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云洛自幼喪父,與寡母相依為命。
聽他舅舅府里的老人說,他滿歲抓周,花白胡子的施家老族長拿了個金燦燦的項圈引得他抱著人家的腿不撒手,直嚷嚷著長大了要娶人家老婆子懷里抱著的女娃子。氣的他娘當場便扒了他的褲子痛揍了他頓……
黑門牙的族長夫人笑呵呵的攔了他娘,吊著嗓門喊,巧了,巧了,她內(nèi)侄女家的女娃子正是他那短命的爹生前便給他定的娃娃親的那個。
他娘傻眼了,看著大他孩兒六、七歲的女娃子,心里直將他那死去的爹念的差點從棺材里跳出來。
老族長見他娘怔愣,忙自懷里摸出個說是當年定娃娃親的那紙信約,指著他爹的私印給他娘看后,哄的他娘按了手印。
再后來,氣勢洶洶的施氏族人手持他娘按了手印的抵押祖宅的欠條將他們孤兒寡母趕了出去。
他娘想明白后,怒意滔天,挖了埋在他爹墳?zāi)古缘膹澋叮?*舊業(yè)。夜半,翻墻偷了先夫的牌位出來,一把火燒了祖宅攜幼子回了北疆的娘家。
他自也與他定了娃娃親的姑娘沒什么緣分了。
“尚未……”施云洛惆悵的嘆了口氣。
他那性子剛烈的寡母喲,本想仗著當了官的舅舅的勢,名正言順離了施家宗族,不致經(jīng)了夫君死別,再受骨肉生離之苦。哪想施家祖墳冒了青煙,時隔多年,施御史橫空出世,為官清廉,剛正不阿,上彈劾佞臣,下咒罵昏官,直堪比青天。拿他舅舅孝敬上峰的千兩銀子彈劾的他舅舅的烏紗帽保不得了,一家老小鐺鋃入獄。若不是巫蠻子破了城,他通蠻子七語盡曉北疆八國風俗的舅舅恰巧給姬大將軍慧眼識珠,提了出來,還不知如今的光景是個啥樣……
南仲將軍見他愁苦不似作假,大喜過望,拍著大腿叫道,“老夫與小將軍保樁媒,如何?姑娘正是我嫡親的孫女,樣貌沒的說,性子也溫柔,琴棋書畫都會,女紅持家樣樣皆能,保管你小子不虧……”
老將軍眉飛色舞,提起自家孫女一臉的得意,一巴掌拍在沉浸在往事的施云洛肩上,他瞬間清醒了。
“不,不可!”施云洛尖聲叫道。
“你嫌棄?”南仲將軍瞪眼,他都沒嫌棄他的家世配不上他的寶貝孫女了。
“哪?。俊笔┰坡鍞[手,姬大將軍娶的老將軍的嫡女,他再娶了他的孫女,那……
“那個……”施云洛眸子四下一掃,湊近了老將軍的耳,“那個,幼時身子弱,寡母當女兒養(yǎng)了些年,一聽女人便……”他哆嗦了唇,仿佛難以啟齒,難為情的垂了眼。
眸子的光芒被耷拉的眼瞼遮了,心里有些觸動的想,若是娶了姬大將軍的女兒不失為近得將軍更為上上策的法子……
南仲將軍聽不大明白,“你,你身有隱疾?”他上上下下地將人看了遍,仍不死心的道,“老夫府上的大夫手藝不錯,是專治疑難雜癥的圣手,老夫傳他與你瞧瞧?”
老將軍養(yǎng)尊處優(yōu),刻意壓低了聲音聽來有些怪異,守著的人盡是親隨,離得不算遠,聽得甚是清楚。小軍師正與施云洛擠眉弄眼,聽聞后沒忍住驚的啊了聲。
施云洛咳咳兩聲,難掩尷尬,干脆認道,“實話與您說罷,少年荒唐,以女子自居,勾搭的男子多了,母親看不下去了,才將我趕出了家門,時日一長,便如何也改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