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芝,水芝,你人呢。”唐棠朝著般若寺門框內(nèi)嚷道,一時不見回復(fù),便嗤笑著對眾人說道,“不好意思,才招了一了侍女,她可能還在里面熟悉情況。不好意思要勞煩各位,勞煩季兄幫忙一同清理這些垃圾了?!?br/>
朱蒙趕在季重山之前,向前說道,“唐兄,這些不是垃圾,是我們朱家的賠禮。我們朱家一些子弟有些頑劣,冒犯了貴地的規(guī)矩,這些是我們朱家的賠禮,愿貴地秉承貴地一以貫之的公平易物的原則,放了我們家那些兄弟?!敝烀蓽惿锨皝?,低語道,“小弟還自行添了一份與這些物件等值的物禮,專門答謝唐兄,為唐兄壓壓驚?!?br/>
唐棠乘勢摟著朱蒙道,“朱兄,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但我真還有件小事求朱兄,我想要一塊屬地,朱兄你要送我的這些禮,便折算為租期可好。”
朱蒙先是一愣,隨后笑道,“唐兄和我說租,這真是埋汰我了,這樣,從我的名下,劃一城永久給唐兄,這些該收的禮,唐兄還是收。這樣你看如何?”
“既然朱兄如此客氣,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我這就幫朱兄把人領(lǐng)出來?!碧铺墓傲斯笆?,轉(zhuǎn)身朝門內(nèi)走去,一邊嚷嚷著,“水芝,水芝,快出來幫忙呀。”
“朱蒙,你說這鬼牛公要屬地干什么。”待唐棠沒入門內(nèi)后,方才還在給朱蒙落井下石的季重山走到朱蒙旁問道。
“不管他想做什么,他自己一個人能做成什么嗎?”朱蒙撇了季重山一眼。后者不以為意,繼續(xù)笑道,“難得看到你朱蒙吃個坑呀,今日我做東醉仙樓,為你餞行如何?”
“我看你與我餞行是假,想的是見我朱蒙小妹,朱靈筠,為真吧?!敝烀蓻]好氣的說道。
“那是自然,靈筠乃是這郢都城第一美女,誰人不知,若不是你小妹,我可不想與你共宴,朱蒙,最好是,我以為你餞行為由設(shè)宴,你來一會便走,把你小妹留下,如何?”季重山絲毫不隱藏他對朱蒙的嫌棄之意說道。
朱蒙不再與季重山扯皮,瞇著眼睛審視著般若寺的門口,未見任何法力波動,之前般若寺門外堆著的禮品已經(jīng)盡數(shù)不見。季重山也感受到了這般變化,收起嬉笑之意,正色問道,“原以為般若寺之能,僅在門內(nèi),千萬年未變,倒是我們疏忽了。朱蒙,你可調(diào)查過鬼牛公的底細(xì)?!?br/>
朱蒙直接扔了一枚記事符給季重山,若是唐棠在此,必大吃一驚,那日他與朱陶公偕車共游,其中問的一應(yīng)事物他皆推說不知,而今日這記事符上不僅把唐棠經(jīng)歷的從黃風(fēng)洞起的事情調(diào)查得清清楚楚,便是把唐棠之前不知道的這具身軀原主人的修行歷程,家族萬年以上的祖上也是列明詳盡。只是唐棠所經(jīng)歷的事少,整體在記事符所占篇幅極小,其余部分皆是唐棠這身軀原主人祖輩家族的歷史調(diào)查。
季重山一掃而過,突然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令他感興趣的地方,這記事符的最后,詳細(xì)記明了饕人丹事件的全過程,包括唐棠于仙女宴上的格格不入,唐棠為饕人丹奔走尋藥,及最后受熊羆磨刀一擊不死,且在黃帝陰符陣和大衍天機(jī)陣疊加之下的莫名逃脫。季重山看了朱蒙一眼,玩味的把玩著這記事符。
“朱蒙兄,你的一眾親人兄弟便在此處了。”唐棠孑然一人走到朱蒙跟前,把手掌攤開,那朱家之前一眾被扣于般若寺的子弟,便全在唐棠手掌之中,每人身材不過指節(jié)般大小。眾人一看皆大吃一驚。
朱蒙并未發(fā)怒,而是托住一人仔細(xì)查看,鼠邗、巢錯也湊了上來,季重山想看,但是沒他的位置,他也沒有理由,于是他便直接與唐棠聊了起來。
“鬼牛公,這是縮小咒?”
