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門口做什么,進(jìn)來啊~~”吳洱善靠在門口,她輕輕晃著她手中的白瓷酒壺,眼神微醺,伸手就要來抓莊湄,莊湄立刻轉(zhuǎn)過身去,如一只受驚的兔子般一蹦三尺遠(yuǎn),可惜她哪里敵得過吳的大長腿,她兩三步就跟上來,抓住莊湄,從后緊緊抱住她。
“里面又沒有豺狼虎豹,你怕什么?進(jìn)去?!?br/>
“不要!”莊湄大喊,她的叫聲引來了站在這條回廊的盡頭的黑衣保鏢。
“吳小姐,請問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嗎?”
吳擺擺手,“沒有,我們這里很好。”
她對著那神情緊張的保鏢舔了一下莊湄的耳朵,莊湄又是一陣瑟縮閃躲,保鏢心下了然,他的任務(wù)只保護(hù)在場貴賓的人身安全,而不是干擾他們調(diào)、情。
保鏢走后,吳洱善直接扎著莊湄的腰,將她抱起來,莊湄像是個掉進(jìn)陷阱里的爬行小動物,四肢不停揮舞以求逃脫。
“噓――噓――別動?!眳蔷瓦@樣講她抱進(jìn)燈光昏暗的包房內(nèi),莊湄看著門被關(guān)上,門外的喧囂人聲瞬間被隔絕了,只能聽見一些音樂聲流瀉進(jìn)來。
莊湄就這么縮在門口的位置,面對著墻,不愿意去看這包房里的另外兩個人。
“我又沒叫你罰站,你為什么面壁???”吳將她一把拉過來,莊湄死死的閉著眼睛,就是不睜開,什么也不看!
“睜開眼睛,乖,睜開眼睛?!?br/>
“……”
“睜開眼睛,快,睜開眼睛?!眳嵌频男β曉谇f湄耳邊一波又一波的漾開,引得莊湄也跟著她的笑聲一顫又一顫,她緊緊的抿著唇,既不給吳回應(yīng),也依舊倔強(qiáng)的緊閉雙目。
瞧她那鴕鳥樣,吳洱善笑壞了,可嘆她哄了幾回都不湊效,她便放下酒壺,在莊湄耳邊說:“如果你再不睜開眼睛,我們?nèi)齻€會對你做非常可怕的事情,非常,非常,非??膳隆綍r候,你后悔都來不及哦?!?br/>
莊湄咬緊下唇,吳洱善又哄了哄,正在莊湄準(zhǔn)備睜開眼睛的時候,吳又連忙用手捂住她的眼睛,說:“我數(shù)到三,你再睜開眼睛……”
包房內(nèi)有兩個人的腳步聲,此時從屋外傳來了花旦清唱的驪歌,古箏悠揚,無端的勾起一抹驚悚的味道。
莊湄死命的掐自己的手心,讓自己保持警惕清醒。
“一……二……三……”吳洱善松開手,莊湄睜開眼睛,眼前只有一片漆黑。
緊接著,在一片黑暗的盡頭,有人劃開一根火柴。
“刺啦――”
又有另外一個人劃開一根火柴。
“刺啦――”
莊湄漸漸適應(yīng)了黑暗,她看著那兩只手漸次點燃細(xì)長的白蠟燭。
當(dāng)蠟燭被全部點燃后,燭光掩映中,莊湄看清了兩個站在那里的人――
一頭蓬松波浪長發(fā),妝容冶艷,紅唇奪目的溫禧。
一頭黑色長發(fā),素妝薄粉,仍穿著司長職業(yè)裝的詹半壁。
“?!眳嵌铺珠_始鼓掌,“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吳一唱,溫和詹也開始唱,她們推著那個陷在溫暖燭光里的蛋糕,一步步從那頭向這頭走過來,這一刻,莊湄被吳抱在懷里,一動也不動。
“親愛的薄湄~~~祝你生日快樂!”
