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輕拭了拭額上的汗，輕舒了口氣。

    “雅茹姐！”盈芷有些不解道：“德公公待你一向不薄，你看他的眼神怎么老是怪怪的？”

    我該如何告訴她，這種細(xì)致謹(jǐn)慎已成為我的本能，而李德全也絕非外表那么和善，只是在某種層面上，他貌似很器重我罷了……或許是德妃娘娘的關(guān)照，現(xiàn)在乾清宮的大小太監(jiān)宮女們都對我十分恭敬，我也用自己的實力證明了我確實有自己過人之處，很快我成為康熙圣祖身邊的“首席筆墨伺候”！也就是乾清宮負(fù)責(zé)日常起居的十位宮女的領(lǐng)頭。

    宮女的領(lǐng)頭是什么？還是宮女唄！我輕啐了一口，想起近一年多點(diǎn)滴變化，我竟忘了自己手頭的工作，忍不住透著對著窗外的圓月嘆了口氣，低聲吟唱起王菲的《明月幾時有》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fēng)歸去，唯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唉——時間怎么過得這么慢！這剩下的幾年讓我怎么熬啊？

    幸好，我還有那么多可以回憶的往事，回憶的人；也幸好我可等可盼——我伸出手，仿佛可以感覺到親人的溫暖，可是一瞬間，那片刻的溫暖不再，我似乎看見一雙眼睛，一雙透著精明又混著疏離和冷漠的眼睛，我駭然后退，天??！怎么會想起他——

    康熙佇立在乾清宮門外，聽著優(yōu)柔凄婉的歌聲，眉頭微皺了起來。

    身邊的李德全連忙開口“萬歲爺，奴才這就進(jìn)去，看看是哪個……”他的話還沒說完，康熙擺手道：“算了，這樣的曲子除了二姑娘怕是沒人唱得出來了?！?*****************************************************************************************************************

    這二姑娘不是別人正是我！

    說來好笑，第一次見康熙的時候，我并沒有像清穿文中女豬那樣，激動且盼望著看到這千古一帝。

    他什么時候來我并不知情，當(dāng)時正照著教導(dǎo)師傅的指示專心致志的研磨，他就那么突然出現(xiàn)了，若不是身邊的德公公又是眨眼睛又是努嘴巴，我估計還傻愣愣的不搭理他呢！

    不過沒反應(yīng)倒也好，起碼比我后來的反應(yīng)好，當(dāng)知道他就是康熙，是這個皇宮中最大的人物時，我竟然叫了一句：“原來老伯，你就是康熙啊——”這話一出口，我立馬想咬掉自己的舌頭，神啦！我說滴這是什么話??！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估計普天下，敢在清朝對著康熙叫“老伯”的，除了我聞雅茹一家別無分號，最關(guān)鍵的，這還不是第一次！

    為什么這么說，那是因為我和康熙并不是第一次見面，第一次的會面應(yīng)該是在醉江月，他是客人，我是老板，他沖著我門口的對聯(lián)指指點(diǎn)點(diǎn)，狗兒還諷刺他附庸風(fēng)雅裝文人呢！而我站在大清皇帝面前，竟也只是拱手作揖，甚至還犯了欺君之罪的告訴他，我是聞家二少，聞俊儒。

    我三魂飛了兩魂的趴在那，不知道該想什么好，腦海中全是以前在電視劇中看人家被庭杖的畫面，血肉橫飛的，好像是四十庭杖就可以要了人的小命，對于我這樣“弱不禁風(fēng)”的，估計打個對折就已經(jīng)拜拜了。我的擔(dān)心在萬歲爺爽朗的笑聲中煙消云散：“這聞家二少風(fēng)流倜儻，據(jù)說什么”風(fēng)靡萬千少女”等等，怎么見了朕，卻變成秋天的葉子？”

    “那是，是因為人家是姑娘，又不是二少，這里更是全京城最神圣的地方，我可沒這本事！”既然圣怒已犯，與其什么都不說的就掛掉，還不如慷慨激昂的“就義”呢！我鼓起勇氣說道。

    “哦——那到是朕錯了！”康熙爺似乎很喜歡挑戰(zhàn)我的極限。

    “那，二姑娘，你倒是說說誰有這個本事?。俊蔽已柿艘豢诳谒?，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德公公早已臉色發(fā)綠，礙著康熙的面，他還算自制力強(qiáng)，終究沒有因為我的不上道而暴跳如雷。“皇上問你話呢！”他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似乎我再說錯，不等皇帝發(fā)話，他會直接先斬后奏。

