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人欲淡而事不盡。說的就是欒井兒的遭遇。
她還是沒在楊城呆到康復(fù)。
和丘蔚雪打完電話之后,丘郁不知道怎么想起來挺久之前和欒井兒的約定。
當(dāng)時他答應(yīng)欒井兒,有事情一定不會瞞著她,不會再讓她從別人那里得知各種消息,會做到和她信息共享。
思及此,丘郁便告訴了欒井兒欒歆的那通操作。
丘郁邊講邊勸慰欒井兒鎮(zhèn)靜,最終卻還是徒勞,欒井兒當(dāng)時點頭滿口應(yīng)下不會沖動,等身體恢復(fù)差不多了再回州城。
結(jié)果這話說過還沒兩個小時,她就自我推翻了,轉(zhuǎn)頭攢了滿肚子理由,定要說服丘郁第二天就回去州城。
「丘郁!丘大帥哥!親親愛的丘總!……求求你了,就讓我回去吧!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不會有事的!而且我答應(yīng)你,一定一定不會強(qiáng)行回憶那天的事,不會引起頭疼的!」欒井兒嘟嘴眨眼,念念有詞拽著丘郁的衣袖晃啊晃。
丘郁只沒忍住瞟了她一眼,就是這么一下,他瞬間破功敗下陣來。
為了讓丘郁答應(yīng)回州城,欒井兒把撒嬌演到淋漓盡致,望著丘郁的眼睛里能頃刻溢出水兒來,還有微微撅起的唇瓣,讓本就對欒井兒無限心軟的丘郁,更是毫無抵抗力可言。
稍微掙扎片刻,丘郁終是點了頭,安排宋程明早來接他們,等欒井兒做完檢查之后,就回州城。
在啟程之前,丘郁拿給欒井兒一部新的手機(jī),里面的手機(jī)號還是欒井兒之前用的,至于欒歆手里掌握的手機(jī)號,丘郁已經(jīng)找人注銷掉了。
有了新手機(jī)的第一件事,欒井兒先給林萍琦和欒望打了電話,告訴他們自己沒事,馬上就會結(jié)束工作回到州城。
接到欒井兒電話的林萍琦和欒望并不在家,兩人正在飛機(jī)場等待登機(jī),他們要去拜訪幾位老朋友。
簡單囑咐欒井兒幾句,林萍琦先掛斷電話,因為機(jī)場廣播就要響起,她不能讓欒井兒發(fā)現(xiàn)他們在機(jī)場。
結(jié)束通話,欒井兒莫名覺著哪里不太對,但又找不到原因,只好被丘郁用輪椅先推上飛機(jī),等回到州城再細(xì)究。
丘郁的私人飛機(jī)很快把兩人帶回州城。走之前丘郁詢問了杜珀邑,他說這邊還有些事情要處理,等過幾天再去州城和他們匯合。
杜珀邑要在楊城等待林萍琦和欒望的到來。
飛機(jī)降落州城后,欒井兒剛關(guān)掉飛行模式,手機(jī)立刻接到王姐的電話。
全陪沒有騙她,旅行社的確要進(jìn)行裁員了。
「我得去旅行社?!箼杈畠簰斓艉屯踅愕碾娫捴螅裆乜粗鹩?,「我的同事沒有騙我,康威真的要裁員?!?br/>
「那我送你過去?!骨鹩魬?yīng)下欒井兒。
駛往旅行社的路上,沒有人說話。好幾次丘郁想和欒井兒說些什么,卻在看到欒井兒臉上凝滯的表情后,他把話又重新咽回肚里。
終于到了旅行社,欒井兒謝過并告別丘郁,自己拄著拐杖蹦進(jìn)了樓里。
目送欒井兒進(jìn)到電梯,丘郁本想在樓下等待欒井兒,沒成想丘蔚雪一個電話打來,說欒氏不和木也簽約,非要見到丘郁的面,才能談合作。
「不是欒歆,是欒楷序?!骨鹞笛┐丝桃粋€頭兩個大,非必要她是真的不想麻煩丘郁,感覺自己好像很沒用。
瞇眼看了看高聳的旅行社工作樓,丘郁給欒井兒發(fā)去短信,只得先去和欒楷序見一面。
欒井兒很快給來了回應(yīng),讓他盡管去工作就行,自己這里沒問題。
她向來報喜不報憂,即使此時自己面前的情況實在棘手,欒井兒也從未想過去麻煩丘郁。況且這是他們旅行社自己的事,找丘郁也
沒什么用。
不得不說,欒歆的確有點手段,竟然能在短短一天時間里,就收購了他們的旅行社,并且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是要裁掉包括欒井兒在內(nèi)的幾十位導(dǎo)游和工作人員。
原因無他,只因為那些人曾經(jīng)和欒井兒共事過,或是稍微和欒井兒走的近了點。
「小欒,姐的年齡到這兒了,開除就開除了,可你不一樣,你還年輕啊……而且你看看最近你的各種遭遇,這次又……唉,也不知道上頭怎么想的。」
王姐雖然平時喜歡吃欒井兒的瓜,但心地到底不壞,真是到了這會兒「生死存亡」的時候,她竟還能為欒井兒說兩句話。
欒井兒單腿站地,重心放在兩根拐杖上,她默默咬著下唇肉沒有說話,順著王姐嘆息的目光瞟了眼自己的傷腿,又抬眼從玻璃的反射里看到還裹著紗布的頭。
有些人有些事,是時候得去做個了斷了。
「王姐,你在這里穩(wěn)著大家,我出去一趟。在我回來之前,你讓被除名的所有人一定一定要等著我的消息。我會保下你們的?!?br/>