一曲三人合唱的生日歌結(jié)束,莊湄仍舊一動不動,不知道是不是被這事先毫不知情的“驚喜”安排給嚇得無所適從,有那么一刻,莊湄覺得已經(jīng)眼眶像燒紅了一般的疼,幾欲落淚,又覺得眼前一切毫無真實感,這景象更像是當(dāng)年的剪影……她早就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先許個愿?!闭舶氡谳p聲說。
吳洱善將莊湄抱起來,讓她站到蛋糕前,而她自己就站到溫禧和詹半壁之間,同時攬住她們兩人,催促道:“快許愿,快吹蠟燭?!?br/>
這鮮花簇?fù)淼耐栖囘@頭,是雙手合十,眼神脈脈閃爍的莊湄,那頭便是站在一起,均用期待的眼神望著她的詹半壁、吳洱善和溫禧。
莊湄看了她們?nèi)艘谎邸?br/>
“閉上眼睛,許個愿?!睖仂f。
莊湄深吸一口氣,她閉上眼睛,嘴唇動了兩下后,便吹滅了那些蠟燭,站在那頭的三人也幫著一起吹蠟燭,一時間,就像是回到從前。
蠟燭滅了。
幽暗的燈光亮起來。
吳洱善按住莊湄的手,兩人一起切開了蛋糕。
吳拿了四個碟子,切個四塊大小相等的蛋糕,小心的放進(jìn)疊中。
溫禧轉(zhuǎn)過身去,打開長桌上方的燈,她放好四份餐具和刀叉。
詹半壁從酒柜里挑了一瓶紅酒,拿出四個高腳杯。
眼前這三人分工明確,徒留莊湄一個人站在被切下四塊的蛋糕前,不知道該做什么?她發(fā)覺她們?nèi)四樕系谋砬槎寂c平時無異,好像在她們面前,她的反應(yīng)才是最奇怪的那個。
“坐啊。”吳洱善拉著莊湄坐到桌前,“好不容易把她們兩個大忙人請來了,我今天的面子真大,能頂天了?!?br/>
吳和莊湄坐一邊。
溫和詹坐一邊。
四人坐在一起,一時還找不到話茬,紅酒鉆進(jìn)杯子里,詹半壁才挑了話頭。
“今天差點過不來,我這身衣服還沒換。”詹脫下制服,露出里頭的白襯衫,她整了整衣領(lǐng),“哪里知道是來慶祝生日的,我可是什么禮物都沒帶?!?br/>
莊湄抬起來,詹正看著她,兩人眼神交匯又各自側(cè)過頭去。
“我也是空手來的。洱善,你應(yīng)該提前告訴我們一聲?!睖仂c了雪茄,吸了一口。
莊湄側(cè)過臉,恰巧又和溫禧的視線相交,溫禧立刻就躲過去,見溫看向吳洱善,莊湄也看向吳洱善。
“提前告訴你們,就不好玩了呀?!眳切χ蛄艘豢诩t酒,“人來就好……人來就好。就怕你們不來,害我空歡喜?!?br/>
莊湄?zé)o話,憋了半響才不情不愿的說了句:“謝謝你們百忙之中抽空來給我慶祝生日?!?br/>
“我倒還好。都在京城。只是溫禧大老遠(yuǎn)趕過來,恐怕一路上很辛苦?!闭舶氡谛χf。
吳點頭,“我們舉杯,慶祝我們四個人再次相聚?!?br/>
她們?nèi)讼日酒饋?,莊湄才跟著站起來,四只高腳杯碰在一起,發(fā)出一聲輕響,四人都喝了一大口才坐下。
“我在前面等了你們倆兩個多小時,等到后來,我以為你們不來了呢?!眳钦f,“半壁,錚錚現(xiàn)在怎么樣了?病情穩(wěn)定了嗎?!?br/>
“比之前好一點?;痉€(wěn)定下來了?!闭策@樣說的時候,下意識的又望了莊湄一眼,莊湄接著問:“找到最好的藥了嗎?”
“嗯,找到了。”
“那就好?!?br/>
這時,有侍者來敲門,緩緩?fù)迫胍粦?yīng)菜品。
四人開始用餐,溫禧吃得最認(rèn)真,全程沒有停下刀叉,莊湄就看著她一刀刀切割那帶血的牛排;反觀詹半壁,只是吃了一點牛油果沙拉就已經(jīng)半飽,她眉頭微蹙,說起妹妹詹錚錚的病情仍舊揪心萬分;吳洱善食欲如常,她邊吃邊說吳母是如何喜歡莊湄已經(jīng)勝過于她,又說起城中最近交際圈里的荒唐事。
那荒唐事一件比一件荒唐,莊湄聽到最后實在沒忍住笑了,她笑了,溫禧也跟著笑了,這笑聲果然是會傳染的,很快,四個人就在吳洱善那夸張表情和諧謔的言辭中笑得前仰后合。
整個用餐氛圍被笑聲襯得格外美好,待到侍者來撤餐布的時候,四個人才收住那肆無忌憚的笑聲,等到侍者一走,吳又說了幾個笑話,剛收住的一籃子笑聲又全都掉到地上,四處滾動。
莊湄提議道:“我們別拘在這里,我們出去玩吧?”
