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之上,衛(wèi)長輕抱著一大包剛出鍋的板栗,手里還提著幾提糕點,就連流蘇的手上都被她強行塞滿了吃的東西。
她用空著的那個手剝了顆板栗遞給流蘇,“你倒是嘗嘗看嘛!”
衛(wèi)長輕就是個閑不住的人,今日一早她就起來去找了流年,得知流年回了百曉樓之后,她就去把流蘇強行拉出來了。
敢把堂堂長公主殿下拉出來替自己提東西的,估計也只有衛(wèi)長輕了吧。
流蘇瞟了一眼衛(wèi)長輕手心的那顆板栗,嫌棄地搖了搖頭。
衛(wèi)長輕哼了一聲,就把板栗塞到自己的嘴里了。
這時,流蘇恰好看見了路邊經過的兩個孩童。
他們一人拿著一根竹簽,竹簽之上撐著的是兩個小孩子模樣的面人。
這種東西,流蘇從未見過,她好奇地問:“這是什么?”
“哦,這個??!是面人!”
衛(wèi)長輕把手放在自己的衣衫上蹭了蹭,擦干凈之后就拉起了流蘇,朝著一個小攤子疾步走去。
“老伯,來兩個面人!”
“好叻!姑娘想要什么樣的面人!”
衛(wèi)長輕指了指自己與流蘇,道:“一個照著她的樣子捏,一個照著我的樣子捏!”
那老人為難地說:“這……這位姑娘生的如此貌美,我怕會捏不好啊……”
姓流的人,個個都生了副好模樣。
衛(wèi)長輕見流蘇直直地盯著攤上插著的那些面人看,便知她是喜的。她爽快地拍了一塊碎銀子在攤上,“老伯,你盡管捏就是!最好是把她捏的比我難看些!”
流蘇狠狠地瞪了衛(wèi)長輕一眼。
衛(wèi)長輕只是樂呵呵地笑著。
看著兩人這樣的互動,老人笑著朝著流蘇道:“姑娘放心,我會盡力把你捏的好看些的!”
隨即,便開始捏起了面人。
取過各種材料,在手中捏著,搓著,揉著。
隨后,對著兩人的樣子,用小刀靈巧地點,切,刻,畫……
不一會兒,兩個栩栩如生的面人就成型了。
一個紅衣似火,明艷張揚,她氣呼呼地鼓著腮幫子,伸著拳頭定在了半空之中。
一個青衫淡雅,腰懸寶劍,她正怯怯地蹲下了身子,用雙手護著腦袋。
老人將兩根竹簽撐著的面人放在了一處,遞給了流蘇。
兩個合在一處,便是流蘇作勢要打衛(wèi)長輕,衛(wèi)長輕蹲下身子求著饒的樣子。
兩人的模樣,皆是可愛的很。
很好,長公主殿下很滿意。
她把衛(wèi)長輕的那些吃的東西塞還給她,騰出手后摸出了一錠銀子,賞給了那老人,然后帶著兩個小面人,愉悅地往前走去了。
老人顫著手撿起了那錠銀子,用牙齒咬了一咬。
這銀子,是真的!天吶!他這是遇上貴人了啊!
衛(wèi)長輕跟上流蘇,抗議道:“哎,這老伯怎么能這么捏??!”
看來,讓那老伯照著自己與流蘇的樣子捏,就是個錯誤……
流蘇用小流蘇的拳頭砸了砸小衛(wèi)長輕的腦袋,笑著道:“嗯,是把你捏的丑了一些?!?br/>
衛(wèi)長輕就這樣抱著一大堆東西,郁悶地看著流蘇使喚著小流蘇去打小衛(wèi)長輕。
“腦袋不能再砸了,會砸壞的……”
她頭上被流蘇摔的那個洞都還沒好全呢……
要是再把小衛(wèi)長輕的腦袋砸了個洞……
好吧,那樣子小衛(wèi)長輕也不會覺得痛……
流蘇挑釁地笑了笑,然后使勁地用小流蘇去砸小衛(wèi)長輕,越砸越起勁了。
“就要砸!就要砸!”
天吶!這還是她認識的那位長公主殿下嗎?
衛(wèi)長輕萬萬沒想到,原來長公主殿下骨子里,竟是這么幼稚的一個人!
她居然能對著這兩個小面人,玩上了?
就連一旁的路人都忍不住看向了流蘇,看了幾眼,他們又默默地低下頭,掩嘴偷笑。
畢竟,這樣一個絕色的女子會這么專注地玩著這種小孩子的玩意,看起來是有點滑稽的。
衛(wèi)長輕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她突然嚴肅地喚住了流蘇:“等等,我覺得,你這小面人好像有點不對勁?!?br/>
流蘇愣了愣,“哪里不對勁了?”
衛(wèi)長輕努力地騰出一只手,握住了流蘇拿著小流蘇的那只手。
許是流蘇一心只關心小流蘇有什么不對勁,竟忽略了衛(wèi)長輕覆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也忘記了去責怪衛(wèi)長輕這逾禮的行為。
衛(wèi)長輕盯著小流蘇瞧了瞧,隨后,在流蘇的注視之下,一口咬下了小流蘇定在半空中的那只手。
流蘇頓時就黑下了臉。
衛(wèi)長輕還不怕死地嚼了幾口。
“好吃?!?br/>
流蘇瞬間就怒了,顧不上往日的素養(yǎng),竟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就吼了起來:“衛(wèi)!長!輕!”
