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羽,你這幾天老是發(fā)呆啊,是沒休息好嗎?”樹蔭下,夕羽望著再次發(fā)呆的夜羽忍不住喊了喊,這幾天她也覺得有點心神不寧,但也說不出是什么原因,沒來由的就覺得有什么事兒要發(fā)生。
“???”夜羽回過神來,看著一臉疑問的夕羽,尷尬的笑笑回答道,“可能是這兩天沒休息好吧。”說著夜羽再次閉上了眼睛,躺在樹蔭下,一旁的夕羽噘了噘嘴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她明顯感覺到夜羽的反常,但是她也不好去問是什么原因。
微風(fēng)習(xí)習(xí),點點陽光透過縫隙照在臉上,這一刻前所未有的靜謐,夜羽再也不想其他雜事,片片樹葉落下,落在臉頰,似一種自然地親近,讓人心曠神怡,不由得全身放松萌生睡意。
“真好!”
夜羽喃喃自語,悄然睡去,一旁的夕羽一臉的溫柔,這幾天她都沒有見到夜羽如此放松過了,能見到夜羽如此放松夕羽的心也平靜了下來,不去多想,夕羽躺在草地上靜靜度過這美好的時光。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三天之期已然結(jié)束,第四天一大早,夜羽便起床收拾行裝,他知道今天是離開的日子,再往后他的時光將會在道玄宗度過,只余要多久才能結(jié)束他沒有把握,可能永遠都不會結(jié)束。出門,看著夕羽緊閉的房門,夜羽臉上浮現(xiàn)出微笑,“也許,要很久才能再見了?!?br/>
“她暫時不會醒,我在她房里點了安神香,她會比平時晚醒幾個時辰,當(dāng)然你若是想跟她道別可以現(xiàn)在就去叫醒她,我不攔著你。”
“不用了!”夜羽搖搖頭,他不想讓夕羽親眼見到他離開,更不想在離開前看到夕羽痛苦的樣子,“這樣就好,我悄悄地來,就讓我悄悄的離開吧?!闭f著,夜羽似乎想到了什么,走到夕羽門前,從衣服里拿出一串風(fēng)鈴,輕輕地掛在門上,身后醫(yī)不死神色復(fù)雜終究是沒有阻止,也許這才是合適的處理。
做完這些,夜羽轉(zhuǎn)身向著醫(yī)不死深深一拜:“這段時間,承蒙照顧,多謝!”
“不必謝我,照顧你的是她不是我....”醫(yī)不死面無表情,無悲無喜,夜羽的離開對他而言終究也是一件難辨對錯的事情,“走吧,道玄宗的人已經(jīng)在等你了。”醫(yī)不死轉(zhuǎn)身向著不遠處的一輛馬車走去,夜羽緊隨其后。
馬車上,兩名氣態(tài)從容的年輕人,身穿太極袍,頭扎混元髻,背負七星劍,劍柄之上刻有道玄二字,正是道玄宗內(nèi)門弟子。眼見醫(yī)不死到來,兩名道玄宗弟子走下馬車,向著醫(yī)不死輕輕一拱手:“醫(yī)不死前輩,晚輩青峰,青玄恭候多時。”
“嗯!”醫(yī)不死點點頭,看著眼前青峰,青玄兩人,緩緩從身上拿出一封書信和一個小葫蘆遞了過去,青峰見狀恭敬接在手里,“前輩這是?”
“這個是我的一個后生,名叫夜羽,你們把他帶回道玄宗連帶著這封信一起交給丹脈范青云長老?!贬t(yī)不死淡淡開口,青峰,青玄二人聞言看了夜羽一眼,一臉的疑惑,但還是沒有多問,對于醫(yī)不死他們雖然不了解多少,但門規(guī)里確實有一條讓他們頗為在意,那就是任何時候不能開罪醫(yī)不死。因此,無論兩人有多疑惑,也只能埋頭不聲張??创﹥扇说囊苫?,醫(yī)不死神色不變,繼續(xù)說到:“葫蘆里有十粒歸元丹,不是什么珍貴東西,便作為你們二人此行的謝禮?!?br/>
“嘶!”醫(yī)不死話一出,青峰,青玄兩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歸元丹,顧名思義是修行者在元之境界所服用之丹藥,可加速天地元力的吸納與融合,可說是元之境界上品丹藥,一粒歸元丹的價值可比這一車的止血藥。即使在道玄宗,每一個元之境界的弟子一年也只發(fā)放三粒,想要更多就需要去做更多的任務(wù)來兌換,因此極為稀有。眼下醫(yī)不死直接拿出十粒給他們二人,這一大手筆直接讓二人頭暈?zāi)垦?,看向夜羽的目光也不一樣了,能讓醫(yī)不死用十粒歸元丹作為酬勞,這夜羽的身份必定不一般,即使日后不能結(jié)為知交,也絕對不能得罪。
“前輩,這....”