那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就由著莊湄的提議出了包房。
――――――――半步猜作品――――――――――
午夜場令人沉醉的古典吟唱已經(jīng)散場,這艘將要駛向黎明的狂歡巨艦掀起了新一輪波濤洶涌的巨浪,她們四個人從包房里出來的時候,能看見許多十幾歲的年輕孩子手里拿著水槍到處打游擊!
細(xì)細(xì)聞起來,這些水槍里注滿了價格高昂的牡丹泉,莊湄躲避不及,被射、了一臉的水,還沒來得及擦干,她就又被一群孩子看中了,在那些孩子眼中,莊湄也是一個孩子。
吳洱善要來拉她,已經(jīng)沒法子,莊湄只能用面紗捂住臉,一步步朝后退,還是詹半壁開了口,命令所有孩子到另外一個區(qū)域玩去!
詹喝退了孩子,卻引來了一群夕日同學(xué),大家都萬分驚喜的望著極少參加這種派對的詹司長,很快他們就圍過來要和詹半壁熱絡(luò)熱絡(luò)。
“詹司長什么時候來得?怎么也不事先通知一聲?”
“哎喲,嚇了我一跳,以為是碰上監(jiān)管部門了。詹司長,你不會是來微服出訪的吧?”
“我們可什么也沒干,就是聚會一下,聯(lián)絡(luò)聯(lián)絡(luò)感情嘛?!?br/>
吳洱善將已經(jīng)濕、身的莊湄抱在懷里,她看向溫禧,“小歡喜,你去把半壁拽出來,沒得讓這群沒眼力見的把她活活啃了,他們?nèi)己榷嗔??!?br/>
溫禧笑了,她扒開過分熱情的人群,將詹半壁拉了出來,沒走幾步,這下好了,所有人都沸騰了?。。?br/>
“溫禧!溫禧!”
“詹半壁!詹半壁!”
有人小聲議論起來。
“她們怎么都在這里,還是一起啊!一起!”
“太意外了,我好像上輩子才見過溫禧來咱們京城的派對!你有沒有這樣的感覺?”
“同感,同感吶?!?br/>
“禁止拍照,禁止自拍,OK?”溫禧咬著雪茄,對于昔日舊友們的熱情逐漸感到吃不消了,連吳洱善都看不過眼了,“喂,我把她們請過來是陪我和我小夫人玩的,不是陪你們玩的,放手啊!”
吳越說放,朋友們就越不放,大家最終聊成了一鍋粥。
“溫禧,我們五年沒說過話了,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以前坐你前面的那個……”
“有點印象。你過得怎么樣?”
“非常好。你呢?”
“也非常好。”
“聽說你要和那個孔玉梁結(jié)婚了?”
“我想現(xiàn)在這個場合不適合說這些。你結(jié)婚了嗎?”
………………
“半壁,你是從政府大樓直接過來的吧,衣服都沒換?”
“是的,臨時過來的?!?br/>
“你最近忙著處理南方問題嗎?聽我父親說很棘手啊?!?br/>
“我想現(xiàn)在這個場合不適合談?wù)撨@些。你能幫我拿一杯櫻桃酒過來嗎?我手上這杯太沖了,我喝不了。”
“好的,你等我哦?!?br/>
………………
隔著簇?fù)淼娜撕?,莊湄躲在吳洱善的懷里,靜靜的望著不停的與人交談的溫禧和詹半壁,大家都很開心,笑聲一浪高過一浪,但是溫和詹臉上都有難掩的疲憊。
“看來,只有我能震住這群妖怪。”吳洱善用一個黑色小披風(fēng)裹住莊湄,“你等我一下,我將她們兩個拉出來。這群家伙真是瘋了,里面有兩個記者,她們肯定是來套話的?!?br/>
莊湄點點頭,吳轉(zhuǎn)過頭來笑著說:“你知道嗎,我喜歡我們四個人聚在一起?!?br/>
莊湄又點點頭。
吳原本以為自己可以披荊斬棘的越過重重阻礙將兩位摯友拉出來,孰料溫禧一把將她拉過來,并對好奇心爆棚的眾人說:“你們該仔細(xì)的盤問她和她的小夫人的洞房花燭夜是怎么過的?不是嗎?”
