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不去看她,自顧自掏鑰匙,開門。
他的骨節(jié)修長,指尖泛光,月牙勻稱。他將手輕搭在門扣上,一下子攝住了白心的目光。
白心原只知道醫(yī)生這個職業(yè)的人手都好看,微一側(cè)腕,抵在白大褂的邊領(lǐng)上,既骨節(jié)分明顯得有力,又白皙清瘦略帶風(fēng)雅。
而此時,她卻沒想到,僅僅尋常所見的陌生人,也有這樣好看的一雙手。
“你在看什么”蘇牧輕聲問,猶如一陣風(fēng),一下子將她四散的意識吹回,攏在一處。
“沒什么?!卑仔挠悬c尷尬,她分心了,卻不能分心的原因,就當(dāng)她是餓暈了好了。
蘇牧進門,遞給白心一枚糖,“補充體力。”
白心還沒什么,蘇牧就幫她想好了一切。
這個人是真的溫柔體貼,還是觀察入微到一定的境界,所以強迫癥犯了要照料她一下
白心手里的糖還有溫度,酥酥麻麻,溫暖她的心臟。
白心攤開手心,一看。糖殼很好看,淺綠色,很清新。里頭有一顆球形糖,是薄荷口味的。
她取出糖果,抿到嘴里,舌尖與味蕾一下子被那種清甜給俘虜,滿足的滋味溢上心頭。
不過,有哪里不對勁。
只是,她總覺得有什么地方眼熟。
等一下。
白心反應(yīng)過來,再看一眼糖衣,這下反應(yīng)過來,這和她之前所見的糖是一樣的,是死者口中含的那種糖
她差點就要被坑了,急忙跑到廁所的洗手臺,匆忙打開水,捂住了嘴。
她陷入兩難,吐也不是,人家好心好意給你糖吃,吐了不禮貌;不吐也不是,死者同款糖,太滲人了
要不是白心知道死者事件剛出,蘇牧可能不知道含糖的隱情,不然白心早覺得這廝是存心坑害她的了。
白心想了想,還是把糖兩下咀嚼碎了,咽下。
她回到客廳,問蘇牧“蘇老師,這糖哪里買的”
蘇牧瞥了她一眼,回答“上?!?br/>
“哎,我和你個事,你可能不知道。我工作的地方接手一個案子,死者的嘴里就含著這種糖,太嚇人了?!?br/>
“嗯”他頓了頓,“我知道這個事件,早間新聞上有。還有,這糖是同款殺人糖,今天剛買,想試試看味道?!?br/>
白心沉默了“”
所以,也就是蘇牧是知情的,并且也有近乎的機率是在存心坑她
白心怎么覺得,這個人教的不是數(shù)學(xué),而是厚黑學(xué)。
她是不是還得謝蘇老師不殺之恩嗯
“白姐,幫忙把碗拿一下?!?br/>
蘇牧指揮她做事,白心也不含糊,手腳利落給他擺好了盤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再怎么江湖不見,也得先把肚子填飽。
所以,她忍。
好一會兒,熱騰騰的飯菜才煮好。
蘇牧吃東西很清淡,炒了幾個家常菜,又加了一道松鼠魚,以及糖醋排骨,烹飪風(fēng)格與其他菜色不同,一看就是為了白心特地加的。
白心埋頭吃飯,心里嘀咕是不是又被這個人看出愛吃肉這一點了
她也不想著去求證,反正結(jié)論都是那樣。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魚肉和排骨煮的真是太好了,白心顧著吃,根就不記得之前被欺負(fù)的事情。
這道松鼠魚極考驗火候,不腥不膩,又把活魚的鮮味提出來,肉質(zhì)白嫩軟滑,還帶著粘稠的湯汁,讓人食指大動。
不知不覺,她就吃了兩大碗飯。
白心剛放下筷子,就被蘇牧接過,丟到了洗碗池里。
她白吃了一頓飯,還沒洗碗,底氣不足。于是打算瞎聊,企圖轉(zhuǎn)移蘇牧的注意力“蘇老師對早間新聞那個薄荷糖事件感興趣嗎”
“因為這起事件,撤下了我在追的晨間劇。所以,應(yīng)該算不感興趣。”
因為沒電視劇看了,所以不感興趣
這種理由怎么這么耳熟
白心沒想起來,性不想。
她又沒其他話題可以供為談資,一下子啞巴了。
許是不適應(yīng),蘇牧補充“不過,可以聽聽?!?br/>
他給她臺階下,白心也心安理得繼續(xù)“死者是被人用電線勒死的,嘴里含著糖?!?br/>
“嗯?!碧K牧應(yīng)的很輕,不感興趣,但是在聽。
“還有,目前死亡的時間統(tǒng)計是早上七點左右,但在九點,有人接到了死者的電話?!?br/>
