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北上召有個飯店開始裝修,規(guī)模和式樣,跟滿香園很有幾分像。
那條街的街口,有一片廢棄的園子,這是破落戶江家的,有人找上門來,愿意花錢買走,江家見價錢不錯,滿口答應,很快就在官府辦了過戶的契書。
路過的人很驚異,不知這房子是做什么的,直到有一天,大門口懸掛出“滿香園”的匾額,人們才恍然,原來這是西平那邊飯店的分店。
安平城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北上召嘴饞的,也有跑到西平那邊去吃飯的,自然知道這飯店菜品的美味,不過,這邊住的人家,大多數(shù)是做小生意的,比如開醬菜園、釀醋、木工鋪子,倒是衣食無缺,但那種大吃大喝卻不太能漂得起,去那么兩回三回的,嘴里雖然還想,無奈口袋有點羞澀,只好止步了。
尤其,最近這邊開了一家十里香,據(jù)說味道也不錯。
很多手頭攥得緊,不舍得花錢的人家,一聽人家只收了成本的錢,想著自己家也做不成那么好的味兒,也就豁出去吃上一次。
那滋味實在妙,回去好幾天??吹阶约杭业娘?,都沒了食欲。
有吃過十里香的。還把那里飯菜夸了又夸,后來和滿香園一比較,便不再說那些話了,反正下一回。說什么也是去滿香園。
普通老百姓,吃不起只好不去吃,但滿香園里面的人,卻天天滿當當。原來,安平城北駐扎著軍營,里面很多都是吃皇糧的,他們反正月月都有穩(wěn)當?shù)倪M賬,雖然不是多富貴,好在細水長流。不怕把兜里的錢花光。
滿香園的菜,好吃,便宜。他們吃得起。
十里香的焦掌柜,見自家這邊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喬扮了過來查看,大堂墻上貼著店里招牌的菜品以及價格,心里十分疑惑。有那么兩三道菜,和自己那邊一樣。其余的,根本就沒聽過,什么溜肥腸、爆腰花、熏豬蹄,五香鴨腸、酸辣鳳爪,說來說去,不就是豬下水、雞鴨雜碎嗎?這些根本上不了席面的東西,他們竟然當成鎮(zhèn)店法寶。
這些東西都不值錢,難怪滿香園菜品便宜,想想自己那邊多數(shù)都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五花肉、前腿肉,怎么也沒法賣這么便宜呀。
他要了個溜肥腸、酸辣鳳爪、鹵豬頭肉、涼拌牛百葉。
確實好吃,自己那邊沒法比。
焦掌柜很生氣,第二天帶著廚房的幾個,還有店里的管事,打扮成軍士模樣,過來要了個豬蹄香辣干鍋和香腸等,這些都是是他們十里香的招牌菜。
干鍋,兩家的味道一模一樣。
其余的,十里香卻有股子臭味兒,顯然腸子沒洗凈。
回到店里,李掌柜看著幾位廚房的。
“我們確實盡力了,豬腸子里面的白油,刮得干干凈凈的?!睅讉€廚子額頭冒汗,他們也想不明白,為何人家的香腸里面,就沒那么個怪味呢?
豬下水便宜好吃,十里香能利用的菜品卻很有限,他們主打的,全都是用好肉做的,什么回鍋肉、扣肉、小酥肉等等,這些尋常飯館也都有,他們僅有的特色干鍋,現(xiàn)在也不是獨一無二的,難怪生意越做越艱難。
李家馬莊的主子,靠山就是是北上召的知縣錢向德。滿安平城誰不知道王耀國的機遇?都知道滿香園的后臺是他,而他靠的是督軍府。
李大員外很想哭一場:“那飯店我投入了兩千多兩銀子哪,現(xiàn)在收回不到五百兩,就開始虧本了?!?br/>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道:“你還落了一個店鋪的,要不然,改做其他生意吧,我看,客棧也不錯?!?br/>
趙東臣一看胡鐵罐頭上的保護傘撤了,立刻就在錢大人那里投了狀子,告胡鐵罐毀約。李大員外恨胡鐵罐夸大其詞,若不是他吹噓,自己也不會虧那么多錢,對這事兒不聞不問,錢向德自然為了和王耀國修好,二話不說就給了趙東臣這個面子,胡鐵罐不給這一千兩銀子,便得蹲監(jiān)牢。
那老鴇也是有背景的,但卻是見不得光的混混,自然不會和官府斗,胡鐵罐也就那一兩道菜的水平,哪里能值一千兩?老鴇原以為撿個便宜,現(xiàn)在占不到這個光,也不會花那個錢。
進了監(jiān)獄,胡鐵罐才懊悔不已,他老婆哭哭啼啼四處求人,趙東臣根本不給這份面子。
他這一回要是心慈手軟,自己家兩處飯館雇了那么多廚子,都有樣學樣,那還得了?本來胡鐵罐就是他拿來祭刀的,哼哼,殺雞儆猴,看誰還敢?
兩個顧客掙一姐兒,打得頭破血流的。
老鴇只好報了官,錢向德不得不管了。按說,把打人的抓起來,一審一判,就沒事了,可這些人說來說去,竟然供出背后有人掏錢雇他們這么干。錢向德覺得有點意思,不是一般的打架了。
這是官府比較愛管的事兒,這背后的人,為了洗清自己,會源源不斷地拿銀子出來,衙門里上上下下,個個都有好處可撈。
可錢向德再審,就笑不出來了,那些人供述,說是出錢的人叫趙東臣,滿香園的東家。
趙東臣根本不明就里,帶著鏟兒,坐著馬車就去了。
兩個衙役很郁悶,這位也太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吧?什么時候了,還敢坐馬車,但他們不敢說,只得撂開腿跟在后面走。
葉兒也下了一跳,車夫又什么也說不清,她給家里安排了一下,便打算出門。商嬤嬤不放心,還要跟著,讓葉兒勸住了:“有你在家,兩個孩子就不害怕,我們不會有事兒的。”
趙先生出來,勸葉兒和商嬤嬤回去。
上一回丈夫被誣陷,自己在家心上心下度日如年,葉兒這一次,又不是出不了門的孕婦,說什么也要去看看,趙先生沒說什么,葉兒坐進馬車車棚里面,趙先生則和車夫坐在車轅上。
北上召衙門口,鏟兒正著急地直轉圈兒,看到自家馬車來了,還有主子很器重的趙先生,這才舒了一口氣,抹一把額頭的冷汗,急急迎上來,簡單地說了他聽到的消息。(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