諸人當(dāng)然好奇,吳眼看著就被七八雙手按住,溫禧趁這功夫脫了身,靠在吧臺邊又喝了一杯酒,她轉(zhuǎn)過頭看了一圈――――未見莊湄的蹤影。
她看向詹半壁,已經(jīng)無暇抽身的詹眼神關(guān)切,她揚揚下巴,指明了莊湄所去的方向――溫禧不緊不慢的追過去,只見莊湄和一個孩子扭打成一團(tuán)。
“你在干什么呢?快起來?!睖仂f湄起來,可是酒精有點上頭,她眼前一暈,莊湄已經(jīng)和那孩子滾到桌子底下,溫禧只好也跟著鉆進(jìn)桌子底下,他們滾幾圈,溫禧也跟著爬幾圈,最后她看見莊湄紅著小臉從那孩子手里奪過一把槍,嘴里嘟囔著:“你敢和我搶?你搶得過我嗎?你知道我是誰嗎?”
那孩子落了下風(fēng),正要打莊湄,就被溫禧提將起來,“滾!”
“你們欺負(fù)我,我去找我媽媽!哼嗯!”
莊湄笑了,溫禧也笑了,孩子跑出去了,這桌子底下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快出去救你的半壁姐姐,她被人圍住了?!?br/>
“你倒是脫身得挺快?!鼻f湄笑著將溫禧推倒在地,兩人躺在桌子底下,看見得全是別人的腳,莊湄笑了,“這桌子下面都是見不得人的東西。”
溫禧也笑,“好多同學(xué)都變了樣子,我都認(rèn)不出來了?!?br/>
“……你想我嗎?”莊湄問。
“……”溫禧躺在那里沒有動彈,眼中乍現(xiàn)一刻的清明,仿佛想說什么,又說不出口,最后她輕聲問:“洱善有為難你嗎?”
莊湄?fù)u頭,“她對我很好。”
“那就好。”
莊湄低下頭來,隔著面紗吻了一下溫禧,溫禧依舊沒有動彈,直到莊湄準(zhǔn)備離開,她才猛地將莊湄拉過來,壓在身下,扯開她的面紗,狠狠的吻住了她。
兩人就這樣一寸不讓的奪取對方的呼吸,她們在桌下整整滾了六圈才結(jié)束了這個意味不明的吻。
“謝謝你能來慶祝我的生日?!鼻f湄喘著氣說。
“……”溫禧眼眶微微發(fā)紅,“你媽媽已經(jīng)度過危險期,不過情況不大好,如果可以,請你盡快回去見她最后一面?!蚁M颐磕甓加心莻€命來慶祝你的生日。”
“謝謝。那么,只要我還在,我每年都會給你一個吻。”
莊湄伸出手指,溫禧也伸出手指,兩人拉了一個勾。
莊湄笑得像個孩子,她將面紗扔得遠(yuǎn)遠(yuǎn)的,拿起水槍就這么爬出了桌底,而溫禧倒像是累壞了一樣,她無奈的彎起嘴角,躺在那里,用手遮住了眼睛……
不再戴面紗的莊湄拿著水槍,混在孩子們中間,一路亂、射,攪得每一處狂歡的賓客都成了落湯雞,最終,莊湄對著那些圍繞著吳洱善和詹半壁的朋友們掃射,所有人都是一通被突襲的尖叫,大家四散而逃,吳和詹終于解除困境。
莊湄開心的大聲笑著,她終于救出了吳和詹!
而比起剛才詹和溫在人群中引發(fā)的騷亂,摘下面紗的莊湄頃刻間就引起了動亂,他們起初還奪過水槍來反攻,后來這反攻的人越來越少,越來越多的人朝這邊看…………………
人們?nèi)鐗魢野泱@嘆著……薄湄又回來了,她還是少女時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