    我下意識的往康熙身邊挪了挪，抬頭一看，哎呀，這大神也惹不起，忙朝第三方退了退。

    “朕又不是老虎，不會吃你的！”康熙依然是一臉笑意。

    我試探著說：“您老當(dāng)然不是老虎啦！您是龍啊，剛剛您不是問誰有那本事嗎？還不就是您自個嗎？普天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賓，莫非王臣啊，只要您在，所有人都要像我這樣頂禮膜拜，那也是風(fēng)靡萬千啊，萬千里面自然也就包括萬千少女??！”說完，我必恭必敬的跪好磕頭，那德公公眼神閃爍，馬上明白我話中的意思，哪有不跟著跪下來的道理。

    這下龍屁拍足了，打那后萬歲爺就不稱呼我的名字了，直接喚我“二姑娘”。

    原本啊，那德公公還有點(diǎn)不樂意，他老人家在宮中當(dāng)差也不知是十幾個年頭了，說起養(yǎng)心殿副總管大人，誰人不知啊，像我這么個半路出道的宮女就博得萬歲爺青睞那還了得。

    他的這種心態(tài)我自然清楚，也不敢處處和他邀功。凡事有理沒理都讓他三分，漸漸，他算是不再顧忌我了，相反將我看成自己人。

    我像盈芷一樣稱呼他為“諳達(dá)”而他則叫我“丫頭”。

    最頭疼的就是這位諳達(dá)平時記得我，出事也記得我，記得一次萬歲爺連著兩三熬夜處理公文，到了上早朝的時候竟未見起來，德公公急得直鬧心，又不敢大聲叫，怕萬歲爺生氣摘腦袋。

    萬歲爺不起床，對我而言，倒沒什么，我還省得伺候，再說都這么一把年紀(jì)的人了，要是在現(xiàn)代那么拼等著退休想清福了，可他老人家還頂著兩黑眼圈在那通宵達(dá)旦，現(xiàn)在多睡會也是正常的。

    德公公的暗示，我不是沒看見，可我只是個伺候筆墨的，我能做什么？總不至于掀開被子對著皇帝老子喊：“不許賴床！”

    不過看他一臉可憐兮兮，我有些心軟，聽見外面的鳥叫聲，我計上心來，我一手拉著德公公，一邊朝萬歲爺?shù)凝埓采咸搅颂筋^，接著就扯著嗓子學(xué)著公雞的叫聲，莫說身邊的德公公被嚇得面如青灰，就連早已轉(zhuǎn)醒的萬歲爺也被嚇得坐了起來。

    德公公暴跳如雷的叱責(zé)我，萬歲爺卻不怒反笑的問我又耍什么寶？

    我一邊賠罪一邊道：“剛剛奴婢正跟諳達(dá)講‘半夜雞叫’的故事，一時沒收住嘴，驚醒了萬歲爺，奴婢有罪！”

    沒想到剛起床的萬歲爺就對‘半夜雞叫’來了興致，一定要測試是否卻有其事，結(jié)果是當(dāng)天晚上，乾清宮的宮女太監(jiān)都變成周扒皮，而這個笑話一直傳了好久……

    第二天我正哀悼昨晚“因公殉職”的宮服時，德公公便送來了萬歲爺?shù)馁p賜，都是些賜給后宮娘娘的錦緞，我受寵若驚的接過來，看來做大老板身邊的小秘就是不一樣。

    當(dāng)然康熙也是有脾氣的，他畢竟是萬歲爺，所以無論我還是德公公，即使再得寵也不敢恃寵而驕，他是位仁皇帝，不會因為寵信而有失偏頗，愈是喜歡，他的要求也愈是嚴(yán)格。

    待在他身邊久了，我漸漸可以理解，為何史書上說康熙的諸多皇子中，沒有不學(xué)無術(shù)的庸人，也沒有胡作非為的紈绔。他們都有一定素養(yǎng)有一技之長的。至于他對太子、對四阿哥、八阿哥更是特別嚴(yán)格，相反對于下面幾個小的，更多則是包容了，所以那土匪性子的十阿哥可是一點(diǎn)也沒收斂，經(jīng)常趁沒人的時候送來一些好玩的玩意，每次都把我嚇得跟作賊似的。至于心心念念的四阿哥倒是很少見到，他畢竟不是兒女情長的人，更或許一直是我誤會了，世上本無事，庸人自煩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