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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想看姜宸妃笑話的，自是變得興致缺缺。而明眼人也能看出, 畢竟姜王妃還在這兒呢, 陛下就是為了她, 也會給她妹妹姜宸妃一個交代。

    “惠妃, 你可真是陛下的好妃子?！碧竺蛄艘豢诓?，冷然的道：“自己給自己下毒，為了嫁禍姜宸妃?！彼h(huán)視一顧道：“你們素日里, 也便是這么侍奉陛下的么！”

    昭帝忙扶住太后的手, 聲音和緩：“母后不必動怒, 兒臣一定嚴懲此事?！?br/>
    他看了一眼姜宸妃, 指尖收攏：“惠妃殷氏善妒, 失德，不配撫養(yǎng)六皇子。即日起褫奪封號, 降為才人，先將六皇子送到長樂宮太后身邊撫養(yǎng)?！?br/>
    “陛下！”殷氏流著淚膝行到陛下身邊：“這一次，臣妾也是一時糊涂，才會陰差陽錯對宸妃下了手。求陛下看在六皇子的面上，寬恕臣妾這一次吧……”

    她的身體因著殘余著毒素，本就十分虛弱, 如今跪在身邊, 更顯得楚楚可憐。

    江云海不咸不淡瞥她一眼, 忙讓人將她給拉開, 唯恐過了病氣給陛下。

    “妹妹說過來了, 就是為了六皇子，”姜宸妃眸子里泛起一絲嬌美的笑容，沒有避諱勝者的傲然，輕聲提醒：“姐姐才應(yīng)該更安靜些?！?br/>
    殷氏聞言，渾身就一個激靈，恨恨的望著她。

    實則她早已對這樣的變故魂不守舍，而更另她難以想象的是，姜宸妃竟然知道……會這么多事情。她素日里是多么感情用事的一個女人，把昭帝看成她的全部。

    可如今竟懂得收買她身邊的人，給她以致命一擊。

    難道她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么？

    “我之前怎么同姐姐說的，惠妃娘娘，你應(yīng)當沒有忘？”姜念念又輕輕柔柔道了一句。

    殷氏這才想起來，姜宸妃剛剛提醒過她做任何決定之前，都要為六皇子考慮。

    但她卻一點沒有往心里去。

    她做的事情敗露，六皇子也不會再歸屬于她，而今日的費盡心機，也不過是給旁的嬪妃做了嫁衣罷了。

    昭帝冷淡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如淬著冰，“事已至此，惠妃體內(nèi)藏毒，先送回宮醫(yī)治，再禁足宮中。無旨不得出?！?br/>
    “陛下……”殷氏怔怔望著眼前的人，幾乎流出眼淚來。

    這就是她夜夜盼著西窗共剪燭的男子，如今卻再也沒有機會重修舊好了，君王無情啊。

    殷氏隱忍下來，最終脫簪，叩首行禮，“……臣妾有罪，甘愿受罰。只是請陛下無論如何，都照顧好六皇子。”

    太后蹙眉，擺手：“你不配再提六皇子！”

    宮人都是有眼力的，見太后如此，自然立即就將殷氏請下去了。

    昭帝看了姜念念片刻，仍舊是與往日一般無二的美貌，卻總覺得她變了許多。他不免有些愧疚，還有一絲難以言明的心緒。

    因為那個原因，他親自將她接進宮來，卻任由后宮爭斗讓她成長至此。

    “宸妃，因為此事，朕會好好補償你?！闭训壅J真道，“近日云南進貢的鹿茸極為珍貴，朕讓人給你送去。以后，朕都會好好陪你?！?br/>
    后宮中人無不是臉色微變。

    陛下此言，無異于當眾復寵。可后宮里的流言仍在，安國公府的案子也還尚未了結(jié)，陛下竟絲毫不忌諱，難道還是這么寵愛姜氏嗎。

    姜念念嘴唇微微翹起一點，心道，所以難道還應(yīng)該感謝您嗎。

    那張臉上的神情淡如冰雪，燭火中卻透著一絲柔弱嬌美，她垂眼說：“那臣妾應(yīng)當謝謝陛下了。不過臣妾仍覺得，以后這種事還是少些為好?！?br/>
    姜珞云動作一凝，亦向姜念念伸出手，眼底微微濕潤：“妹妹，你快過來。姐姐自然清楚你沒有害旁人，好在陛下還了你公允?！?br/>
    姜念念笑笑，沒有再說什么。

    姜絡(luò)云在這一世，還是一個未知數(shù)，她還是不能輕易相信她的。

    今夜到了這個地步，宮宴自然是要散了的。

    正待昭帝準備離開的時候，此時卻有一人從外緩緩而入，便是顧長卿。

    “陛下且慢，”他淡聲笑道，“還有一事，臣要回稟陛下?！?br/>
    昭帝挑眉：“你還有什么事？”