“季兄,我般若寺怎會如此行事呢,公平交易,放人無欺。他們這身材,我們未下任何咒,是他們本身身材如此?!碧铺牧x正言辭的說道。
季重山回頭看了看朱蒙那邊,朱蒙等人早已是審查完畢,巢錯與鼠邗相視看了一眼,朱蒙直接上前說道,“多謝鬼牛公,我先要急著帶著這些兄弟回去復(fù)命,改日再請鬼牛公共飲,鬼牛公所拜托之事,我會近日處理好,給鬼牛公回復(fù)?!敝烀筛孓o一聲,再無多言,與巢錯、鼠邗轉(zhuǎn)身離去。
圍觀眾人皆是好奇,既然未曾下咒,那是何緣故,但朱蒙不說,他們也不方便上前問唐棠,也不敢上前進(jìn)入般若寺內(nèi)。
唐棠瞧見了眾人的表情,大聲說道,“諸位,般若寺千萬年來,公平交易,人妖無欺,依舊是莫犯了我般若寺的規(guī)矩,諸位該怎么享受還是怎么享受,定當(dāng)無事?!?br/>
眾人一陣躊躇,其中一小半依舊攜物上前,剩余大半也不散去,便是在寺前接耳觀望。
“季兄,今日不進(jìn)去享受了嗎?!碧铺淖叩郊局厣脚詥柕馈?br/>
“今日便不去了,晚些時候在醉仙樓設(shè)宴,為朱蒙餞行,唐兄可能不知,朱蒙要去紫陽郡做郡守千年,唐兄若是有空便一起來唄。一同見識下朱蒙那艷絕全城的小妹,朱靈筠?!奔局厣綗崆榈难埖?。
唐棠微笑著婉拒了,兩人攜手站了一會,便各自離去,唐棠也不管寺外仍在徘徊的眾人,徑直回到了寺內(nèi)門房。
“公子,為何剛才不要妾身出去?!鳖伭钯e在唐棠坐下來后問道,“妾身剛才出去,能幫公子撕破他們那些謊言,看他們?nèi)绾卧诒娙嗣媲白蕴?。說給公子洗涮冤屈,給公子壓驚,真當(dāng)是不忘記了這冤、這驚都是那朱家一手造成。”
“如萱,何為事實,眾人接受的便是事實,眾人不接受的便是虛假的?!碧铺膰@了口氣,“對方勢大,之前我也曾想,我一現(xiàn)身露面,之前關(guān)于鬼牛公饕人丹一事便是再引發(fā)三界關(guān)注,到時其中諸多疑點,便會浮出水面,將給他們造成不小的麻煩。誰想到,他們盡是直接指鹿為馬,直接把這事全部推到了死去的熊羆身上,這樣做,只會讓更多的人心生懷疑,但對方既然這么做了,只能說明對方有恃無恐,有這將黑的描成白的能力呀?!碧铺淖猿暗膿u了搖頭。
“如萱,這般情況下,你便是出去也沒有太多的作用,撕破謊言,僅是給他們造成多一點的小麻煩。同時也會同他們撕破臉,之后我們再想做什么便是更難了。還不如你在暗,雖說能不能威脅到朱蒙還很難說,但至少我們有了些許先機(jī)?!碧铺耐伭钯e解釋道。
顏令賓顏色白了一下,被唐棠一點,她也想明白了,“如萱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看到那朱蒙,我就……我就……”忽的,顏令賓掩嘴一笑,“公子,為何確信我能聽得懂公子的暗號呢?”
唐棠笑道,“我也只是一試,還是如萱冰雪聰明。不然,可能真……”對視了顏令賓的熱切眼神,唐棠有些慌神,趕忙扭開視線。顏令賓收了笑,問道,“那公子我們還是繼續(xù)等嗎?”“對,便是繼續(xù)等?!碧铺恼螅粫r間方才滿室春風(fēng)活力的門房內(nèi)烏云密布,沉默壓人。
“朱蒙公子,經(jīng)確認(rèn),水芝便是那送與鬼牛公的饕人丹在煉制之前的道號?!敝烀梢贿吢犞孟率虖牡膮R報,一邊以手指點著桌板。
從般若寺回來,將所有子弟送往朱家醫(yī)署后,在朱家所有供奉共同的研究下,確認(rèn)了是無任何咒令,這些子弟是神魂、筋骨、血肉一并縮小了。若想恢復(fù),須修煉對應(yīng)功法,重塑己身便可。當(dāng)時朱陶公看完了供奉的呈報后,說了句,“果真如此。”便再無其他言語。
而朱蒙則遣人調(diào)查水芝這一稱呼,果然是與饕人丹有關(guān)。朱蒙看完了呈上來的有關(guān)顏令賓的全部信息,笑了笑,吩咐下人,將他方才應(yīng)許劃分給唐棠的城主令牌與禮品一并給唐棠送去,便出門喚上朱靈筠一同向醉仙樓而去。
是夜,唐棠于門房中把玩著那枚城主令牌,勐煌城,隸屬于紫陽郡十八城之一,位于人族境內(nèi),但卻是十八城中唯一的一座妖族為主的城,更多的信息便是不知道了。
“公子,妾身白天聽聞朱蒙是要去紫陽郡做郡守,他這么做是想把公子監(jiān)禁在他眼皮子底下?”顏如賓略有擔(dān)心的問道。
唐棠沉默了一會,“監(jiān)禁談不上,目前我們對于他而言只是一個小問題,是一個值得關(guān)注的小問題,放在他郡內(nèi),主要是便是利于他掌握我們更多的信息,通過這些信息他再來判斷我們這個問題是不是問題。我們現(xiàn)在之于對方,不過是對方行進(jìn)道路上的路邊一有名有姓的路人;而對方之于我們,便是我們要走的路上的萬仞溝壑,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唐棠不由得握緊了拳頭,顏令賓默默起身,雙手握住唐棠的拳頭,“問題與否,路人與否,溝壑與否,如萱皆與公子共往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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