無論如何。
欒井兒斂去平日里所有的散漫和悠閑,凝眉沉聲囑咐王姐。
莫名的,明明王姐才是欒井兒的頂頭上司,卻在欒井兒幾句話震的只會下意識點頭說好,兩人的角色頃刻發(fā)生了互換。
沒有在旅行社多逗留,欒井兒依靠著拐杖,從嘈雜混亂的辦公區(qū)擠出來,隨路攔了輛出租車,直奔欒氏集團(tuán)的寫字樓去。
欒氏的某間會議室里,丘郁和丘蔚雪正在跟欒楷序拉鋸戰(zhàn)。
聰明如欒楷序,他得知丘蔚雪是帶著木也這個新公司來談合作時,就立刻明白了其中彎彎繞繞。
丘郁想為欒井兒做嫁衣,為她的事業(yè)和「門楣」鋪路,以便之后兩人的階級差距縮小一些。
其實對于欒楷序來說,丘郁怎么做并不干他的事。但是想到欒歆,還有之前說吹就吹的合作,欒楷序難免尋思要拿喬挫挫丘郁。
局面如此,丘郁也是掌握了信息——欒楷序不知道欒歆在楊城的作為。
壓著丘蔚雪不讓她說,丘郁在商言商,問欒楷序到底想要幾個點才能拍板。
「再給欒氏五個點?!箼杩颡{子大開口,在合同上寫的十個點上,又要五個點的股權(quán)。
「楷哥,你要不干脆在五后面加個零,直接你做老大,還要什么木也的投資合作?」丘蔚雪笑的涼颼颼,出口的話也是毫不客氣。
對于丘蔚雪的嗆聲,欒楷序只是輕飄飄莞爾,所有注意力都還在丘郁這里。
靜默許久,丘郁開口:「最多三個點,不同意就作罷?!?br/>
「好,成交?!箼杩虻昧吮阋诵ξ掌饋韯Π五髲埖臍鈩莅褍扇怂统龉?,說隨時恭候簽署最后的合同。
剛把丘郁和丘蔚雪送上車,欒楷序還沒進(jìn)到電梯里,就聽到欒井兒叫他:「欒總!欒楷序!」
看到拄著拐杖、頭上包著紗布,渾身上下怒氣沖沖的欒井兒,欒楷序愣了愣。隨后在所有人暗戳戳的注視里,把人帶進(jìn)了電梯,帶到自己的辦公室。
大門關(guān)上,總裁辦公室只有欒楷序和欒井兒兩人,欒楷序問欒井兒:「怎么幾日不見,欒小姐成這副模樣了?」
「看來欒歆這次做的還真不錯。」欒井兒冷笑。
「什么意思?」
欒井兒瞧了半分鐘欒楷序略顯緊張和疑惑的表情,才開口:「意思就是,我這次的一身傷,依舊拜欒總的好妹妹——欒歆所賜。除此之外,欒總恐怕也不知道欒歆幫你收購了一家旅行社吧?并且剛收購,就要大刀闊斧裁員,裁的還都是和我公事過的同事。」.
「不得不感嘆,欒總的妹妹可真是個人物!」
欒井兒連譏諷帶控訴,把欒歆這兩天做的所有壞事全數(shù)告知給欒楷序。
欒楷序是真的不知道欒歆最近竟然背著他,做了這么多錯事。
「欒總不打算給我個解釋么?」欒井兒好整以暇瞅著面色漸青的欒楷序。
理都在她這邊,欒井兒不信欒楷序能只手遮天。
就算助紂為虐,也得有個限度。
沒有等來欒楷序的答復(fù),倒是辦公室門驟然被推開,有位穿著休閑運(yùn)動服的大叔不請自來。
看到來人,不止不認(rèn)識他的欒井兒有些愣神,辦公室的主人欒楷序同樣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好小子,我把公司和歆歆交托給你,你就是這樣給我回饋的?」欒劭二話不說拎著手里的保溫桶就要招呼在欒楷序身上。
欒井兒無意摻和別人家事,奈何欒楷序距離她實在太近,以防被誤傷,她只好用手邊的拐杖攔下脾氣上頭的欒劭。
被欒井兒的拐杖攔住,欒劭才注意到她。原本只想隨意瞟一眼,哪知在看到欒井兒的蹙眉冷臉,欒劭竟愣在原地,兩眼直勾勾盯著欒井兒不再有行動。
「爸?」欒楷序出聲提醒欒劭。
欒劭登時如夢初醒,朝欒井兒道了句抱歉。
還不等欒井兒回個「沒事」,欒劭就問欒井兒:「不知道這位小姐如何稱呼?我無意冒犯,只是因為你長的太像我的一位故人,所以想問問你的名字?!?br/>
欒劭此話一出,不僅欒井兒有些訝異,旁邊的欒楷序也是驚詫。他怎么不知道他爸心里一直有位耿耿難以忘懷的女故人?
看到欒劭眼睛里的迫切,欒井兒抿唇開口:「我姓欒,和欒總同個欒,叫欒井兒?!?br/>
「欒井兒……」欒劭默念欒井兒的名字,滿腦子都是自己妹妹欒杳生前的音容笑貌。
辦公室忽然陷入安靜,大概過去不過五分鐘,欒劭還是唐突地詢問欒井兒,可否方便和他去做個親子鑒定。
「爸?。磕恪?br/>
「你閉嘴。」欒劭瞪視欒楷序,轉(zhuǎn)而慈和了面孔看向欒井兒,征求她的同意。
場面瞬間尷尬起來。欒井兒緘默不言看著欒劭,欒劭臉上滿是期待等著欒井兒,而欒楷序一肚子疑問想問卻問不出來。
空氣悄然拉扯許久,辦公室終于響了點動靜。
是欒井兒,她答應(yīng)了欒劭看起來實在荒謬的請求,她說:「方便的?!?br/>
還問:「什么時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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