慨和感傷的神情。
只是一片沉默。
“為難的話當我沒問吧。”
李誠又是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后腦勺,手還未放下,那邊幽幽的嘆息,便緩緩傳來
“往事對錯,都散如一夢,如今我也只是想再見父親一面。不論他是否理解我的背叛,只想聽他一句話?!?br/>
行走在世人的唾棄中,已然寸步難行。更不要行走在迷惘與自責之中,又該如何堅持著勇敢戰(zhàn)斗下去呢
夏侯仲權原以為,也不過是個并無多大功績能力,被游戲故意夸大了的角色。
現在看來,能夠名列中品州士,也許,還真是實至名歸呢。
“令尊的級別實在太高了些,短期內,我也實在是無能為力”
李誠無奈攤手。
換來的卻只是淡然的一句“無妨?!?br/>
也是,在那樣的煎熬中,他都堅持了整個下半生的武將之路。而來到了還有著無限希望的今生,又有什么理由等待不了、按耐不住呢
希望與夢想,大概就是我們這完全處于兩個不同時代的異界旅人,唯一共同的支撐與羈絆吧
也終于開始理解,為什么第一個與我陪伴的人物,會是你,夏侯仲權
夏侯霸
“仲權,明日隨我出獵如何?!?br/>
李誠突兀的開口笑道。
“順便,也去接一個你的老朋友唔,應該是吧?!?br/>
一直淡然以對的夏侯霸,在聽到這句話語的下一刻,卻猛然轉身,眉眼間的訝異神情,怎么也無法被那張冷臉給完全掩蓋。
“公子你通過了”
李誠自矜的一笑“三年的時間,怎么也該夠我,成長到這個地步了吧”
夏侯霸的臉上,也破天荒的浮現出一絲笑意“仲權,自然是相信公子的?!?br/>
在旁人不解的目光下,自以為帥氣的揚了下手,李誠便瀟灑的邁步離去。身后的九雖是也緊接著跟上,但內心的疑惑,卻不曾稍減。
只是絲毫不敢顯露于外罷了。
二公子李誠,從喜文厭武,與沉著穩(wěn)重的大公子和天資卓絕的三公子相比,一直都顯得很平庸。
若是在傳中繁華的江南之地,或許也會是一個所謂的風流人物吧
可惜,這里是四野皆戰(zhàn)的北地幽州。
李家塢,是方圓百里之內最大的三個塢堡之一,每年憑借其威望,收攏的流民都不下三百人這還只是精壯男子的數目,沒算上他們的家屬。
精銳塢卒近一千不,隨時可戰(zhàn)的民兵,若是按照下起十五、上至五十的男子來算,足足可以湊出近五千
即便是這片東北大地的主宰鮮卑一族,也對李家塢頗為重視。
而這一切的源頭,就是因為李家的家主,也是李家塢的塢主李定,是一位強大的武人
這里的一切,都是以拳頭來話;錦繡文章,不如刀劍一亮,更具有服力。
心照看著李誠比之前些年,更為矯捷寫意的跨上馬背,不得不承認這幾年來李誠的進步,總是比之前那股弱不禁風的樣子好得多。
可九依舊在內心里暗暗搖頭。
二公子馬上就要到二十歲了,作為一個燕地男兒,哪怕是塢主的兒子,也斷然沒有白吃白喝的道理。
也許正是因為臨近此時,二公子才會像剛才那樣,越來越多的一些胡話吧
雖然三年前不知從哪招募來了一個忠心的家將,雖然從家主那里懇求來了一百人的隊伍。
燕地的生存法則,從未改變。給力 ”hongcha866”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