嚇得衛(wèi)長輕立馬就跑開了。
衛(wèi)長輕在前面跑,流蘇緊追在她身后。
“衛(wèi)長輕!你居然敢咬斷了我的手!”
“不許跑!你給我站??!”
衛(wèi)長輕邊跑還邊回頭得瑟地對流蘇笑著:“我才不停下來呢!你當我傻??!”
流蘇氣極,怒吼道:“再不站住,我就弄死你!說到做到!”
想到流蘇的手段,衛(wèi)長輕不自覺的打了個顫。
然后,竟真的照流蘇說的,乖乖地停下來了。
流蘇氣喘吁吁地追上了衛(wèi)長輕,擰著衛(wèi)長輕的耳朵大吼:“賠我!”
“疼疼疼,你輕點??!”衛(wèi)長輕痛呼道,她連忙拉住了流蘇的手腕,指了指流蘇手上的小衛(wèi)長輕,“息怒,喜怒?。∥野盐屹r給你!把我賠給你總行了吧?可以把我放開了吧?”
流蘇怒火難消,自然是不肯放開衛(wèi)長輕的。
“不行!”
把真的你賠給我都不行!
衛(wèi)長輕弱弱地說:“那要不要我吐出來還給你??!”
“誰要你吐出來的??!”
“可是,這種面人做出來就是拿來吃的?。 毙l(wèi)長輕欲哭無淚,誰知道這回流蘇會這么較真??!
流蘇真的是好氣哦!她憤怒的踩了衛(wèi)長輕一腳。
不夠解氣,又狠狠地踹了衛(wèi)長輕一腳。
然后咬下了小衛(wèi)長輕的腦袋,把缺了腦袋的小衛(wèi)長輕還給了衛(wèi)長輕,自己帶著斷了手的小流蘇轉身就走了。
衛(wèi)長輕握著手中的面人,愣愣地看著流蘇的背影。
這是,真生氣了?
反應過來之后,衛(wèi)長輕顧不上腳上的疼痛,連忙去追上了流蘇。
她有些后悔了,好好的干嘛要去這樣欺負流蘇呢?
他們這些深困在宮門之中的人,哪有什么機會來玩這民間這些常見的小玩意兒呢?
難得遇上喜歡的東西,還這么被自己吃了,也難怪流蘇會生氣。
“你別氣啊,我再去讓那老伯捏一個給你好嗎?保證跟原先的那個一樣!”
流蘇冷哼道:“就算再捏一個一樣的,那也不是原先的這個?!?br/>
衛(wèi)長輕扯了扯流蘇的衣袖,“對不起嘛,你看你只是斷了手,我還缺了腦袋呢!你看我們人嘛,斷了手的還能活,缺了腦袋的可就不能活啦!我都被你弄死了也沒生氣,你就是斷了只手,沒事的啦!”
這算是什么道理?人和面人能這么比?
流蘇抽出了自己的衣袖,冷聲道:“你走開,我不想跟你講話!”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氣啊……”
流蘇看著手上那斷了手的小流蘇,越看越覺得委屈。
難得有個喜歡的東西,居然就這樣被衛(wèi)長輕毀了!
她任由衛(wèi)長輕在一旁苦苦哀求著,就是無動于衷,說不理她就不理她。
這時,正好有一名被人追趕著的男子朝著她們這個方向跑來了。
經過她們之時,那男子一把就推開了擋在路中間的流蘇。
衛(wèi)長輕連忙扔下手里提著的那些買來的吃食,沖過去接住了差點就摔倒的流蘇。
難為衛(wèi)長輕了,竟舍得扔下那些東西跑去接流蘇。
“怎么走路的?。¢L不長眼的??!”衛(wèi)長輕朝著那男子大罵著,然后低下頭關心地看著懷里的流蘇:“沒事吧?”
流蘇愣了愣,便從衛(wèi)長輕的懷里退了出來,正糾結著要不要原諒她一回的時候,突然就看見了緊追那名男子而去的那位姑娘的側臉。
那熟悉的側臉,令流蘇恍了恍神。
等流蘇再次望向她的時候,便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了。
藍衫黑發(fā),僅用一根發(fā)帶束起了整頭的長發(fā),干凈利落,英姿颯爽。
就連背影,都是那么的熟悉。
是她嗎?
流蘇猛地回過了神,她一把就推開了衛(wèi)長輕,邁開長腿朝著那名女子追了過去。
此刻的她,已經忘記什么是理智了。
身后的衛(wèi)長輕的那些呼喚,她已經聽不進去了。
她只知道,一定要追上那位姑娘。
追上那位姑娘,看一看,到底是不是她。
流蘇瘋狂地追了那位姑娘一路。終于,那位姑娘在一條雙岔路口前停下了。
流蘇顫著手,緊緊地拽住了那位姑娘的手腕,那樣的力道,似乎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流蘇求的并不多,她只希望,面前這人,真的會是她。
只要是她,只要是她沒死。流蘇就心滿意足了。
她望著面前那熟悉的背影,激動地喚出了聲:“慕……”
方一開口,那位姑娘便緩緩地轉過了身。
流蘇緊張地屏住了呼吸,忐忑不安地著看著她的動作。
短短一個轉身的時間,此刻在她的眼里,竟顯得如此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