“你們收下便是,我這后生沒出過遠門,一路上還有勞你們二人多加照顧?!贬t(yī)不死說完扭頭看向夜羽,“小羽,這二位是道玄宗的弟子,以后也是你的師兄,你跟他們同行,他們會護送你一直到道玄宗?!?br/>
“夜羽見過兩位師兄。”夜羽向著二人拱手行禮。青峰、青玄兩人趕忙回禮,“夜羽小兄弟客氣了,既是前輩所托,我等二人必定盡心盡力好生照顧,況且夜羽小兄弟天資聰穎,日后拜入道玄宗必能大放異彩,到時還望小兄弟能照拂我等一二?!倍苏Z帶諂媚,隱隱有拍馬屁的感覺,一番話說的夜羽也是哭笑不得,夜羽不懂為何兩人如此諂媚,只有他們兩人才知道醫(yī)不死這一手筆有多大,意味著什么。
“好了,小羽你去吧?!贬t(yī)不死看了夜羽一眼,又對著青峰、青玄開口,“一路上,就麻煩你們二人了?!?br/>
“前輩客氣,我等一定把夜羽小兄弟安全護送到丹脈。”青峰、青玄二人爽朗開口,對他們而言這一趟的出行,實在是他們這些年最大的造化了。
沒有多言,夜羽坐上馬車,雙目微合不再言語。青峰,青玄見狀也回到馬車,馬鞭一揚,車輪輕轉(zhuǎn),三人踏上去道玄宗的路程,醫(yī)不死靜靜地站在路邊,望著逐漸遠去的夜羽,神色中帶著一絲復(fù)雜和期待,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眼光,他相信這個遠去的背影不會讓他失望。
“小夜羽,你要去哪兒?”一聲呼喊,扣動了夜羽的心弦,夜羽在聽到夕羽聲音的一瞬間睜開了雙眼。沒有回頭,不敢回頭。他不知道為什么夕羽會提前醒來,也無暇去思考這些,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回頭,他怕自己會控制不住自己。
“小夜羽,你給我站住,你要離開我了嗎?”夕羽狂奔,想要追趕馬車,卻被醫(yī)不死緊緊地拉住,“放開我,你這個臭老頭,你沒看到小夜羽要離開嗎?你為什么攔著我,我要拉他回來,你給我放開,臭老頭...”夕羽拼命掙扎,無奈醫(yī)不死緊緊不放,任憑她如何掙扎也無法掙脫,只能嚎啕大哭。
醫(yī)不死無語,只能緊緊的抓住夕羽,他不敢放開,也不能放開,夜羽的離開不僅關(guān)系到他的需求,更關(guān)系到夜羽自身的記憶,無論如何他都沒理由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去讓夕羽把夜羽拉回來,即使他平時最寵夕羽。
“你個臭老頭放開我!小夜羽,你真的要離開我嗎?你這個混蛋,你答應(yīng)做我小弟的,你就這么跑了,你這個混蛋?!毕τ鹚盒牧逊蔚目藓?,仿佛是什么重要的東西要失去一樣,她掙不開,只能哭喊,不斷地哭喊。
馬車上,夜羽心如刀絞,原本他以為自己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但他錯了,自夕羽出來那一刻他的心境已經(jīng)完全被擊碎。此刻的他恨不得馬上跑回去告訴夕羽,自己不離開了,但是他不能,他去道玄宗絕不僅僅是為了尋回記憶或者替醫(yī)不死拿到天華鏡,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他是為了自己之前的誓言,他要成為大神通者,要守護夕羽的笑容。只是此刻夕羽的哭喊他聽在耳中,卻又如一把把利刃在心頭劃過。
“兩位師兄,能快一些嗎?”夜羽盡可能的控制住自己情緒,不讓自己失態(tài),只是眼角的淚水還是出賣了他的心境。青峰、青玄對望一眼,心里多少有了猜測,沒有多說,馬鞭再一甩,頓時馬車加速帶起陣陣灰塵,一路直行,一直到馬車消失在夕羽和醫(yī)不死的眼中。
撲通一下,夕羽跪在地上,呆呆的望著還未散去的灰塵,淚水不斷地從臉頰滑落,她已經(jīng)哭不出來了,在夜羽從她視野中消失的一瞬間,她就已經(jīng)哭不出來了。失魂落魄的起身,夕羽搖搖晃晃的走回屋子,在門前看到了夜羽留下的風(fēng)鈴。
“你給我留下的只有這個風(fēng)鈴嗎?”夕羽摘下風(fēng)鈴,抱在懷里,無聲痛哭,身后醫(yī)不死嘆了一口氣安慰道:“他只是暫時離開,我沒有辦法讓他恢復(fù)記憶,他只能自己去努力,等他找回了自己的記憶,他就會回來?!?br/>
“真的嗎?”夕羽扭頭看向醫(yī)不死,眼中滿是絕望,她終于知道為什么這幾天她會心神不寧了,也終于知道為什么感覺夜羽這幾天十分異常了,這一切是已經(jīng)注定的事情,夜羽知道,醫(yī)不死知道,只有她一個人不知道,“我好傻,我以為能留下他,我以為你不會從中作梗,我好傻?!?br/>
夕羽慘笑,絕望的神色讓醫(yī)不死的心如針扎,他開始懷疑,自己做的究竟是對還是錯,眼前的一幕真是自己希望見到的嗎?
“如果你是在舍不得,我可以把他追回來。”
“不用了,他既然離開,證明他還是想找回記憶,不然也不會聽你的話離開。即使你這次把他喊回來,他以后也會想其他辦法,早晚都會離開?!毕τ鹂粗t(yī)不死,眼中盡是冷漠,冷漠的讓醫(yī)不死難以呼吸。
“對不起!”醫(yī)不死心中愧疚,他從未讓夕羽如此傷心過。
夕羽淡淡開口語氣中滿是冷漠:“不用道歉,你是我的師尊,更是養(yǎng)育我的至親,以前是我太不懂事,讓你失望了,以后我會好好修行,繼承你的衣缽。”說完夕羽進入屋子,關(guān)上房門,只留下醫(yī)不死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門外,神色復(fù)雜。
“這世間之事,終究難以兩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