蘇牧手里的碟子相撞,發(fā)出叮的脆響。
他忽的出聲,尾音上揚“嗯”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還沒查清楚。不過這個兇手膽真大,痕跡擦得一干二凈。”
“死亡來電”
“是啊,不過這是不是死者的鬼魂做的蘇老師有沒有聽過一些詭異事件,就是人明明死了,卻在后來打了電話給家人道別什么的?!?br/>
蘇牧顯然沒想到白心這么不靠譜,他避開那個怪力亂神的話題,直接問“死者的傷處,可以再描述一下嗎”
白心“痕跡均勻,無花紋,就是普通淤血的勒痕,痕跡很新。不過有一點很奇怪,死者后頸處無勒痕,應(yīng)該不是尋常的交疊套圈勒法,具體還得到時候再做檢驗?!?br/>
蘇牧洗好了碗,此時轉(zhuǎn)過身。
不知為何,他看一眼桌上電線,視線下移,一雙眼略暗。
“那么,就來演繹一下?!?br/>
“什么”白心沒回過神。
她剛一起身,就被蘇牧扯住,虛虛圈入懷中。
“這”白心啞然。
她背靠在蘇牧的懷中,沒緊貼上,也沒肌膚相觸。
但白心的周身都是清淡的草木味,專屬蘇牧。
她下意識往腹部看,蘇牧的手臂精瘦,透著炙熱,明明并無接觸到,卻覺得他的臂彎強而有力,竟讓她一下子都忘記反抗。
等等,蘇老師這是在做什么
白心還未曾來得及反應(yīng),就有一根電線套入她的脖下,松松勒住。
她怕極了,奮力掙扎,手指嵌入電線圈中,幾下刮傷了自己白嫩的肌膚。
蘇牧松了手,與她隔開一段距離,低語“你看?!?br/>
“看什么你在做什么啊”白心瞪他,腮幫微鼓,她險些就要死了好不好
蘇牧仿佛全不在意,“如果是被人勒死,脖頸上會有一些掙扎時的抓傷。”
白心這才反應(yīng)過來,觸摸一下脖間,果然隱隱刺痛。
這樣的演繹代價太重了,她絕對不要玩第二次
“那如果兇手綁住她的雙手呢”白心。
“那么,手腕上應(yīng)該也會有淤血的痕跡,等同于勒死?!?br/>
白心熄了聲音,一下子回過神來。
對,死者的身體太干凈了,手腕上沒痕跡,脖頸上也只有勒痕和淺淺的抓痕,這么淺,不符合常理。按常理,這一點太奇怪了。
“何況,勒死需要交叉線圈借力,而死者后頸無痕跡,只有前脖受力,形成半個圈形勒痕。”
“也就是,死者死前沒掙扎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
蘇牧的推論戛然而止,“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蘇老師,你都到這份上了”
“從題型上看,這是一道送分題,然而數(shù)據(jù)不夠,增加了一定的難度。”蘇牧淡然道。
“所以”
“所以,無解。”
“”白心突然覺得,那些學(xué)渣做抄是有道理的,解題什么的果然不太合適自己。
白心還不死心,總覺得蘇牧知道許多,但憋著不,心眼兒很壞。
她纏著問“蘇老師還有其他發(fā)現(xiàn)嗎”
蘇牧掃了她一眼,眼風(fēng)凜冽,讓白心一下子聯(lián)想到了當(dāng)初高中刷題時,專門指導(dǎo)她班數(shù)學(xué)的老師,那個面黑心冷的閻王。
她訕訕道“真的沒了”
“我只負(fù)責(zé)教題型。學(xué)以致用,是作為學(xué)生的事情。由此可見,你作為鄰居,半夜爬墻,騷擾其他房客,不合格;作為學(xué)生,生性愚鈍,思維雖然靈活發(fā)散,卻從沒有想到一個正確的點上,也不合格?!碧K牧頓了頓,“所以,這次的考試,你掛科了。”
“”她就這么被推入了人生的低谷,永世不得翻身了
“有補考的機會嗎”
“有,接下來由你去找到真相。”
叮鈴鈴。
白心的手機又響了。
她蹬蹬蹬跑去接電話,得知是房東打來的。對方人到了,就蹲樓梯口等著給她開門。
白心和蘇牧道了別,離開了。
她回到自己家里,打算倒頭就睡。
剛一躺下,左側(cè)口袋就有什么膈到了白心。
她將手伸入口袋,摸出一顆糖。
這是一顆橘子味的,和死者不同款。福利 ”songshu5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