    顧長卿說的便是安國公府貪墨案。

    這個案子已經(jīng)差不多水落石出，而他要專門當著滿朝文武、后宮妃嬪的面說出來。根據(jù)侍衛(wèi)回稟，這個案子的背后主使便是長廣侯府，還有宮中的頌貴妃。

    至于長安城私藏的莊子，還有銀兩，不過都是嫁禍的手筆罷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頌貴妃臉色都變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可顧長卿竟堂而皇之的對自己的母家動了手。

    她原來還以為他會手下留情，原來他這個人涼薄的心性，根本就遠在她的想象之上！

    “顧長卿，”頌貴妃冷冰冰的看著他，“為了幫一個嬪妃，陷害自己的父親。你可真是陛下的好臣子啊?！?br/>
    “是不是陷害，一查便知?！鳖欓L卿身著一身素氅，輕抿著唇，彎出一道清淡的弧度。在那張病弱蒼白的面上，顯得溫柔又安寧：“安國公忠正兩朝，宸妃將門之后，臣不保她又該保誰呢？”

    他環(huán)視一顧，抿唇，方繼續(xù)道：“若有人再敢陷害忠良，上行下效，無論是誰，我都絕不會再允許一個字！”

    徐芷妤聽聞這句話時，嘴唇微勾，極是微妙。

    說到底，什么忠良，不過是丞相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后宮本就是爾虞我詐，難道這世上就只有她姜氏位高一等嗎？！

    昭帝忽然道：“丞相，你逾矩了?！?br/>
    “哦，為何？”顧長卿眼眸稍彎。

    昭帝語氣很沉道：“不管她的母家是不是冤枉的，都是由朕親手定奪。丞相，這和你有一點關(guān)系嗎。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br/>
    顧長卿挪開視線，忽然安然輕笑起來。他是什么身份，權(quán)臣，亂臣，世人說他目無綱紀，以下犯上。

    但他也是站在萬人之上的。

    “可是，據(jù)臣所知，”顧長卿悠悠嘆起來，“姜王妃回京，陛下大抵多年的心愿已了。想來也不必為難宸妃了。陛下不是一直將她，當做王妃的替代品嗎？”

    他的聲音很輕，別人絲毫分辨不出，卻足以讓陛下聽清了。

    昭帝驟然打斷他：“顧長卿，誰準你揣測君心的？”

    顧長卿仍舊望著他的眼睛，驀然彎唇道：“難道臣所說的都是真的，所以陛下才會如此惱羞成怒？還是說，時間久了，陛下忽然發(fā)現(xiàn)，對一個替代之人，也是有感情的?！?br/>
    姜珞云就坐在陛下近身，面上溫柔如水，但心底卻下意識一緊，玉白纖細的十指逐漸收攏。

    她下意識看向姜念念，她竟然還是一副豪不在意的模樣。

    宮城里仍舊是有雪的，落到廊檐上，還會發(fā)出輕微的沙沙聲。

    昭帝低聲道：“無論朕將她當什么，你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資格跟朕提起她來?！?br/>
    顧長卿則只是微笑：“可惜了，我是一個臣子，卻也能在朝堂上擁有比陛下更大的權(quán)力?！?br/>
    昭帝微微一僵。

    這么多年，丞相府苦心經(jīng)營，或許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但這卻是顧長卿第一次如此言明。

    姜珞云輕聲問他：“外人都說，陛下寵愛妹妹這么久，是因為她的容貌。但是，是不是終其根底，陛下對妹妹是有感情的。否則，何以如此在意丞相對妹妹的關(guān)心？”

    昭帝一時回答不上來。

    因為連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是君王，所以才應(yīng)該得到她，由不得一個臣子覬覦。即使初心是尋一個替身，但這么久了，這份習慣里卻也未必沒有過真心。

    姜絡(luò)云忽然想到，在上一世，姜念念從頭至尾都沒有得到昭帝的真心，難道這一世，連這一點都會改變嗎。

    如果這一世昭帝的感情改變，那她所做的，想留在他身邊的努力難道會付諸東流嗎？！

    青雪這才有些恍然大悟，她們家娘娘是想坐收漁翁之利，隨即笑道：“……娘娘圣明?！?br/>
    ……

    姜念念聽說安國公身陷貪墨案的時候，正值陛下正賜了無數(shù)賞玩過來。她大抵明白了，昭帝是想讓她心安。

    不過幾日，原主的母家安國公就涉嫌貪墨了幾萬兩銀子，還有長安城外幾處莊子。涉事人等都被發(fā)入庭獄待審，就連安國公本人，身邊也有金吾衛(wèi)監(jiān)管。

    姜念念心里千念百轉(zhuǎn)，有些惶然，勉力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

    她不是姜宸妃，對安國公沒有感情，甚至和他們面都沒有見過。但是從原著的只字片語里面，可以了解到原主的父母。

    安國公府曾是風光赫赫的一品軍候，輔佐先帝，斬殺叛將。當年也是為國征戰(zhàn)，保衛(wèi)疆土的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